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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节 洪涝战乱行路难 当我这样一 ...

  •   当我这样一想之后,我的微笑也回来了。

      “白姑娘笑起来真好看。”刘康盛色咪咪地说。

      “咳——咳——”孙桐咳嗽了两声。

      刘康盛没有在意,接着说:“刚一见到白姑娘,我就纳闷了,这是谁家小姐,长得怎么标致?普通的月白坎肩,穿在你身上的怎么就这般纯洁秀雅;寻常的兰花挂裙,穿在你身上的怎么就这般清丽脱俗?”

      这样的奉承话若是从一个帅哥(如孙桐、孙枫兄弟俩)的口中说出来,可能会让我羞红了脸,但从刘康盛的被两块肥脸挤小了的厚嘴唇中说出来,就充满了喜剧效果。我使劲憋住自己的笑,也憋住了自己的怒,因为我发现自己对“小姐”这个词很反感,在我模糊的记忆中还是有比较顽固的的印象。“小姐=三陪小姐”。所以我的郁闷和愤懑可想而知,我的举止哪点像当小姐那样的轻佻?如果当小姐的穿我这身衣裳,露不出身材哪来的生意呢?我尽量一本正经地说:“奴家已经告诉三少爷了,奴家只是一个丫鬟,不是什么小姐。”虽然明明知道他在讨好我,夸我就是穿棉布衣服也不显得小家子气。

      孙桐插开话题:“白姑娘,刚才我把你的事告诉三少爷了。你把与父母失散的过程再仔细讲给三少爷听听,只要是你的父母还在济南,三少爷一定可以帮你找到他们。”

      孙桐真是聪明,觉得我说的故事太含糊,又不明确指出来,想用帮我找寻父母把我的话套出来。我也学聪明了,要编就编像一点,谎已经撒了,一个谎与一百个谎没有区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被识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不清还不是要被赶出去。我假装很感激,用崇敬的语气说:“早就听闻济南的刘家诗书传家,刘淑妃以贤德侍君,三进士以儒理辅君,受天下敬重,得天下美名。若能得刘家三少爷伸手帮助,奴家不胜感激。”说罢,假模假样地行了个礼。

      刘康盛被我说得甜晕晕的,脸上一直堆着笑。而孙桐还是面无表情。

      我感到这马屁已经拍到点子上了,接下来可以装可怜了,便换了一种楚楚可怜的腔调说:“奴家原籍江南的一个渔村,叫做武汉村(呵呵,我记得自己住在武汉,但武汉这个地名是建国后才从武昌、汉阳、汉口三县合并得名的,又不算说谎,他又无从查证,把武汉市降为武汉村,老乡们不要骂我呀)。我家原有三亩薄田,不知道从哪年开始连续的洪涝,使原本殷实的家境慢慢衰败,父亲便带着母亲和我投奔在济南做糕饼生意的叔叔。”

      孙桐点点头,说:“建文年间(明惠帝朱允炆的年号,公元1399—1403年)江南的确洪涝不断。”

      得到他的认可,我说起来更投入了:“可是一路战乱,我们只好走山路,就是在我干爹打猎的落基山(哥伦布几百年后才发现美洲新大陆,这个山脉的译名明朝的人怎么也不会知道)的密林里转了三天都没有转去,饿了只能摘野果、吃野菜,渴了只能饮露水、喝泉水,就是这样,爹娘也总是把最大最甜的留给我吃。突然我看到一只野兔,高兴坏了,连忙去追,心想,这下可以让爹娘吃顿好的了,也不知道追了多久,耳畔早已听不到爹娘的脚步声,没曾想追到了野兔,却丢了爹娘。”

      “白姑娘还是个这么孝顺的女儿啊!”刘康盛感慨地说。

      “我在林子里又转了好几天,始终没有再找到他们,直到遇到了经常在附近山林打猎的干爹,他把我送到山脚的钟家村(相传听辨得出高山流水之音的钟子期所住的村子,全中国应该有不少村子都叫这个名字吧,不过武汉市的汉阳区是真正的故事发源地,有机会建议朋友们可以到武汉玩一玩,汉阳不仅有钟家村,还有美丽的古琴台,就是俞伯牙摔琴的地方),村民们说曾经有一对外乡夫妇在山脚的村子借宿,丈夫没有盘缠北上,想把妻子典在村子里,三年后来赎,还问过干爹愿不愿意。”

      刘康盛义愤地说:“这样的亲爹还不如不认。”

      我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我干爹只是个穷猎户,又聋又哑,根本讨不起媳妇也付不出典妻的钱。钟家村的村民大多也是如此,有钱一点的小户人家有了老婆,没老婆的又付不起钱。干爹也劝我不要去找这样狠心的爹,找到了可能会把我也卖掉。我哭着闹着不相信,非要去找他们,干爹不放心我一个孩子单独上路,就陪我一起找爹娘。可我身子虚弱,路上染上风寒,多亏干爹几天没合眼地照顾我,我才活过来,之后我就认他为干爹了。

      “这一切就好像诗中所说:‘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原来白姑娘是这样认的干爹啊!那你们当时怎么没有继续赶往济南呢?”刘康盛问道。

      “干爹带我走到南京郊外的时候战局就更乱了,听说旧皇帝自焚了,新皇帝要诛杀旧皇帝的逆臣贼子,到处查得都很严,进出城门的人要登记搜身。”

      “那应该是建文四年到永乐一年的时候。”孙桐说。

      我看刘康盛好像听得很专注,再看看孙桐,只见他的眉梢微皱,似乎有些疑虑。我深呼吸一口,尽量平静地说:“干爹好像有所顾忌,他带我躲到山林里,准备局势安定一些再下山。后来我猜想,他是不希望身上的雄性流殇匕首被人发现。在山上猫了一个冬天后,大概是元宵节快到了,干爹很高兴,他说他先下山摸一下底,再接我下山继续赶路。临走的时候,他把匕首留给我防身,还说要给我买鞭炮和花灯玩。一个春节光听山下的炮竹响了,我早就巴望着能好好玩一下,哪知道这就是最后的诀别。干爹不慎掉进了抓野兽挖的洞穴,活活饿死在里面。我一直后悔是自己连累了干爹,如果我不央求他带我找爹娘,他也不会客死他乡了。后来我一个人也不敢独自赶路了,就继续呆在山里。再后来,师傅上山采药见到我,就把我带回清风庵,教我诵读佛经,打坐参禅。可是就因为干爹留给我的雄性流殇,师傅说我染上戾气,要历经九九八十一个劫难才能化解,不适合留在庵中了。所以我才会在湖边遇上三小姐。”

      “那你身边带的木匣子里装的可是‘流殇’啊?”刘康盛终于忍不住了。

      我知道了,孙桐要刘康盛一起听我的故事原来是打“流殇”的主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节 洪涝战乱行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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