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遗忘爱》静夜思卿jj

8、第八节 巧言补谎得信任 看着依然沉

　　看着依然沉默的孙桐，我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可能正在破译我故事中的漏洞，因为我知道一旦撒了一个小谎，就会出现破绽，就要用另一个谎言去弥补，何况我讲的压根就是一个听来的话本故事，如果他心思缜密，那么任何细小的瑕疵都会被他察觉，要修补窟窿的针线可能会把谎言扯破。这个时候最消耗脑蛋白了，天知道，现在我的肚子空空，脑子糊糊，真希望不用费力编故事、打补丁，把我自己真实的故事直接说出来，可惜，我自己不记得，也没个可以把我的过去讲给我听的人。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之下，不如先发制人，主动出击，问问他我哪里没有讲清楚，再把漏洞补起来。

　　我再次鼓足勇气，笑着问他：“大少爷，奴家口舌笨拙，也不知道把事情说清楚没有。如果孙家也觉得‘雌雄流殇’是凶器，会连累孙家，我也有自知之明，二话不说就可以走人；如果孙家不相信这些危言耸听之词，觉得我可以对四少爷的学业有帮助，我愿意全力教导四少爷，以报孙家善待之恩。”把困惑留给自己不如把问题抛给他人。说完这番话，我自己都觉得措辞严谨，看似成功了一半。

　　孙桐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又上下把我打量了一遍，对我说：“你的故事讲得很清楚，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既然‘雌雄流殇’给以后的元朝皇帝带来莫名其妙的流血事件而被人遗弃，那他们又是如何再次流落民间，雄性流殇如何被你干爹得到，雌性流殇又如何辗转到慧因师太手中？”

　　他果然很厉害，思维敏捷，一下就找出我在讲述这个故事时故意遗漏的细节，故而回避了我的问题，还是要我把故事讲完整。早就清楚孙桐在商场打滚了五六年，这种人疑心最重，我如果一开始就把故事讲得滴水不漏，反而让这样的老狐狸更加怀疑，而我故意卖个破绽，又用一个谜题去掩盖，这样可能更能使他相信。

　　“本来我是不愿说的，就是看在大少爷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眼界一定会很开阔，一听就知道奴家不会说谎话，这才完全地信任你，真心地把师傅交代不能随便对人讲的事情告诉你。”我先把他夸了一下，接着胸有成竹地说，“师傅还交代了，‘雌雄流殇’的来历不能轻易对人讲，因为这涉及到师傅的隐私和平常人难以置信的故事，虽然我离开师傅了，我也不相信这些离奇的传说，但我曾对师傅起过誓，三年之内不对任何人讲其中的隐情。如果大少爷再多问，还不如马上就把我赶走吧。”

　　成败在此一博，如果他相信了，现在把我留下来，我就有三年的时间考虑怎么把这个隐情编成完整的故事。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是不会相信这些捕风捉影的传奇故事。诚信是立人根本，若是你不信守对师傅的誓约，为了自身利益把师傅的秘密转告他人，就算你能说清楚自己的身世，我可能也不想让这样一个出卖师门的人留在我弟弟身边。你现在仍有所隐瞒，但谅你也不敢在我面前信口雌黄，我暂且相信你。若是日后我发现你有半句虚言，孙府是容不下你的。”孙桐严肃地说道。

　　“孙府容不下谁啊？”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接着，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身材肥短，相貌平庸，但衣着华丽的男人。“远之兄①，你怎么把你家老二、老四都赶在门外，你在和谁密谈啊？”

　　“原来是康盛②贤弟啊！我找了你一个早上，你怎么现在才来，是不是还在为我两个月前不辞而别生气呀？”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刚进庄，就下人听说你昨夜就快马赶来了，刚才我到南厢房向父母请安后便立刻就满庄子找你，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生你的气呢？远之兄的事务繁多我是清楚的，怎么能因为我自己喝醉酒而耽误你的急事啊？”他噼里啪啦解说一番后，忽然把视线转向我，呵呵大笑，“这是那家的小姐？能让远之兄关门闭户说话？这可不够光明磊落啊！我一路走来，远远就看到你家老二、老四爬在门上瞎着急呢！”

　　我看看孙桐，他一脸坦然，但丝毫没有想要辩解的样子，连忙开口跟他撇清关系：“这位公子，我不是哪家的小姐！（天知道，小姐这个词已经被玷污了，我才不想当什么小姐呢！）我只是孙府暂时容下的一个丫鬟。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给大少爷讲的都是我个人的事，告不告诉他人是我的自由。小女子的事本来就不能与大老爷们的事相提并论，不够资格摊到牌面上讲，不够光明磊落是当然的。”

　　这个被孙桐称为康盛贤弟的人爽朗大笑起来：“哈哈，你这个丫鬟口齿真是伶俐，一句话也不让人。”

　　孙桐此时也微微一笑：“康盛贤弟，你也不要跟我府上的小丫鬟计较。咱们还有正事要说。”接着，他招招手，示意让早已在门外久候的孙枫、孙林等人进来。

　　孙枫朝我挤挤眼，孙林一脸茫然，都坐在康盛的下坐。

　　康盛不等孙桐开口，沉稳地说：“远之兄要说的正事可是要托我照顾马上要进入东华书院的小枫和小林啊？”

　　孙桐向他抱拳，说：“我的确是要麻烦康盛贤弟了，你在书院多年，一定知道陈夫子规矩甚严，小枫我是不担心的，只是小林失聪，就怕陈夫子嫌弃啊！”

　　“你不开口我都帮你办好了。”康盛得意地说，“陈夫子既是我的老师，又是我的姑父，他不会不给我面子的。小林在书院一定会学有所成，远之兄就不必多虑了。”

　　孙桐感激地说：“有劳康盛贤弟，孙桐先给你道谢了。”

　　“远之兄，再说客套话就见外了，咱俩谁跟谁啊！”

　　①孙桐，字远之。
　　②刘荣通，刘庄主三儿子，字康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