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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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忙活了一晚上的叶阑终于赶在搬家前给小祖宗们烧好了各自喜好的香。
这里自然是有讲究的。
按照入住托儿园的先后顺序，阿飘为首，而她最爱橙子。
因此一贯的燃香旁，还要摆着一个剥好的圆溜溜大橙子。
不过考虑阿飘促成了叶阑的医院面试成功，特别加上她第二喜欢的火龙果，切开放在橙子旁边，这就算完成了。
按照这样的顺序，依次排完，各类水果就像T台秀一样隆重登场。
鬼吃供奉也是只吃味，不吃形。
等到所有水果都干瘪了，地上东倒西歪着一群摸着肚皮打饱嗝的小不点们。
叶阑自己的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准备搬到统一的员工宿舍去。
阿飘依旧是阿飘，吃了大橙子和火龙果，坐在叶阑肩上依旧没什么重量。
当然，还有一些看不见的小手扒拉着叶阑的裤子和衣角，努力地充当挂件。
一等到了医院，除了阿飘，他们就四下疯跑，自己找喜欢的地方去了，毕竟各人需要的阴气或是人气不同，叶阑给他们做了标记，很容易找回来。
阿飘则被叶阑委以重任，认认真真地听他和人说话。
祝青今天事不多，看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主动领着叶阑去了心脏外科。
叶阑依旧安安静静，逢人便微微一笑，温和无害的样子，直到阿飘慢慢颤抖起来。
对面那人阖上文件夹，缓缓迫近时。
阿飘终于不再是飘，惊得从叶阑肩上直直地晕倒下来，幸亏叶阑接住。
待他抬头，对上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能配上这双眼睛的人，长相也是一等一地出挑。
叶阑一怔，随后错开与他的对视。
正低头看他的人只觉一股阴冷气息蹭着两人划过，他不高兴地站起来，拿文件夹拍着桌角道：“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给我招来的人”
祝青呛道：“这不是你自己千挑万选来的吗？”甩门而去。
徒留下这千挑万选的主客二人。
封宇皱眉盯着他。
叶阑低头不时挠挠阿飘的下巴想把她弄醒。
封宇冷笑一声，道：“那一脚，是你踢的吧。”
他说的正是梦境之中，二人逃亡落入水中时，自己后脑勺上的一脚，险些踹出个脑震荡。
叶阑干脆不看他，抬头思索了片刻，朝他露出一个礼貌且征询的表情：“封医生，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猜到他会这么答。
好得很。
封宇缓缓勾唇：“好啊，是我认错人了。”
“既然这样，你把这几年的病历整理一下吧，下周一给我可以吧。”
先前他调查过叶阑的背景，无父无母，一个人租了郊区的小房子住。
他倒要看看这个骗子想在医院干什么。
他抿了一口茶，满怀恶意地挑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袖手旁观叶阑如何接盘。
几年的病历，以市医这样的强度密度，没有几个月是理不出来的。
而叶阑原本就是分派到心脏外科的行政人员，封宇给他安排这个工作也在情理之中。
不知道是叶阑蠢还是笨，他从容不迫道：“好啊，没问题。”
晚上十点半，叶阑依旧保持着电脑前的姿势输入档案。
近十一点半，他伸了个懒腰，感觉腰上被人有气无力地戳了一下，果然是阿飘，呆到现在才醒过来。
叶阑问道：“还好吗？”
阿飘摇了摇头，一副感觉身体被掏空的样子趴在他的腿上。
“你先睡一会儿，等他们到齐了，我们就回去。”
禁制是在十二点整，小鬼们无论什么原因都会在这个时间点被带回叶阑身边。
倒不是他限制他们的自由。
子夜最是鬼怪亡灵猖獗的时候，而这群萝卜头们因为成型时间太短，很容易成为他人的猎物。
果不其然，十二点整，常人不可见的视野里，医院慢慢浮现一股灰白的浊气，或者说是死气。
遍地可见穿肠破肚的亡灵，或者有意识地寻找家人，或者无意识地在楼道闲逛。
其间一道金光痕迹的灵符，从四面八方天降福娃般当空落下一群小不点。
叶阑确认了人数，将他们一股脑放进自己的衣兜里，关上电脑正准备离开，却被人拦住了路。
一只掉出半截肠子的老鬼站在他面前，痴痴呆呆地看着他。
他似乎嗅到淡淡檀木清香，这气息在泥泞混浊的死气中清冽之至，然而重重鬼气挡着他，让他愈发焦躁起来。
叶阑也猜到了，先是放任其他小鬼闲逛，失去他们的气息作为厚重的屏障，后来又因为阿飘的昏迷，鬼气弱化了许多，难怪他今天像剥了皮的佛手柑，惹人垂涎。
午夜十二点，值班的人不多却也不是没有。
叶阑按下衣兜里探头出来的小家伙们，不动声色掏出怀中黄纸，便要封杀。
突然，心外的办公室门“吱呀”一响。
随后由远及近的大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响声，忽明忽灭。
再然后叶阑闻到大小鬼怪突然“桀桀”乱叫，各种灼烧撕裂的烧焦味道。
始作俑者一路走来，察觉一道复杂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他瞥了叶阑一眼，忍着十小时手术带来的疲惫，面容倨傲，犹如一只孔雀离开了医院。
阿飘扒着口袋探出头，幽幽补上自己饱含怨念的眼神，又被叶阑强行按下去。
直到确认封宇离开这层楼，叶阑才若有所思地念起他的名字。
封宇封宇。
真是行走的空气清洁器啊！
他恋恋不舍地抬手将写有术法的黄纸拍在老头鬼身上，瞬间老头鬼轰然炸裂。
