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画帘开 你以为被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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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捧朱盒，始终回不过神来。踩在云端一般梦游回府里。
穿过花园。府内一片肃杀。以毒攻毒，我清醒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纱帐，是白色的。窗帘，是白色的。桌布椅垫都是白色的。就连原本院子里五颜六色的花，也统统改了白的。
我拉过身边走过的侍女。
“夫人。”
“起来起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回夫人话，奴婢也不知道。从元宵过后，王爷就下令全都换上白色。这院子里的花都叫花匠挖去了，重新栽种。”
我急匆匆地往顾惜凉书房走。推开房门，却连个人影都不见。
奇怪了，他平素都是在书房里批阅公文，读书会友，没可能不在啊。我当下没了主意。
正巧管家经过房门口。
“严管家。”
“夫人这都回来了。恕老奴未能远迎。”
家里下人都这般懂规矩。
“这府里，一片白，这是怎么回事？”
“回夫人，王爷那日得知夫人喜欢白色，便命我们如此这般。夫人有所不知，夫人留在府里的衣裳，王爷都叫人丢了，召了这城里最好的师傅，给夫人用各种白色的料子做了新的，归置在房里。还有珠花发簪，也令匠人用一等的白玉雕了芙蓉，腊梅，月季，蔷薇。。。好多种花色，夫人回房间看看那梳妆台。嘿嘿。王爷这会儿正在梅苑等着夫人呢。”
顾惜凉。你就因为我的一句话大动干戈吗？
梅苑。
喜玉第一个迎了出来。“小姐。”只喊了一声小姐，眼圈都红了。
“喜玉，我回来了。”
“小姐，快进去吧。王爷从早上下朝就等在房里了。”
我推开虚掩的房门。里面静悄悄的。我蹑手蹑脚的走进去。顾惜凉伏在桌上睡着了。
我走近一瞧。千般滋味涌上心头。
他手里，握着一块海棠糯玉糕。
风翻动摊在他手边的书页。沙沙作响。
我给他披上一件披风，小心退出来。
“小姐，喝点水吧。春天干燥，润润嗓子。”
“喜玉，还是你待我好。”
“那小姐就早点回家来吧。宫里，喜玉侍奉不到。而且自从小姐走了以后，王爷每天晚上都来这儿待很久。有时，只是坐在院子里赏月，有时进到小姐房里就把门关上，谁也不让进，有时候让严管家烫一壶酒，自个儿喝闷酒。就这么孤孤单单一个人坐在那，也不言语，喜玉看着王爷的背影，真的是很寂寞。”
我手里的茶水，泼了一地。
“小姐。喜玉该死，喜玉多嘴了。小姐，您别哭。”
是么？我哭了？不可能，我想咧嘴，却怎么也挤不出一个笑容来。喜玉手忙脚乱的给我擦眼泪。
“没事没事。迷了眼睛罢了。”我摆摆手。
“小姐，喜玉给您说点有趣的事好不好？您一笑啊，不开心就忘掉了。”
我点点头。
“小姐，您不是最喜欢吃着海棠糯玉糕么？”
全天下皆知的秘密。
“您知道，这海棠糯玉糕，我什么这么可口么？是因为呀，里面加了新鲜海棠花瓣研磨的粉末。可现在是春天，花季早已经过了，怎么府里原先储备的那些海棠粉，一冬天下来也早就用光了。城里哪还有上好海棠粉呀？早就给王爷买光了。最后呀，王爷知道宫里的花房有个温室，那御花匠又特别本事，这个天气，居然也能栽出海棠花。王爷就向他求花，谁料那花匠是个怪老头，死活不肯。王爷没办法，就自个儿偷偷去摘。为了避人耳目，每天都要提前半个时辰进宫，偷完花呀再赶去上朝。这还是我听厨房的翠环丫头说的，你说一个堂堂王爷，去偷那么几株海棠花，还不好笑？每天啊担惊受怕不说，毕竟王爷是个读书人，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心里别扭得紧呢，还弄得满脚是泥，每天还得带一双干净靴子去替换。真是。。。哎哟。。。说不出多狼狈。”
为什么我会觉得心酸？
