《特平法官的圈套》一只小鱼

12、第十二章

　　和陶德先生分开的年轻水手安东尼打算在伦敦浏览一番，他没有着急去找住处就先沿着主街道散步，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索性坐在了街边的长椅上。
　　“舰队街、摄政街、海德公园…”安东尼翻看着手里从别人那里借来的伦敦“指南”。他看着眼前两排砖砌的房屋高大而奢华，突然被一阵美妙的歌声所吸引。

　　他不自觉抬起头，发现斜上方一位美丽的小姐正站在窗边歌唱。她旋转时候美丽柔软的金发飘扬在耳边，让安东尼看的痴痴傻傻，站起来甚至走到了道路中间。

　　“嘿，看着路。”一个牵着狗的男士斥责差点撞到他的安东尼。
　　安东尼嘴里机械的说“对不起，对不起”但是眼里根本只有窗户里的那位小姐，他不自觉的想再靠近点，好听清那美妙的歌声，好仔细看清她美丽的脸庞。
　　突然小姐发现站在那里仰视的他，她走了过来对他微微一笑，安东尼发誓他在她的眼里看见了星星，那转瞬即逝的笑容足够他痴迷不已。

　　那位小姐抬起纤细又光洁的胳膊，关上了窗户，甚至已经转头离开了窗边，但已经痴傻的安东尼还久久驻足，仿佛还期待和回味着百转千回的歌声和那美丽的金发少女。

　　一个穿着又脏又破的驼背女人看见了站在路上的他，渐渐伸着手向他走来：“请可怜可怜我这个凄惨的老太婆吧，请赏我一点钱吧。”
　　安东尼看着她，带着一顶已经黑的发乌的帽子，帽子下面散乱的头发打着结遮住了半张脸，仅仅露出的皮肤上好像还长着疮。
　　“赏我点钱吧，求求你了。”安东尼掏了一下口袋，拿出一个铜板放在她颤颤巍巍的手里。
　　“谢谢你，大爷。”老太婆赶紧装起来，然后就要走。

　　“大婶，能不能告诉我这是谁家的房子。”安东尼拉住她问。
　　老太婆迟疑了一下回答他：“这是大法官特平的家。”
　　“住在里面的年轻女士是谁？在那扇窗户后面的女士。”
　　“那是乔安娜，只属于他的漂亮养女，”老太婆发出一种沙哑的声音，就像是砂纸打磨墙面的声音，“他将她深锁在闺房之内，不见任何生人。”
　　“哦，乔安娜。”安东尼轻轻在嘴唇上品味着乔安娜这个名字。

　　“千万别靠近那里，不然会有一顿鞭子等着你的，还有其他打她主意的年轻人，从来都没有好果子吃…记住千万不要靠近。”那个乞讨的老太婆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一遍一遍的警告。
　　安东尼皱着眉头有点不耐烦她的絮叨，但也只是几句话，那个老太婆又开始转身去别处乞讨了。
　　“赏我点钱吧，可怜可怜我这个凄惨的老太婆吧。”

　　安东尼没打算再理睬这个又脏又神经质的乞讨老太婆，他深深被刚出现在他眼前的少女迷住了，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念叨着乔安娜的名字，他绕着几扇窗户来回的绕行，希望还能再看一眼他的乔安娜，是的他的，他想要和她说话，想要带她去航行，去欣赏他见过最美的海景。
　　连续两天安东尼都徘徊在那扇令他魂牵梦绕的窗户下面，天天祈祷着上帝让他再看一眼那叫乔安娜的金发女孩。偶尔他也听到悦耳的钢琴声，他幻想着乔安娜坐在钢琴前纤纤玉指是如何弹奏，他多么希望她能够为他演奏，为他歌唱。

　　这天就在小水手安东尼还沉迷于搜索那些窗户背后身影的时候，法官家两扇对他来说厚重又神秘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他有些吃惊的看着门口衣着华丽的先生，对方居然向他招手，正在叫他进去。

　　安东尼做梦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走进那位美丽少女的住所。
　　“进来，年轻人，进来。”那位穿着丝绒风衣，打着绸缎领结的男人招呼他。
　　他根本没多想就跟着对方走了进去，正如那个乞讨的老太婆所言，眼前举止优雅，衣着不凡的男人正是特平大法官。安东尼拎着帆布的行李袋，拘谨的跟在他后面，特平法官比他足足高了一头，他走路时候的背影彻彻底底的把安东尼羸弱的身形笼罩在了黑暗的阴影里。
　　而安东尼毫不顾忌的打量着这所屋子，入眼的都是他觉得一定价值不菲的陈列还有油画。

