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遗忘爱》静夜思卿jj

15、第十四节 最是狠毒妇人心

　　还没有走近花园，便听到一阵铜铃般的欢笑声。原来是两个华衣女子在树下踢毽子，周围还站了七八个丫鬟。踢得很平稳的女子一身青绿，绾着斜云髻，大概二十左右，应该是刘家的媳妇吧。总在换着花样踢的女子一身鹅黄，还没有及笄，但个头也不矮，大概也快十六了，应该是刘家的女儿吧。丫鬟们的视线大都集中在黄衣少女身上，她时而侧踢，时而后踢，时而踢得高高的，身子转个圈再用脚尖接住……有时候花样太多，把握不准，黄衣少女每一个踉跄，都会惹得丫鬟们长吁短叹，反倒没有人留意一旁从来没有失误的绿衣少妇一口气踢了多少个。

　　小林看到这样热闹，飞一般跑过去，还没有靠近，绿衣少妇已经收了脚，一把抓住空中的毽子，含笑看着我们，她身边的丫鬟们也转过身朝向我们，只有黄衣少女依旧专心踢着自己的毽子。

　　“白姑娘，小林，你们过来了。我给你介绍介绍梁姐姐和刘姐姐。”说话的人坐在旁边青瓦红亭里，那是孙杏，她向我们招手，示意我们过去。小林看到姐姐，跑得更快了。

　　此时，黄衣少女也停了下来，一个丫鬟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点点头，眼角斜着我，似笑非笑地伸手拢了拢额头上的刘海。

　　“梁姐姐、刘姐姐，这是我四弟孙林，这是白予白姑娘。后面是我二哥和小林的书童子砚、子其。”孙杏从亭子里出来，指着我们向两位华衣女子说。小林躲在杏儿后面，不好意思地用探出脑袋看着她们傻笑，我和子砚、子其行了礼后也站到杏儿的身后。杏儿又对着我们说：“这是刘家三少奶奶和刘家五小姐。”

　　原来这个少妇是刘康盛的老婆，他小子艳福不浅啊，自己长得五大三粗的，却娶了个水蛇腰、削肩膀的佳人，举止成稳，一看就是极有涵养的大家闺秀。按理说这个刘家五小姐也出身名门，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始终没有丝毫笑容，她冷冰冰的脸直让我起鸡皮疙瘩。这个五小姐明显和刘康盛有着一样的基因，身量丰满圆润，可五官却清俊秀美，若是能笑一笑，也许嘴角的梨窝会再增加一丝妩媚，不至于如此让人感到难以亲近。

　　刘家三少奶奶掩口笑道：“林少爷马上要去东华书院读书了吧？这般害羞可不好，我家老六迪哥儿小你一岁，你去南院找他玩玩吧，先熟悉一下，你们马上要成为同窗了。”

　　小林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疑惑地望着我，我用手语告诉了他，他冲我点点头，拉着我要去南院，他可能还没有碰到过这样年龄相当的玩伴，所以显得极其兴奋。

　　“等一下，白予姑娘请留步。”刘家五小姐突然发话了，“听下人说白予姑娘喜欢我养的小猫，这畜生脾气怪的很，昨儿都把我抓了一道口子，没有把你伤着吧？”

　　“没有啊，她乖得很，都是五小姐调教的好。”我一边回答，一边要小林停下来。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那是当然，还有我调教不好的畜生吗？既然白予姑娘喜欢，我就把它送给你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君子不夺人所好……”

　　“好一个‘君子不夺人所好’，白予姑娘真如杏儿妹妹所说的知书答礼啊！不过我爹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有些人读了一丁点圣贤书，便满口仁义道德，可就是说一套做一套，亵渎了读书人的名声，我可不那样，虽说我不识字，但也懂得一个‘理’字，我不讲究什么君子小人的，我有我的规矩，我说送你你就收下吧！”

　　虽说这话正中我的下怀，但她的语言听起来不知哪里有点别扭，不过我还是快活地接受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白予谢谢五小姐的馈赠。”

　　“你们去吧，待会儿我会叫人把猫送到北院的。”说完，便挥了挥手。

　　小林对这个刘家五小姐的意思倒是明白得挺快的，也许是看那个挥手看明白了，拉着我就走。

　　唉，我都没机会在花园多玩一下，也没机会溜去东院看看齐公子是什么人就这么走了。不过小林在南院玩得还是很开心的。这个刘家六少爷虽说仅有九岁，但已经在东华书院读了三年书，谈吐斯文有礼，他丝毫没有在意小林的耳疾，见面就递给小林一支木剑，两个小家伙趣味相投，挥着木剑追逐嬉戏，根本不需要我在旁边翻译什么，我便和子其、子砚商量让他俩留下，我先回北院等刘家五小姐送猫过来。

　　走到半路时，我看到了下午对我大声嚷嚷的厨娘，她手中提个篮子急匆匆地向我走来，慌慌张张地把篮子塞到我手中，一句话都没讲就转身跑回去了。我掀开搭在篮子上的花布一看，原来篮子里是那只可爱的小花猫啊。刘家五小姐办事还真有效率。

　　就在我回到女仆住的屋子里想把小猫拿出来时，我被震惊了。小猫原本细长的尾巴只剩一半了，篮子下面血淋淋的，小猫看上去十分虚弱，她蜷缩着，颤抖着，我都不敢碰她了。直到此时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刘家五小姐故意的。那个厨娘从我怀里把猫抢下时，我就该想到猫的主人轻易不让别人抱这只猫；那个厨娘说这猫有专人负责喂养时，我就该想到猫的主人轻易不乱喂这只猫；那个丫鬟在刘家五小姐耳边说话时，我就该想到这是在向猫的主人告密说我动了她的猫；刘家五小姐用冷漠的眼神和语气和我说话时，我就该想到她在怪我碰了她的猫；刘家五小姐说她有她的规矩时，我就该想到她要按她的规矩处理这只猫……她要告诉我，这是她的猫，这只猫用爪子抓伤了主人，却不伤害外人，所以她要好好调教她，断尾就是教训。

　　我没有流泪，只是默默地为小猫包扎，默默地祈祷小猫能活下来。我不能表现悲伤，不能表现不满，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