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节 可嫌人有可怜处 孙桐的样子 ...
-
孙桐的样子极为震怒，让屋内的气氛紧张起来。
“我说远之兄，何必为这些下人发火呢？他们读书不过是为了陪衬主子，你还指望他们金殿折桂啊？”刘康盛笑道，“我看现在有了白姑娘，你就不用为小林费心了。”
孙桐紧皱的眉头有些舒展，那张脸也变得有些温和。他看了我一眼，虽然没有笑容，但眼神透出一种信任与肯定，反倒让我有些惭愧。除了师傅，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失忆了；除了师傅，我没有相信明朝的任何人；除了师傅，我没有觉得有人会真正帮助我……但是，师傅不让我继续留在庵中，师傅不愿意继续帮助我……现在，眼前这个人在我从树上摔下时接住了我；在我说出子虚乌有的故事时相信了我；在我为自己一无所知毫无自信时肯定了我……我曾经信任师傅，师傅不要我；孙桐信任我，我骗了他。这是何等的讽刺！
孙桐好像并不赞同刘康盛的观点，他看着众人说：“小枫和小林马上要去东华书院读书了，子砚和子其要好生侍侯着，不但要照顾好主子的饮食起居，还要一起学习圣贤之道，要不然就不要做书童了，去乡下种田算了。”
我想他对子砚和子其特别不满吧。据我这些天的观察，老爷从来不管家中琐事，太太吃斋念佛也不怎么操心家务，大少爷孙桐常年在外经商也兼顾不了，所以孙枫虽未行冠礼却俨然家中主事者。孙枫的确有一副好皮囊，腹中也装了几本书，但成天沉浸于溢美之词中，自我感觉飘飘然，似乎一切都是顺从的、可控制的。子砚在孙枫背后，自然有些作威作福，难免沾染了主子的习气。
刘康盛似乎急于打圆场，他又是一阵笑，说道：“好好好，我会帮你在书院盯着他们的。现在事情处理完了，陪我去一趟东院吧，你猜我这两天上哪了？我把齐公子请来了。”说完便拉着孙桐往外走。
孙枫赶紧说：“刘三哥，我也想拜会一下齐公子，行吗？”
刘康盛略一思索，点点头：“去吧，不过别乱说话啊。”
三人鱼贯而出，留下小林、子砚、子其、秀秀和我。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要知道，我的手势和唇语小林还没有完全理解，平时根本没有说得怎么好过。
我迫不及待地夸奖小林：“你今天真不错！以后还要加强练习，你马上就可以正常学习了。”
小林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轻轻地说：“多亏了白姐姐，我早就看懂大哥的意思，他要考你，我自然就要帮你，我想着只要不让你走，我什么都愿意做。”
“以后不要怕羞，你这么长时间没有说话，现在开口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难免语音有些不准。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恢复正常说话的。”接着，我打趣地说，“你刚才说得真好听，还记得我们初见面时你还经常戏弄我，现在不想让我走了？你不想让我走，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啊。”
正当我和小林互吐心声时，秀秀在一旁“哇”的一声哭了，掩面跑了出去。
我纳闷地看看小林，他似乎也是一头雾水，便向子砚、子其问道：“她怎么了？”
子砚冷冷地说：“别管她，她就这样。”
我又盯着子其，子其叹了一口气，说：“现在你和四少爷好了，她很伤心。”
“这有什么伤心的？”我不解地说，“她是四少爷的贴身丫鬟，我只是个刚来的丫头，以后还要走的。”
子其说：“你不知道，老爷向来要求勤俭持家，所以府里下人不多。老爷身边的事都是周师爷和梅香在打点，太太身边有个菊白帮忙料理家务，大少爷身边的书童是我的大哥子恒，二少爷身边的是我的二哥子砚，三小姐的丫鬟是翠烟，四少爷的丫鬟是秀秀。本来老爷不打算让四少爷去书院的，后来大少爷就说就找个书童陪着四少爷一起在府里学。我的年龄又和四少爷相当，也就破例让我和秀秀两个人一起照顾四少爷了。现在老爷又同意送四少爷去书院，你又出乎意料地救了三小姐进了府，和四少爷的关系处得比秀秀还融洽，秀秀担心自己在府里待不长了。”
“哦，我把她的饭碗挤掉了，怪不得她一直不喜欢我呢！”我明白了，接着问，“那她以后会去哪里呢？”
子砚笑笑：“她的去处好着呢！她父母当初狠心把她卖给了孙府，现在孙府不用她，也不会亏待她，会帮她配一个好人家嫁了的。”
“那就好。”我嘴上这么说，心里有些难受，秀秀虽然对我不好，但也是个灵秀的女孩，看上去十六不到，小小年纪就要嫁为人妇，青春年华就要消逝。
我的未来又是如何呢？小林迟早会掌握手语和唇语，我留在孙府就没有意义了，到时候我能去哪里呢？孙家不会随便找什么人把我给嫁了吧？
在我发愣的时候，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老实说，到明朝以后我很长时间处于半饥饿状态，不是这里东西不好吃，而是我时常没有胃口。
子砚适时地递上一个瓷碟，上面有三块淡绿色的绿豆糕，他笑着说：“二少爷特意为你留的。”
“替我谢谢二少爷。”我拿了一块，糕点做得很精致，正面有波浪的花纹，中间有一个“齐”字。送进嘴里，入口即化，清香甘甜。
我问小林：“你吃了吗？”
小林点点头，冲我笑笑，还是不习惯说话。
我连着吃了两块，才发现子砚和子其都在盯着我看，我问：“你们没吃啊？”
子砚说：“这时齐少爷带来的，我们从没有尝过。”
这不就是普通的绿豆糕吗？这都没有吃过？难道这是我在现代吃过的，明朝人不会制作？这可是一个大线索啊！我急忙问：“为什么你们没吃过？不会做吗？”
子其说：“我们江苏的绿豆糕和齐少爷带来的不一样。听说齐少爷轻易不送给别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节 可嫌人有可怜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