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规爱情》任一

4、第 4 章

　　“嗯。他都告诉你了？”
　　“我猜的。”
　　徐紫玉甜甜一笑，抬手理了理前额的乱发，姿态自然，令人心神一荡。她的美随意而自然。
　　“我陪你坐坐好不好。”
　　“嗯，好。”
　　我们保持同样的姿势，相对默然而坐。静谧伴随风的缝隙渐渐渗入。
　　徐紫玉是齐氏未来的女主人，是齐煜航名义上的未婚妻。她就像一池柔波，表面平静自持，暗砥没有汹涌暗流，似乎她从出生便如此平静，平静地等待一个时刻，等待日出日落，斗转星移，等待那片热烈天空投在她的宁静心湖里，映下倒影。她会随着那片天空的晴而晴，会因那片天空的阴而阴，会承受天空给她的狂风暴雨，即使雨雪交加，河川冰封，她也要等到冰河解冻，春暖花开，只为了那片天空能再次倒映在她的心湖里。但是，有太多像她一样的湖水向往着那片天空，而天空的倒影究竟投在了哪片湖水上，只有天空自己知道了。
　　那片天空的距离遥远，美好，充满幻象。她把她的一切建立在虚妄痛苦的爱情上。
　　我望着皎洁的月光洒在她如花瓣般粉白的面庞上，默默观察她眼神中升腾的暖意，笑容的纯真，听她坐在黑暗里发出喁喁语音，柔软而细密地，数说着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以前在德国上学的时候，暑假回不了家，他就会来看我，带我去瑞士郊区的别墅里住上一个夏天。我看他和齐爷爷一起钓鱼，坐在横跨于河面上的粗壮树干上，看他们祖孙两个拎着长长的钓干去钓河里的大鱼，有时划船去大河里钓石斑。
　　“距离别墅不远有一对年轻夫妻，生了三个孩子。那年去的时候，最小的只有几个月大，男人经常推着一辆婴儿车带着孩子们步行去山下的超市购物，来回接近两个小时。我经常拉着他和我一起去照看那家的孩子。
　　“最后一次去那里，是帮他整理齐爷爷的遗物。那时候小家伙已经会跑了，女主人挺着大肚子给我们做好吃的坚果松饼吃。我们拿好吃的逗弄那个最小的孩子。那天，在那对夫妻家里我看到了他许久不见的笑容。
　　“他有的时候很好，却又很坏。他总喜欢捉弄人。现在又不理会谁了。看他好像挺高傲的一个人，耍起无赖，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他这个人啊！有什么好的。。。。。。”
　　“是啊，有什么好的。”
　　我似笑非笑地见她腼腆地低下头，垂下那扇浓而翘的睫毛。须臾，又抬起，脸含薄嗔：“真是近墨者黑，你怎么学得和他一样坏！”
　　“我是近朱者赤，和你待久了，倒也相信爱情了。”
　　“还好你不喜欢女人，要不然这世上又多了个祸害！”
　　“还好我喜欢男人，不然这世上岂不多了个为情所困，深害相思的美丽女子！”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倏忽，头又低了下去。我也觉察到话里有些过头，禁不住暗怪远在天边的小简，和她插科打诨习惯了，怎么对徐紫玉也这样不分轻重了。
　　“追悼会要开到很晚吧。”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觉得她的声音幽远，我感觉出了她的寂寞。
　　白石路径上，昏黄的路灯照着树木映在地面上的影子。
　　两株夜香树开得正旺，团簇的小花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夜风穿透枝叶发出的沙沙声响。静谧、沈静。时间洗刷、经过、存留，带走身上的浮躁、虚荣、轻浮；留下坚实。镇定、安然和更笃实密切的联系。
　　“我去了山顶，那里只剩下一片余烬。”我停下来，回头看徐紫玉，她也在抬头望着我。
　　“爷爷不让我去。”她低声说。“三个月前，我和齐煜航解除婚约了，是爷爷做的主。”
　　“那你自己呢？”
　　我们并肩沿着石子路缓缓走着。
　　“小。。。我每天都会过来，却没有见到他。。。。他。。。不愿意见我。”
　　她把头埋得太低。声音和她柔顺的性格一样，绵软得像阵轻风，须要凝神细听。我长吁口气，心中郁闷，好像有什么压在胸口，感觉沉甸甸的。他们困守于繁华不得自由的感情，经历世间风景，品尝人情冷暖，艰苦拔涉。到最后终究还要被放弃，除了心痛和嘘唏，我找不出别的词语来代替。
　　“只要他还爱你，你们还是有希望的。”胸口仿佛燃着一团火焰，我满怀希望地为她的爱情的未来画着虚幻的饼。而她却轻轻摇了摇头，嗫嚅地说：“他不爱我。”接着，她停下来，用肯定并坚信的语调说：“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他一直把我当妹妹。”
　　都说女人是天生的幻想家，梦幻的缔造者。我说不清楚她的这个想法从何而来，更加不知道如何安慰，总之，上苍创造出这种神奇的生物总有其不可言说的道理。我这辈子注定了与女人无缘，慨叹也只是一时，至于情感什么的还是放在心里埋藏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