不知那台清理器的辐射范围有多远。
到底是看体积还是看鬼力呢，毕竟阿飘在与他面对面接触时只是昏倒了一天，可比她厉害的大鬼就直接炸了呢。
他有意做个实验，思忖间踩着二人共同折腾出的灰烬骨屑，随后离去。
第二天一早，叶阑就被鼻梁上坐着的小鬼“咿唷咿唷”地折腾醒了。
“我准备走啦！”
这个叫千姿的小姑娘笑眯眯道。
千姿的执念，是听完儿童病区护士隔壁床妈妈讲述的故事结尾。
昨天回来得太晚了，叶阑忘记问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这么地吸引她。
“好的。”
叶阑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道。
就像水珠落入大海。
她碰了碰叶阑的鼻子，然后像雾气一样消散在这个早晨。
大概是久病的女儿终于恢复了健康，回到了母亲身旁吧。
阿飘戳了戳他的腰，将听来的故事讲给他听。
叶阑点头认可，埋首一对快和自己等高的病历本中，只觉认那些鬼画符的字简直比自己练习书法累。
阿飘又摇摇叶阑的耳朵，表示今天自己还要和那个大魔物见一见。
她这一提，叶阑才想起封宇一大清早就扰人清梦交代自己的事来。
糟糕！大魔物的咖啡忘记买了！
他来不及与阿飘交换视线，只觉日光灯又“滋滋”响起来。
接着一双做工精良的鞋履落到自己面前。
来人虽然身穿一件白大褂，却因相貌过分出色生生地穿出今年T台大秀的华丽感。
“几点？”
亮在他面前华贵典雅的手表居然有三个表盘，穷鬼叶阑表示不太确定。
好在问话人重在自己发言，尤其忌讳别人回答。
叶阑还没开口，就听那人抬高的语调：“想辞职就告诉我，叶什么，”他怒从心上来，抬起叶阑的工作牌，把降调的音量重新太高，“叶阑。”
什么破名字！骂人都降了个调！封宇心情更加不好了。
聪明的孩子现在就该认错卖乖了。
叶阑也是个聪明的，他听到封宇点名批评自己，心里叹了口气，老老实实道：“我知道错了。”
封宇又狠狠地盯了他一眼，重新指令了新的内容，命令他十五分钟内送上来。
他还指着手表上最大的表盘跟叶阑确认了时间，故意拖了一会儿才放他走。
拖的内容无非是…
封宇问：“知道翠玉轩在哪儿吗？”
叶阑答：“知道”
封宇又说：“我要现做的知道吗，你要盯着他们现在蒸出来，不要拿糊弄外卖的冷菜糊弄我！”
叶阑提议道：“科室有微波炉，凉了也能热一下。”
封宇冷漠道：“是啊，楼下食堂打上来的菜也可以这么加热，你要不作主帮我换一个？”
叶阑心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封宇又问：“咖啡只要这家的，美式无糖不要奶，你要专门和店员说清楚，不然他们会按照通常的方法做。”
叶阑小声道：“什么方法？”
封宇像看一个傻子的眼神看他：“加奶的方法！”
叶阑又问：“您奶精过敏吗？”难怪办公室每次请喝奶制品封宇都不碰。
这就是老师说的必考点了！
封宇被他坑过，敏感道：“不过敏！你想毒死我吗？”
叶阑摇头，心里又给他贴了一个被害妄想症的标签。
封宇看了看表，满意地浪费了叶阑五分钟，于是笑眯眯道：“还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想被开除就直说。”
叶阑头顶划过一群阿飘，无畏生死地冲了出去。
在他走后，大杀器扫过的行政部立刻小声讨论道――
“怎么这么凶！”
“可不是吗，封医生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就快要失去我这个老婆了。”
和叶阑同期进来的学姐抚胸道：“可别老婆了，送给我这个老公我都不敢收。”
狂奔出去的叶阑却表示没事。
他还能抗住封宇，扛住社会和国家交给他的使命。
结果是，意料之中地迟到了。
封大医生的吐槽自然是避不了。
他戳了几下微凉的水晶虾饺，连盒子带袋子扔进了垃圾桶里，接着敲敲桌子，对此次事件定性道：“我觉得你工作态度有问题。”
“事情不怕做错，就让不用心做。”
“我觉得你没用心。”
其实我是一个没有心的杀手。
叶阑终于叹了口气。
我的心被一个残忍的医生踩碎了。
等封宇发够了脾气，叶阑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位子上，阿飘飘出来坐在他的肩上也叹了口气。
生活真是太艰难了。
但考虑到封宇这个大杀器的作用，他不得不正视封宇所有无理取闹的要求。
当晚，叶家托儿园又举行了会议。
在听取了各方讨论，叶园长决定从人事下手，在重点关注的几家店面寻找新的朋友。
寻找工作由园丁的花朵执行。
于是第二天、第三天，吹毛求疵的封医生面对一切尽如他意的咖啡、病历、甚至下午茶，隔着玻璃盯了外面的人良久，他才狐疑地低头，慢慢品尝起来。
可惜这顿下午茶刚喝了口茶，就被随即接通的内线电话打断了。
市二中小附近发生腐蚀性化学品泄露，死亡人数3，重伤人数10，已经送往市医院抢救。
封宇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他的步履极快，却在临上电梯前顿住。
他看向莫名出现在电梯口并且伸手拦住电梯的叶阑，眼露不耐。
“你也要去？那里没有文件给你录入电脑！让开，别浪费时间。”
叶阑手指快被小家伙叼出牙印来，只能轻轻甩着手臂：“我过去打个下手，现在护工数量不够，现场出出力也行。”
就你？封宇高挑的眉毛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带上他吧。”电梯门一个声音响起。
封宇转身和开口的郑杞打了个招呼，再看叶阑时，眉头微皱，让出一个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