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七十四节 短兵相接 ...
-
转眼就过了两日,这一日大早,秋逸边替主子整理外袍边说:“殿下,奴婢好害怕。”
“别怕,我自己都看淡了。”
“殿下,奴婢不放心啊,为何不能带上我?”
“留在玙儿身边会非常危险,秋逸你同春玳就待在这里,我们也好少些挂牵。”齐明烜从外面进来说。
“殿下你越说奴婢越怕。”秋逸背过脸忍住哭泣。
“秋逸,不要这样,我昨夜的交代你没忘记吧?”
“没有的,还有捎回京城的帛书我也都交给山下的彭大人了。”
“好,你不能离了这里听见么?不许上鬼眉峰。”
“噢。”秋逸心虚的应了一句低下头。
齐明烜从内室取过一柄沉甸甸的木制手杖,行到两人面前说:“走。”
婧柔走出门,向西瞥去,见春玳依然敷着面纱从她自己房内出来。
“春玳,你好生修养,别过来了。”
“两位主子多加小心。”春玳未听婧柔之言,行到三人身边低头说。
“我们走后,你们互相照应着些,注意安全。”
“嗯。”
临潜与临浪带领四名道长护着一副棺木行走在最前方。
“你老看它做什么?”婧柔问。
“嗯?”齐明烜抬起头,将手中木仗掂了掂说:“没觉得它有什么特别。”
“我也看看。”婧柔双手接过木仗,翻转着问说:“木头而已,为何这样细竟会这样沉呢?”
“你为何不问问,怎地不见云占真仙和那纯沨道长来送送咱们?”
“许是忙去了。”
“呵,”齐明烜低头笑笑,伸出一只手牵起身旁人的手腕说:“无事,有我在呢。”
婧柔心中莫名酸酸的,也不去挣脱,另一只手依然握着木仗,两人无言的向上行着。
几人来到一处峭壁,在此,三条上山的路并为一条。临潜向后查看几眼说:“在此歇脚,我去去便回。”
“歇脚?”最后面的两人对视一眼。
“请两位往前处歇一歇,我即刻返回。”临潜经过二人身边嘱咐一句。
前面五人将棺木妥妥的放好,都在原地沉默的站立着。
“师妹跟来做什么?”临潜快速拐过几条山道,挺身问道。
山林里闪现出一名坤道人,垂首不发一语。
“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速离去!”
“我若不去呢?”临漫抬起头问。
“你这样纠缠不清,莫怪我这个做师兄的手下无情。”
“哈哈!怎么?得了何人的令要让我死在这里么?”
“你简直是顽固不化!咱们现时已是大难临头,各人都应守好自己的本分。你一意孤行,如何对得起师伯往日里的教导?”
“呸!我师父是怎么死的尚不清楚。这世上能取她性命的人究竟能有多少,你我心知肚明!如今不明不白的就要将她的肉身送上鬼眉峰,云占还真当自己是这离苍山的天不成?”
“不得污蔑师父。”临潜平静的面庞中隐隐流动着危险的气息。
“污蔑?她也配为人师为人长?丧德败俗,风骚入骨,还要做出一副清白高傲的样子给谁看?”
崎岖狭长的山道中,两人瞬间动起了手。
“殿下,”临浪向后走了两步说:“师兄未归,小道去瞧瞧。”
两人望着他略显慌乱向来路疾奔的脚步,都预感到哪里有些不对。
“难道是后面有人?”齐明烜捏了捏婧柔的手心发问。
“那当如何是好?”
“需要两位道长同去,看来后面的人不容小觑。莫不是巫人赶上来了?”
“我们可要去看看?”
“不可,”齐明烜向后瞥一眼说:“咱们和这四位道长在一起稳妥些。”
“你真的这样认为?”婧柔仔细的看着对方问。
“唉,”齐明烜回望她,叹了口气苦笑道:“瞒不过你,我们几番与巫人交手都落在下风。二位真仙尚且难保你万全,若今时真遇到那帮人,这几名道长想也是不够看的。”
“呵呵,那你是抱着什么心态上来的?”婧柔听对方言语突觉好笑,扬起眉角问道。
“我啊?自然是同生共死。”齐明烜想也没想就坏笑的回答一句。
“滚!”婧柔轻斥出声,顺势轻推对方一把挣回了手,向山下方向行了两步说:“我们也许该下去看看。”
临漫虽不是临潜对手,但拼着一股劲过了十数招竟也没有很快显出颓势。
临浪高喊一声,飞身过去欲隔开两人。临漫被对方那声喊叫分了神,左胸当即被劈中一掌,直直的向下翻滚而去。
“师兄要她的命啊?”临浪站在临潜面前,大声质问道。
“放心,她死不了。”临潜其身威武,其面肃正,转过脸冷然应道。
临浪朝那处杂草丛探了一眼便要过去,只听身后人问道:“你来了,殿下呢?”
他停下脚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总是这样!”临潜向上山的方向望去,忽然喊道:“殿下出事了!快回去!”
待到师兄弟二人赶回原处,见那里有一名受伤的师弟正查看另三名昏睡过去的同门。
“临洝,发生何事?”
“师兄,那两名冀亭女子连同不知何处来的两名同伙,他们先用邪术迷惑我等。师弟三人就晕倒在地,我尚余些心力但斗她们不过,被她们掳走了两位殿下。”
“师父的肉身呢?”临浪来回看了几遍问道。
“师父?”临洝心力受扰,还有些迷瞪,他向左右看看说:“方才在这里啊。”
“他们向上还是向下了?”
