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规爱情》任一

2、第 2 章

　　“我没办法。”他低下头，若有所思，嘴角弯出一抹苦笑。
　　我突然想起，齐煜航和齐明之间那游丝般的父子亲情。张了张口，除了苦涩，嘴巴里什么味道也品尝不出来。
　　“我答应你。但是不敢保证最终的结果会如你所预料的。”那份文件瞬间如同巨石般重，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你能答应就好。”他起身准备离开。
　　月光从他身后穿窗而入，朦胧地洒在他颓萎的肩背上。那一刻，我猛烈地感觉到了什么。强者如他，也逃不过世俗束缚枷锁。婚姻，子女，家族，事业。迷惘，疲惫，失落，病痛，甚至是死亡。美人迟暮，英雄末路。他那已渐衰老的肩膀已不再宽阔笔直，他的身形如此孤独可怜，甚至连笑，都带着末路穷途的味道。我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路灯下，他的背影老态毕露，身心衰竭。纵观其一生，忙忙碌碌，颠倒奔波，失去所有，却从未真正地得到过。
　　生命终是要回归泥土。
　　即使一个人的生命鲜活时是如何的风光，辉煌，伟大。他的不自由的躯壳受到了外界的侵害，往日的欢乐沉入了无底的黑暗。
　　一千年过去了，一万年过去了，属于他的一个时代覆灭了。他的沉痛与风光，悲鸣与伟大都不复存在了。
　　他提前完成了他的使命。
　　“哦。难怪。”木万青喃喃地说。
　　“那你呢？这么晚了可没有需要记者采访的对象！”
　　夜色深浓，整座陵园此刻寂静得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墓。埋藏着无数亡灵枯朽化为尘土的肉骨。
　　木万青哈哈一笑，掩饰尴尬。
　　“其实我也是被逼无奈，不然谁愿意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觉，在这乌漆抹黑的鬼地方呆着。”他叹了口气，似乎真的有不得以的苦衷，我见他不愿意说，便没再问。
　　“时间不早了，你不下山么？”我站起来，拍了拍背包上的灰尘。齐明交给我的文件还在背包里。
　　“好啊，我们一起下山。”他愣了一下，才站起来，和我一起往山下走。
　　下山的一路上，我才发现木万青这个人其实思想简单，性情跳脱，而且话多，一直跟着我到了山下嘴巴一直都不停地在说。即使你不去理会，他一个人也能聊得很愉快。
　　“今晚齐家在南山的别墅有追悼会。肯定有好多名人参加，如果我能去就好了。”他哀叹呻吟着：“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只配在这里等人了，真是命运不公啊！”
　　“等人？等谁，我么？是谁让你来等我？”大脑内快速闪过一些人脸，纳罕应该没有人知道我的形踪。
　　“不……也许是吧，我也不知道。”他搔着后脑，嘿嘿干笑两声。“你是怎么来的？打车，还是开车？”
　　“打车。”
　　“我是开车来的，是摩托车，我带你下山吧。”他主动承担起司机的职责，然后像销售员一样，向我推销起他的机车了。“我的这辆车又轻快又结实，而且坐上去很舒服。不知道载过多少女孩子呢！”
　　“对不住了，我不是女孩子。”
　　“你长得这样秀气，如果不开口确实像女孩子。”
　　我不喜欢别人用长相来定义一个人的性格，便不再开口和他说话。
　　夜色之中，林叶间传出簌簌风声，除了我们沙沙的脚步声，木万青说话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我想，他应该是感到害怕才这样涛涛不绝地。
　　铁青色的野狼已经有了斑驳的锈迹，却并不影响速度，听发动机震动的声音，应该受到过良好的保养和爱护。
　　“嘿，对待一辆车就应该像对待女朋友般温暖细心呵护。”他拍拍车后座。
　　“那我谢谢你和你的女朋友。”
　　“啧。”
　　我坐在车后坐，带着头盔，感受着耳边的呼啸声。摩托车风驰电掣撕裂风声突破夜色，向着城市急驰而去。身旁两边的树木向身后急速倒退。远处城市的灯火犹如星空，绚丽璀璨耀眼。我们穿过城市，驶出城南，进入南山脚下，山林在夜色中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影子，当黑夜没有了边际，那些点缀在山林间的灯火便格外醒目。人声，音乐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深深的寂静的山林中，一道漆黑的大铁门将一切喧嚣阻隔在里面。
　　“前面的那片地方都是齐家的。我没有请柬，没办法带你进去了。”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烁烁。“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下了车，把头盔还给了他。回头莞尔一笑。
　　“纪骁，我叫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