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荼蘼春事休》晏百年

12、寻咎

　　这厢叶阑还在看连烬生前的画面，躲在远处的行宽见灵犀拿出的寻咎和飞熠金光闪烁，绝对是上乘宝物。

　　这灵犀怎么看都是阴气重重，怎么会有如此浩然正气的宝物。行宽顿时起了邪念，他今日在这独占了宝物肯定瞒不过掌门，不如把这两样宝物献给掌门，掌门定会嘉奖自己一番，让他晋升一位不在话下。

　　行宽决定了便带着几个门人从暗处出来，朗声道：“好个妖女，又在施什么妖法蛊惑少城主，还不快束手就擒现出原形。少城主，快离开那个妖女到为师身边来。”

　　好个先声夺人的老头。灵犀抬头看了行宽一眼，一旁的叶阑见他们出来面色有些尴尬，又听行宽称灵犀为妖女不禁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行宽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过来。

　　叶阑窥了连烬的记忆，知道灵犀是消失千年的巫，两世的记忆掺杂在一起他脑中一片混乱。

　　不过还是叶阑的记忆做了主导，行宽是自己挂名师傅，辈分摆在那，他只得对灵犀道：“这是紫云宗的行宽长老，他怕是有话和我说，我先过去，你的身世我会和他说清楚，不会教他为难你。”

　　灵犀不置可否，从前他们怎么说她妖女她都不计较，这时不知为何心里有了几分火气，她一向十分不耐烦同紫云宗的门人打交道。

　　行宽见叶阑过来，问他从镜子看了什么。叶阑老实回答，不料行宽却怒道：“她这是妖术，都是些幻象来蒙骗你，你不可当真。”

　　“那不是妖术……她是巫族……”叶阑对这挂名师傅还是很敬重，他这样一说自己心中突然底气不足生出怀疑来。

　　行宽见叶阑生出疑惑，立刻趁热打铁道：“什么巫不巫，我活了两百年从来没听过有巫族的存在，照你这么说她都活了上千年，她要是活了上千年，早该名满天下，怎么会谁也没听说过。她定是别有居心蛊惑你，你莫要轻信她。”

　　寻咎里看到的一切太逼真，师傅说的又有道理，自己走时还承诺灵犀不让长老为难她，一时叶阑两相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妖女心存不轨，有些道行，你一时被迷惑也属正常。幸好你有先见之明，师傅我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她居心叵测，指不定先前还害过多少人。且让为师收了这妖女，你们快带少城主退下。”

　　叶阑一个心性不坚定，就被行宽左右，同其余门人一言不发退开。灵犀全程听着他们对话，又见叶阑如此轻易被行宽几句话否定了自己，登时怒不可遏。见行宽手持拂尘来势汹汹冲向自己，兀自立在原处，只是抬手毫不客气迎了一掌，震得行宽飞了出去。

　　行宽长老本就一副花甲老头的模样，被个双十模样的女子打飞，活生生一副欺凌老弱的场面。

　　门人七手八脚来扶，行宽不想自己竟托大，低估灵犀失了脸面，恨恨喝退了门人，狼狈起身，掐了个诀嘴里念念有词。十里亭上空晴朗的天逐渐云层聚集，乌云密布随时要落下雷来。

　　一直在亭中的灵犀终于起身，手中不知何时拿了根软鞭，握把是不知何物的骨头所制，雕刻得精巧。行宽的聚雷诀还没念完，灵犀骤然而至，一鞭子狠狠抽过来。

　　行宽没空躲闪，硬挨了一记鞭子，鞭子抽在脸上，半边脸都肿了起来。行宽一向受人敬仰，何时受过这等羞辱，咬牙切齿念完了雷诀，天上雷声轰然大作，雷电朝着灵犀倒头劈下。

　　灵犀手中霎时飞出一串珠子，统共八十一颗皆龙眼般大小，细细一看全是人头骨模样，飞散在她头顶发出一阵黑气，居然将兜头而下的雷电吸收了个干净。寻咎在她手中一震，一道清光冲天而起震散了头顶的乌云，十里亭又是一副长空万里。

　　行宽气极，怒道：“妖孽，还不束手就擒——”随即一方巴掌大小的铜鼎从他袖中飞出，铜鼎越变越大朝灵犀飞去，鼎身镌刻着符文，符文流淌着暗暗金光。

　　巨鼎宛如巨兽的血盆大口，瞬间将灵犀扣在里面，并缓缓变小，行宽这才满意捋了捋山羊胡。一旁的叶阑和门人也是少见修行者之间的斗法，纷纷被地动山摇风云变色的能力折服，对行宽更是钦佩敬仰。

　　见灵犀被收入鼎中，行宽满意一笑，牵动了被灵犀抽肿的半边脸，顿时疼得他整张老脸都皱成了一团。

　　镇着灵犀的铜鼎小到两米左右高度，突然就不再动了，行宽一惊，铜鼎瞬间爆裂，灵犀手持寻咎毫发无伤从中出来。

　　行宽的铜鼎被灵犀毁去，顿时牵动一口心血吐了出来，他跌坐在地上哆嗦着手指着灵犀，连连道：“你你你……”

　　“我什么我？”灵犀阴沉着脸又抽了他一鞭子，心里起了杀意。

　　叶阑连忙高声喊道：“灵犀，你快住手——”灵犀闻言顿了顿，转头冷冷看着叶阑。叶阑只觉灵犀此时的眼神像是实质的一般，被慑得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