　　“我在寻找海德公园。”他这样告诉特平法官。

　　“请坐，年轻人。”
　　特平法官带他走进了一个不大的会客厅，安东尼顺着特平的手势把自己安顿在一个舒适的皮沙发里，并接过他递上水酒。
　　“一个水手。”特平法官指着他说，用一半征询的语气一半介绍的语气。

　　安东尼点点头，然后他才注意到特平法官看了一眼会客厅的门口，那里还站着一个男人，一个拿着手杖似乎是刚听到他们说话声而走过来的人，他靠着门框斜斜的看着他和特平对话，表情捉摸不定。他看起来并不是仆人，也不像是特平法官的客人，但安东尼确定特平刚那句指着他说水手应该有一半是说给这个男人听得。

　　“是的，先生，我来自准备从普利茅斯出海的慷慨号轮船。”安东尼解释说。
　　“水手一定很了解世界各地的各色的风俗习惯吧。（the ways of the world双关语，即指路线，也指风俗习惯）”
　　“虽然地图上占了那么大的地方，但是我还是迷路了。毕竟陆地上和海上寻路不同。” 安东尼以为他说的是路线，是他还没找到海德广场这事，自觉小幽默。

　　门口的那位先生嗤笑了一声，但是特平法官没有看他，也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他只是接着对安东尼说：“说起这世界各地的风俗，你也一定经历过其中许多，也试过很多了吧，年轻人？”

　　安东尼开始觉得有点困惑了。门口那位先生嘲笑的意味更加明显。
　　“哦，当然了，这其中有许许多多种。让我提醒一下你，如日本的艺X、暹罗的侍X、希腊的娈X、印度的娼X，而且我这里都有相关的书籍介绍，还有关于他们的那些插画，对，年轻人，就是一切你梦想与女人X好的各种事。你，想要看看吗？”
　　特平法官走到他的书架旁边，伸出修长又灵活的手指慢悠悠的划过架子上一本本书籍，顺着它们的书脊上上下下，语气粘腻嗓音低沉，用词赤裸到让人脸红心跳。
　　但这句句用词是却让安东尼听完刷白了脸色，他眼睛瞪的大大的，紧张又还怕。
　　“先生，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些误会。”

　　“我可不这么认为！”特平先生回到了那种冷酷的声音，砰的一下把手里的书推回书架里，寒气立刻在他身边聚积。他就像一只冷血的毒蛇，滑过中间的距离，不动声色却又对猎物紧盯。
　　“你偷窥了我的乔安娜，你在偷窥她。”
　　安东尼惊吓的张开了嘴巴，他在窗户下面的时候光顾着美妙的声音而完全忘记了那个乞讨老太婆的警告，现在那个警告应验了，他心虚的想为自己辩解，还没出声，就立刻被特平冷峻的声音打断。
　　“是的，先生，你看了。”

　　“我，我没有，没有恶意。”安东尼赶紧说。
　　“你想做什么无关紧要。”
　　特平法官这条毒蛇已经确认了目标，他像猎物发出了攻击，猛的扑了过去，用他的黑暗甚至带着秒杀一切的气场停在了距离安东尼鼻梁不到几公分的距离，迫使后者艰难的抬着头，眼睛对着眼睛的看着他。他的眼神接触甚至让人感到一阵直指灵魂的寒刺。
　　“你给我听好了，如果再让我在这条街上看见你，哪怕一次你就会为你曾经出生过而后悔。”

　　安东尼当然明白法官先生说的什么意思，他还想再解释几句，但是高高在上的法官根本不给他任何言语的机会，他自带着在法庭上一般的气势。特平法官一个凌厉又不屑的眼神传递给门口，那里站着一直观看全程的男人立刻点头响应，走了过来。
　　“先生？”
　　那个男人拽着他的领子，就像抓小鸟一般直接把他拎了起来从后门扔了出去。

　　“海德公园在那边，年轻的先生，左转，再右转，然后直走，听懂了么。”
　　他一脚就把安东尼踹倒在了地上，但却用着和行动不符的‘好心’指路的语气。还没等安东尼从地上爬起来他又抽出手杖，轻轻一甩立刻就变得像木棍一样长，手腕左右一扬狠狠的抽打在安东尼的背上，甚至还不够解气一般，再用脚尖把他踢翻过来脸向上，用手杖尖端戳在安东尼的额头中间：
　　“你听见特平法官说的了，小子，下一次，留在这人行道上的就是你漂亮的脑浆了。现在，朝那边，给我滚！”

　　安东尼忍着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扶着旁边的砖墙慢慢往外面走，他生气又屈辱，并暗暗决心他要把乔安娜从这栋高墙里偷出来，他要报复特平法官和刚那个打他男人，带着他们‘保护’着的金色乔安娜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