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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第三次见到齐煜航是我走在办公间的走廊里,牛仔裤的口袋里揣着刚从会计手里接过的工资。心里盘算着扣除生活费和学费,所剩不多,但足够买一本早已看中的课外书。
      等电梯时,一对男女从走廊拐角处走了出来,他们朝电梯间走了过来。男人喝得很醉,脸很红,衬衫领带歪在一边,整个人都靠在女人身上。女人妆色浓艳,穿着暴露。是天狱里的一位坐台女:娜娜。
      娜娜撑着那男人整个的重量,显出狼狈。我看过去时,正巧碰到娜娜那双涂着墨绿色眼影的眼睛投来一抹求助的眼神。我想装作没有看见,可是对方却开口了。
      “小孩,快过来帮帮忙。”她苦笑,“齐少喝多了,你先帮我把他送到1018房去,我稍后就来。”
      她松开手,齐煜航的身体便向我这边倒来,我只好身手接住。
      “记住,1018号,千万别记错了呦!”娜娜如释重负,风情地吹来一个飞吻,那一抹娇艳很快消失在电梯间里。
      深棕色镜面的电梯门映照着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男子。醉酒后的他看上去有些无助,酡红色的脸颊显得天真。我还未满二十,脸上稚气未脱,身形仍然少年气。他已是成年男子,身形魁梧,衬衫下是坚硬结实的肌肉,他比我高出半个头。将整个身体都靠在我的身上,我承载着他的全部的重量。
      1018号房,打开房间门。我费力地将他丢在床上,跟着我也倒在了他的身边。我们都喘着气,呼吸深重。我是累的,他呼吸均匀,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歇息片刻,我准备起身离开。就在这时,他微微眯着眼,与我对视。倏忽,他翻然而起突然将我压在身下。他用整个身体禁锢着我,使我动弹不得。他觑起眼睛,好像在观察,皱起的眉头思索回想着什么。他的酒没有醒,仍然醉着。这是我第一次与一个陌生的成年男子如此贴近。很早已前我就发现自己的性向与常人不同,也曾暗暗迷恋班级的某个男生。看他在学校的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在学校树荫底下看书,或与某个女孩在校园的后巷里学着电影里的桥段,谈情说爱。男生常常穿一身棉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段锁骨来。男孩有非常干净的笑容,露出两排洁白牙齿,仿佛在六月阳光中融化,亦如那盛夏的季风,温暖,潮湿,水的气味,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峦树木,带着时光凝滞与惊颤,吹拂到面前。亦如许多年前那张融化在阳光里的温暖笑脸。
      那是一种悸动,悸动的青春,悸动的心跳,悸动的爱恋。
      齐煜航无视我的挣扎,趴在我的身上观察片刻,开始动作起来。他将我的双手钳住,举过头顶,另一只手隔着衣料,在我身上游走。他的脸贴得很近,随着呼吸起伏,酒气和他呼吸出的热气一起喷薄到我的脸上。他终于吻了下来,先是轻啄浅试,渐渐地开使用力,我不知所措地闭紧了嘴唇,努力不让他的舌头钻进我的嘴里。而他的手已经伸进了我的衣服里。
      “啧,顾建新怎么送我一个飞机场来?”因为醉酒,嗓音沙哑,说出的话却让令人羞愤难当。
      腾地一瞬,我的脸上火一般燃烧了起来。从他的桎梏中脱出一只手来,一拳挥在了他的右眼框上,被打的人吃痛地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震动整个天狱。
      深深的黑夜中,城市灯光璀璨如明星。
      他捂着眼睛,面目狰狞,凶狠得像匹狂怒的野兽。
      池水清澈见底,寂静如镜。周围树影幢幢,枝叶繁茂。野蔷薇的鲜红和纯白在浑然的月色里,沉暗,晶莹,闪烁出细碎的鱼鳞般的光泽。
      IPAD,手机,蓝牙耳机,一个弧形的黑色手柄与一架六旋翼放在一起,威士忌还有半瓶,酒杯被放在泳池的另一边。一沓放在防水袋里的资料被丢在稍远些的地方。我走过去,把资料袋拣了起来,甩了甩上面的水渍,借着月光,我看到透明的塑料防水袋里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我和他视线相遇的那一刹,彼此都怔住了。时间仿佛很长,又像很短。如同两道时光交错中的生命线,在时光的节点上延伸,交汇,聚集。有时,过于的缓慢让你忘记它的存在,有时,它迅疾如同白驹过隙,使你措手不及,仅一瞬的游离,便呼啸而过,一切都变了模样。
      “你不该回来。”他穿着泳裤,从水池尽头一头扎下。
      他搅乱了一池的寂静,激起的涟漪从他身边漾起,晕开,碰到池边,又被后来的水波击碎。他向我这边游来,在我的脚下探出头,两臂攀在水池边缘,微一用力,坐到了泳池边。
      “如果我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我把转让书丢还给他。真的把股权让出去?”
      他浑身湿漉漉的,顺着下巴流淌的水滴落在那层塑料袋上。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打开防水袋,抽出转让书,随手一丢,几页纸,轻飘飘地落在了水面上。
      他拍了拍湿滑的大理石地面:“坐。”
      我脱掉鞋子,在距离他稍远的,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双脚浸在水里,干燥闷热的空气里,池水使全身得到舒爽,非常清凉舒服。
      “啧。你的头发谁剪的?”
      “昨天,回来之前。”我拨弄一下露在前额的留海。“怎么?”
      那是间很老很破旧的理发屋,牌匾受到雨水侵蚀,剪刀已经生锈,老师傅的手在发抖,技艺已然生疏。他说,我是他十年内唯一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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