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规爱情》任一

3、第 3 章

　　“我叫纪骁。”
　　我把请柬递给了门口的保安。
　　打扮鲜亮，西服笔挺胸戴白色雏菊的保安上下打量着我，毫不掩饰面上的鄙夷。
　　我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是三年前的，白色的T恤已经泛黄，牛仔裤僵硬失去了原色，脚上踏着人字拖，背上的帆布包已经磨得起了毛边，全身上下染着风尘，透着一股寒酸，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隐藏的富豪。
　　他把手里的请柬反复看了几次，犹豫不定。
　　“你可以请管家齐叔出来，告诉他我的名字。”我尽量显示出友好，并翻出口袋里仅有的一包烟，那是在机场买来的外国烟，并不昂贵，只是我想留着自己熬夜时抽的。他接过去鄙夷地看了一眼又递还给我。
　　“好吧，你先在这里等等。”
　　保安将信将疑，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像防贼一样，让我站到门边的一棵橡树后面。许多穿着华美的富人从门外经过，那些人投过来的好奇的目光。
　　我躲在树后，看那些衣着光鲜的富人。他们都身着或黑或白色礼服，递过请贴的同时，从礼仪那里接过白色雏菊别在胸前。
　　管家齐叔从大门内匆匆出来，他走到保安面前问，“人呢？”
　　“在树后面。”保安指向我这边。
　　管家奔了过来，我却转向树的另一面。
　　“真的是你么，纪骁。”齐叔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兴奋，还有些哽咽。
　　我从树后面出来，一下子跳到了他的面前。他眼睛凝视着我，眼里泛起泪光，宽厚的手掌摩挲着我的脸颊，颤抖地说：“瘦了，三年不见，瘦太多了。”
　　“我们进去。”他抹了把眼角，拿起一朵雏菊别在我的胸前。“今天是追悼会，来的人很多这几天怕人手不够用，便新雇了许多人来，他不认得你，又看你穿得普通，才会不让你进去。”
　　宴会正在进行着。隐约从庭院里听到有乐队演奏着哀伤婉转的曲子。
　　我跟在管家身后匆匆往里面走。
　　我们绕过庭院中的宴会场，经过一片绿地，进了花园，再往前便是人工湖了。管家带着我正在往前走。
　　年近六十的老管家身体还和从前一样矫健，目光里透着精明。
　　“纪骁，你回来得太巧了。”他拉住我，压底声音说。“今天无论让谁看到你都会觉得高兴，或者不高兴。”
　　“我明白。”我反拉住他的手臂。“齐叔，快带我去见他。”
　　“好，他一个人在泳池那边。”
　　初夏的晚风带着幽甜的花木香气。风吹得树叶簌簌地响。宴会的音乐婉转之声已经远去，这里仿佛是另一片天地。幽静而神秘。
　　梅林围绕着湖水，湖上有九曲石桥，青白色的石桥在夜色中，晶莹如玉。石桥的尽头有座湖心岛，岛上有间小轩，那里正亮着灯，照着一个人影。
　　灯光是昏黄的，映照出她清秀的脸，白皙的如同今夜的月光。
　　那是……难道是她？
　　“齐叔，她也来了么？”
　　管家也看见了小轩里的人，会心一笑。“我还有许多事要去忙，你去见一见她。”他又叮嘱。“千万别让那父子俩看见你。”
　　“嗯，我会小心的。”我点头答应着。眼神却飘向了小轩。
　　她侧身坐在轩窗前，一手向外，一手随意放在椅边，下巴抵着椅背上，双眸低垂，痴痴地对着水面发呆。
　　我轻悄悄地走过去，怕惊扰她的深思，我坐在她的对面，静静地观望着她。微风徐来，她时而机械地轻轻搔弄被风吹乱头发弄得发痒的地方。我就这样不远不近地与她同样的姿势默默相对：她双眼湿润，面含幽怨，似有许多无计消除的哀愁，委曲无意识地念了句什么，是一个人的名字或是其它完全没有意义的词语。
　　一颗泪从她眼中滑下。
　　我伸过手，替她拂干眼角的泪水。她如梦初醒般，看到是我，忽地展颜一笑：“你回来了。”语音宛若湖心月泛起的涟漪，无限熨贴。不是疑问，是肯定地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