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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节 信口开河说身世 听完我的话 ...

  •   听完我的话,孙枫疑惑地望着我,干咳了两声,对孙桐说:“大哥,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师太说白姑娘尘缘未了,所以不适合留在庵里,她并不是违反庵规被逐的。”

      孙桐有些不满,说:“爹既然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就容我问清楚。是非对错,我会秉公处理的。”

      接着他又继续问:“白姑娘,你这样简单地说很难让人相信。据我所知,清风庵的慧因师太是个慈悲的人,你没有亲人,一个姑娘家出了庵就难以生存,她让你这样出去就是让你送死,师太让你出庵一定有原因。有人说你是违反庵里的清规戒律被师太赶出来的。如果你说得清,我们就不追究;如果你不说,我很难让你继续跟着孙家回府。”

      “我说过,师父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不要我,就算我知道,她也不让我对别人说。”我收起笑容,说,“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配留在孙家。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白姑娘,你就这样走了,不解释清楚,白白背下这个污名,不值得啊!”孙枫着急了,“况且老四还没有完全学会手语,你忍心不管他吗?”

      我笑了笑:“虽然人言可畏,但我从来不在意。四少爷很聪明,没有我一样可以自创一套手语,与亲近的人交流。”说完,我拍拍小林的肩膀,用手势告诉他,我要走了。

      小林刚开始没看明白,在我转身走了几步时猛然从椅子上蹦下来,抱住我的腰,大声地痛哭。

      我的泪也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是的,我舍不得这个可怜的孩子,我心一横,决定编一个故事,让我能够留下继续照顾小林,至少等到他完全看得懂唇语、理解得了手语之后再走。要不然,像刚才那样大家说了半天话,他一点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告别的手势和唇语,他猜了半天才突然领悟:永久的诀别是和暂时的分别有着根本不同……这个年代,也不知道有没有好的手语老师,明朝的教学方式和我的教学方式区别是不是很大……学习最重要的就是坚持,我不能毁了这个孩子。

      我转过身抱着他,擦干他的泪,示意他等一等,我现在不走了,我刚才在和他开玩笑,考验他是不是喜欢我,这个单纯的孩子马上破涕为笑。

      孙桐和他的书童以及孙枫、子砚都是第一次看我做手语,还不懂我对小林说了什么,可子其这十来天都看到了小林是怎么跟我学手语的,我的意思他基本看懂,立刻松了一口气。

      我抬起头对孙桐说:“我想过了,我可以说出我出庵的真正原因。师父曾要求我立誓,这个原因只能对可以保密的人说。如果大少爷答应帮我保密,我想单独告诉你。”

      “好的。”孙桐点点头,说,“看得出老四离不开你。如果你真的有难言之隐,我可以帮你保密。如果你身世清白,孙家很欢迎你长住下来。”接着他对众人说:“大家出去吧。”

      门关了,房间就剩我们俩,我有些紧张,毕竟这将是我来明朝编的第一个故事。我自己都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赶我,我怎么跟他说?不过我发现自己的思维日益清晰,平时说话时总是小心谨慎,但脑子里时常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特别是一些可以随意捏造的谎言,好似沸腾的开水中的气泡,一个劲地往上涌。在庵里住的时候,我曾经听往山上送菜的赵妈讲过一个元代话本故事《雌雄流殇》,现在随口就可以编出一个足以瞒天过海的故事。

      我双手合十,鼓起勇气,诚恳地对他说:“大少爷,不是我故意隐瞒自己的过去,我是迫不得已的。

      尽管房中只剩我们两人,但他还是没有露出丝毫笑意,好像看出我的诚恳是假装的。

      不管了,成败就在这个故事了,我清了清嗓子,讲了起来:

      “我自幼和家人失散,只记得家父是种田的老实庄稼人,家母会刺绣,常帮附近大户人家绣屏风、挂裙、鞋面什么的。家父有个表兄弟在济南做糕饼生意,写信邀他北上,可是遇上战乱,我和父母走散了,是一个老猎人救了我,他把我带在身边当女儿抚养。

      “老猎人收养我做干女儿,他待我很好,可是,我只跟他住了一年他就失踪了。我在山上的小木屋困了半个冬天,把风干的腊肉、附近的草根都吃完了也没等到他回来,山上的积雪化了我才得以下山找他,山脚收购山货的商人和村民都说头年秋天就没有看到他出过山,我是见到他的最后一个人。后来,别的猎户在一个荒废的猎洞找到了他的尸体。我就又没有亲人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山中住了多久,直到我遇到上山采药的师傅,她怜我孤苦,收我入庵。又是春节刚过,我干爹的忌日——他下山准备给我买鞭炮和彩灯的那天,我拿出干爹留给我的匕首供在案上,给干爹上香,被师傅看到了,她就不让我留在庵里了。

      “我哭着闹着不答应,她拿出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给我看,告诉我,这两把匕首原是一对,名字叫做‘雌雄流殇’。原本它们是南宋一个皇帝的随葬之物,元代一个盗墓贼从地宫里挖出来之后买给了一个官员,之后这个官员又献给了成吉思汗。成吉思汗曾经用我干爹留给我的镶有红色宝石的雄性流殇杀过人,所以这把匕首带着戾气。以后的元朝皇帝只要有人随身携带,不但不能自卫防身,反而出现过很多离奇的死亡事件。镶嵌绿色宝石的雌性流殇也仿佛一同受到诅咒般,让人不寒而栗,最后再也没有人敢碰它们,这两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就此被人再次遗忘。

      “师傅说我曾经碰过带有邪性的流殇,就不能把我留在佛门了。师傅自己从来不曾亲手接触雌性流殇,她给我看她收藏的那把雌性流殇时都是我从木盒中取出,从木盒中放入。所以我就是活在世上的唯一的接触过两把凶器的人,更加不能容我留在庵中亵渎神灵。

      “师傅态度很坚决,她说现在的我身上世俗气太重,雄性流殇已经影响了我对禅机的参悟,但我是与佛有缘之人,如果按照她的交待行事,他日必将重回佛门。她把雌性流殇也赠予了我,说只要我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之后,阳气大于阴气之时,我的功德会使这两把极凶之物的戾气去除,到时候我自然会领悟到大乘之法。”

      说道此处,我看到他的眼角似乎有一种不易察觉的诡异的眼神,我心中一阵慌乱,吞了一口唾沫。我讲故事时,他的嘴角时而上扬,时而紧闭,难道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吗?

      该不是他识破我的谎言了吧?赵妈说过,她给我讲的《雌雄流殇》是他老伴写的,老两口贫困潦倒,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刊印成册,只是手抄了两份,现在一本在她老伴的墓中,一本早已被戏班的老板丢进火炉付之一炬了。这个考了大半辈子都没有中举的秀才辛辛苦苦创作的话本从来没有被一个伶人看中,所以从来没有被配上曲调在酒楼、剧场表演,就像老秀才在科场屡遭失意一样,无论是阳春白雪的八股文,还是下里巴人的话本小说,他始终不曾得到过知音的赏识。而我这个后世的人转述他的故事时也抹去了他的名字,不是我到了明朝就不懂得保护著作权,实在是赵妈给我讲故事时没讲完就忙着干活去了,加上我走得突然,连和赵妈说再见的机会也没有,现在我只知道这个可能会把我留在孙府的作家恩人姓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节 信口开河说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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