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荼蘼春事休》晏百年

13、无恙

　　就在此时，灵犀感知到一股极强的威压，天上一朵祥云载着一眉目冷峻的中年男子从天而降，男子目光不善盯着灵犀，倒在地上的行宽和叶阑等门人皆跪倒一片，恭敬道：“拜见掌门。”

　　灵犀在紫云宗掌门释放的威压下浑身不自在，心里十分鄙夷，元青都不屑做这种小器之事，这掌门气度也不过如此，想必定是个不辨是非锱铢必较眦睚必报之徒。

　　行宽见居然惊动了掌门，忙不迭道：“掌门，这妖女心术不正，妄想害渝阳城的少城主，还毁我法鼎，掌门可千万要替我报仇雪恨。她手里还有两样宝物很是厉害，掌门可要当心。”

　　“没用的东西，还不退下，在这丢什么人。”紫云宗掌门呵斥了行宽，眯着眼打量起灵犀手中的寻咎。

　　灵犀忽地明白原来是这些人见了寻咎起了贪念，心中懊恼自己大意。她虽看不起紫云宗掌门，却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想管叶阑是什么心思了，先溜为妙。

　　紫云宗掌门觉察她的心思，登时一把长剑向灵犀飞去，剑身带着青光和毫不掩饰的杀意，果然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好掌门。

　　灵犀手持软鞭迎了上去，掌门杀意凛然，灵犀不是对手很快败下阵来，身上被划出几道口子。

　　灵犀狼狈退让，掌门不依不饶，双手结了个印打向灵犀，灵犀登时被缚住动弹不得，飞剑朝着她的心口贯去。

　　灵犀惊惧之下瞪大了双眼，雷霆万钧之际，怀中的飞熠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那一剑挡了下来。一道身影翩然而至，正是离开了又回来的无恙。

　　“掌门好风采。”无恙轻描淡写说道，无不嘲讽。

　　紫云宗掌门不知无恙深浅，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插手我紫云宗之事。”

　　“在下窥星宗无恙。”无恙对他一颌首，随即解了缚住灵犀的印，灵犀显得有些惊魂未定，本已做好去掉半条命的准备，现在见了无恙眼中一热差点哭了出来，站在他身后无不委屈。

　　紫云宗掌门见了本还以为他是来分一杯羹，不料却是和妖女一道的人，一下场面就变得棘手。

　　“哪来的野派破庙，听都没听说过，兀那小儿——啊——”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正是行宽出言不逊，话说到一半隔空挨了灵犀一耳光。

　　一言不合那就开打呗，有什么好废话。“你们几个废物，还不结阵，我怎么教你们的。”行宽对着几个门人咆哮，门人慌忙拔出剑围着灵犀摆了个四方阵，灵犀一条软鞭如游龙走蛇，不一会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一旁的无恙与紫云宗掌门远远对视在一起，足足一炷香，二人稳如泰山岿然不动，心神却已经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二人面色不善同时后退一步，紫云宗掌门鬓角皆被汗打湿，假模假样作揖道：“小友道行高深，在下自愧不如。”

　　袖中却飞出一枚银针如电，针上淬着剧毒发出幽蓝的光，朝无恙胸口飞去。无恙胸口发一道八卦金光，毒针撞在金光上，朝紫云宗掌门弹了回去。

　　紫云宗掌门一扭脸，毒针擦着他的脸过去，面上带了道浅浅的血痕。随即无恙胸口那道八卦金光又变成了一副璀璨星光，是寻咎的镜面印出的夜空繁星光点，流星般向紫云宗掌门坠去。

　　星光之中掌门却只看到无数凶兽猛禽朝他奔来，哪里还有先前浩然正气的架势，顿时大惊失色，捂着开始溃烂的脸迅速遁去。

　　无恙看着他遁去的方向，目光有些阴沉，像嗜血的凶兽一般让人不敢看他。

　　他先前前脚刚离开，紫云宗掌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一般释放的威压教他又折了回来，见这掌门对灵犀动手本就不喜，竟还使下三滥的招数，着实厌恶却还是忍住了没有痛下杀手。

　　千年之后窥星宗经此一战，定会重新在修行宗派里发扬光大。

　　剩余一干人见掌门都走了自然跟着跑路，几个门人簇拥着行宽和叶阑离开，叶阑却定了脚步留了下来好似有话对灵犀说，又见无恙在那心里害怕不敢过去。

　　无恙也不知他离开时发生了什么，又自觉没什么立场参与灵犀与连烬的事，只好拂拂衣袖怎么来怎么走。

　　灵犀见无恙眉眼不动转身就走，背影从容自若，赶紧伸手拽着他的衣袖跟在背后。无恙一顿，心想连烬不是在那你这跟着我做什么。于是他扯回衣袖继续走。

　　后头的灵犀忽然带着哭腔道：“我爱你啊。”无风头也不回：“我不爱你。”或许我爱过，爱过一个叫殷勤的姑娘。

　　灵犀却又跟上他死死拉着他的衣袖，他只好回头，看见她泪流满面。她见他终于回头，泪珠更是拼命往下掉，哭的就像那丢了糖的小孩一般。

　　那边叶阑未料事成这般，见灵犀似要跟无恙走，表情略怪异唤道：“灵犀……”

　　灵犀回头，眼中含泪望来，只是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委屈，不舍，爱恨，决绝。

　　千年前战火中短暂的温情，在千年的等待中悄然熄灭，又在错付爱恨后蓦然移别。

　　叶阑被那一眼惊得心头一颤，最终张了张嘴也没能说出什么来，毕竟他虽窥了连烬的记忆，骨子里还是当自己是叶阑。

　　灵犀泪眼婆娑满含委屈看着无恙，无恙终究心头一软，将她拥进怀中细声安慰：“好了，莫哭了。”

　　他一说她哭得更厉害了，在他怀里抽抽搭搭道：“都是你不好。”

　　“嗯都是我不好。”

　　“你爱不爱我。”

　　“爱。”

　　“那你方才还说不爱我。”

　　“我骗你的，我只是以为，你不会再爱我。”

　　还好你还爱我，还好我还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