“我,我没看清。”
一旁的临潜手捏指诀,摸出一方小小的玉瓶在三人鼻尖晃了晃,很快便唤醒了他们。他沉声道:“失了师伯的肉身,你们四人不用再待在此处,速下山禀与师父知晓。”
“师兄,我们要去寻寻师父啊。”
“不用,速去!”
太良观中,几乎所有的师弟师妹都有些惧怕这位临潜师兄。几人相互偷看几眼,等了一时就搀扶着下山去了。
“让他们跟着也是无用,只会再多死几个人而已。师门式微,一众师弟师妹又难当大任,离苍太良百年基业恐将在一夕之间荡然无存。我不管你与临漫的那些过往,但我必须告诉你,事到如今你只可身死当时,切莫再生枝节,阻扰我等。”临潜望着四人离去的背影言语,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知晓了。”临浪低下头应道。
“上山的路只得一条,下山的路却还余两条,你说说,他们是上去了还是下去了?”
“我说不清。”
“哼!”临潜自鼻腔里冷冷的冒出一个音节,转身向上山的路奔去。
临浪反应过来,立刻也朝上跟过去。
鬼眉峰某处山洞内,两人浑身无力的跪坐在地上,另有四人站在不远的地方。
“复樰,咱们又见面了。”甘墨旋身披枣色大裘,笑着矮身说道。
齐明烜淡着一张脸注视对方,并未接话。
蒙长新手中攥着手杖与道牌,阴着脸说:“莫要不长记性,你们已经失了几次好时机,现在不要与她们废话。兵贵神速,我去开坛,你们看好她二人,不要在这一点小事上也出岔子。”她声音虽是清晰有力,那形体却软弱飘忽,也不知是身体虚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所致。
等她出了山洞,甘墨旋狠声说道:“也不知道这是你哪里冒出的小师妹,这般厉害!轻韵你若有她这本事,何愁大事不成?”
“当初可是你同意与她合作,现在被人支使也是你自找来的。什么小师妹,不过就是被逐出师门的那个什么破烂师叔从何处收的野徒儿。”林轻韵只穿着外袍,轻蔑的回复道。
蒙长忆着驼色锦裘,直着身子不发一言,站在另一侧与婧柔对视。
“蒙大人,你求什么?”婧柔平静的问出声。
“嗯?”正争执的二人朝她的方位看了看,又看看一侧的蒙长忆。
“哈哈!婧柔公主对么?这封号与你一点儿也不相称。听说,你的精血是圣物。”甘墨旋走近两步言道:“对了,轻韵说的,尤其是那处子血。哈哈哈!”
林轻韵与对方待的越久就越看不惯此人,她闻言厌恶的撇开头。
蒙长忆也与林轻韵一样以为对方是男子,听到这话自然以为甘墨旋存有什么龌龊的打算。她向前走了几步说:“不要想那些不该想的。”
“你们可真都是善人啊,”甘墨旋扭脸瞅了瞅两人,讥笑出声:“好似这计划与你们无干一样。恶人只有我,你们都是耿直良善之辈。”
“你们欲何为?”齐明烜终于出口。
“欲何为呢?当然是取心取血取魂,取…命…”甘墨旋低声说着:“心窍与精血分一分,我们三人各一份。至于精魂,哼!归那个厉害的蒙长新。”
“噢,你倒舍得吃亏。”婧柔讽刺的笑了笑。
“心窍也好,精血也罢,拿来入药,延年益寿包治百病,还可助修行。我得了这等好东西,怎会吃亏呢?”
“既是如此,放了三皇姐吧。”
齐明烜猛然回头,瞪着双眼盯看对方。
“你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本么?”
“你们留她在此又有何用呢?方才那几名道长都没丢性命,想你们也不会再滥杀无辜。”
“我倒是想取他们性命,若不是…”
“啊!”外间乍然一声惊叫,听的山洞内几人都一个激灵。
“是你妹妹的声音,你不去瞧瞧么?”甘墨旋先向蒙长忆发问。
另外几人相互看了几眼,谁也没有先离开的意思。
“轻韵你也不去?”甘墨旋又问。
“你这样紧张,你怎地不去?”林轻韵噙着笑意问出声。
三人各自揣着私心与疑心,在其他人脸上探视。
“你还好么?”齐明烜也不管她们,转脸小声问道。
“还好,就是身子软软的,没力气。”
“我也是。”齐明烜向另三人瞧瞧,又说:“莫怕,我陪着你。”
“嗯。”婧柔低下头,感到一股困倦袭上来。
“怎么了?”
“头晕,有点困乏。”
“莫睡呀!”齐明烜见对方将要闭上双眼,心里焦急非常,大喊道:“你别睡!”
婧柔快要失去意识,耳边又传来一句:“不是说了要同生共死么?”
“呵,前尘已过,今生你我两不相欠。我若死了,你好好活着。”她细弱的声音出来,瞬息间便昏睡过去。
山洞外一山石低凹处,蒙长新惊惧的喊叫道:“好!果然是还有后着,我就觉得此次太过顺利,你有能耐就现身!”
她右手早已麻木,但仍旧死死的攥着手杖。非是这手杖有多紧要,而是它此时耀着刺目的红光,已然黏在手中如何也甩不脱。
山风呼啸,周围依然不见人影,她心中大骂,却是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