“还有更有趣的呢。那天，王爷的朋友，好像就是那个兵部侍郎李逸祖，到我们府上来拜访。看见这满眼满眼的白，忧愁得不得了，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府里有谁人病故了？我们王爷尴尬死了，讪讪的一个劲说，胭儿喜欢，胭儿喜欢。我们站在旁边伺候，都憋笑憋得不行。”
“够了！”我不知哪里涌上来的一股气，厉声道。
“小姐。”喜玉慌忙噤声。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换一杯热茶来吧。”
“你回来了。”屋里的人原来已经醒了。一月不见，清减了不少。我下意识的看了看他的靴子。
“陪我，一起吃一碗长寿面吧。”我第一次要他陪我做一件事。
“好。”
他眼里闪过的那道光，是我看错了么？
“我们出去吃好不好？”我想到下午看到街市的那一幕，心生向往。
他愣一愣，“备车。”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到了晚上，街市好不热闹。
“就这家面店好不好？”我莫名的看着眼前的福瑞面店顺眼，亲切。
“你。。。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
“没什么。”他眼神黯淡下去。
刚坐定，窗外忽然下起大雨。梅雨季节，也是难免。风挟裹着湿润的雨气扑面而来，清凉舒爽。我心情大好。
一刻间，童心尽显。我伸手到栏杆外去接雨滴。还叫顾惜凉“一起一起。”
顾惜凉连哄带骗把我手捉进来，从袖子里取出一方帕子，我我手上的水珠拭去。“春天寒气重，小心着凉。你乖乖坐着，不要贪玩，我去去就来。”
他前脚刚走，后脚面就端上楼来。
我叹他没口福，对伙计客气说了声，“谢谢大伯。”
“姑娘不记得老朽了？”老伯问我。
我摇摇头。
“也难怪，都已经三年了。姑娘，老朽也是托了姑娘的福，才得以在这城里安身立命，好好经营一家面馆。”
“此话怎讲？”
“姑娘和刚才同来的那位公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气质不凡，老朽断然不会认错。想起来，那还是三年前，那时候姑娘和公子都还是小儿女，个头没现在高，一脸稚气。那公子把小姐当个宝贝似的护着。当时，我还只有一个小面摊，姑娘赖在摊前不走，非要吃面。公子拗不过，就叫了一碗面。小姐年纪小，胃口却大得很，嚷着好吃，一口气吃了三碗。”老伯仿佛完全沉浸到了往事中。
“吃完面，姑娘歪着脑袋，忧愁的叹气，要是以后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面怎么办了呢？那个表情，呵呵，像个小大人似的。任凭公子怎么安慰都忧心忡忡。后来隔了几日，那位公子领着下人，给了老夫可观的一笔银子，让我置间铺子，安定下来。说是这样姑娘就不会因为找不到好吃的面而发愁了。”
不知何时老伯下楼去。
不知何时顾惜凉负手立于面前。
我调整一下情绪，用温柔的自己都惊诧莫名的声音问他，“去哪里了？面都凉了。”
他的发梢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嘀嗒，嘀嗒。
“买把伞。你一向只用晴雨轩的素色油纸伞，这也忘了？”话音里依旧是不带一丝温度，冷冰冰的砸向我。
晴雨轩？离这里可是有大半个都城那么远。
是不是我喜欢什么一点点，你都会费那么大周张？这句话最终还是埋在心里，没有问出口。
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秘密。这秘密让我没有资格问顾惜凉任何问题。
顾惜凉离开的短短一盏茶功夫，由幼稚小童塞到我手心里。还奶声奶气的强调，“一个哥哥叫我给姐姐的。”
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字，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画帘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