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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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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禁闭的时候是没有饭吃的。
只有固定的士兵一日三餐的送一些盐水来维持被关禁闭者最基本的生命。
皓辰和小远还好,一顿饭不吃还能挺过去,只是这慕次,被杜旅宁那么重的踹了两脚,还吐了血,所以现在胃疼的紧,喝一口盐水,却能吐出一盆的酸水。
皓辰和小远见慕次这样心里难受,可是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禁闭室也无可奈何。皓辰跑去一直敲禁闭室的大门,但是却只听到外面当值的士兵更严厉的回应:“老实呆着,不许敲门!”
“我们这里有病人,我们要带他去医务室!”皓辰喊道。
“死不了就忍着!”士兵们无理回答。
“混蛋,等小爷我出去就扒了你们的皮!”皓辰恨恨的咬了咬牙。
见要求不被允许,皓辰又回到了慕次身边,此时慕次刚刚吐完,小远正扶着他。黑暗中皓辰看不清慕次的表情,但是听他大口大口的呼气声就知道他此时一定难受到了极点。但是他没办法,他什么都做不了。白皓辰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哥你现在这么难受,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算什么兄弟啊!”皓辰深深的自责着。
慕次听后勉强的笑了笑,身体虚弱的紧却还是打趣道:“不然你把杜旅宁拖过来让他也踹你两脚?”
“大哥!”小远不满的嘟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慕次在小远的搀扶下换了一个姿势,安慰两个弟弟道:“放心,我还挺得住。”
就在皓辰和小远对慕次的伤痛束手无策时,禁闭室的大门突然打开。刺眼的光芒瞬间占领了禁闭室内的每一寸领地。慕次三人皆因不适应强光而紧闭了眼,隐约中,他们只看到一个瘦弱却挺拔娇小却飒爽的身影站在门口。
待那人慢慢走进,慕次三人才看清,原来是俞秘书。
小远知道俞秘书还是向着他们的,于是恳请道:“俞秘书,你帮帮我们把,大哥已经吐了好久了。”
俞秘书看到杨慕次因难过而半跪着,地上是一大摊的酸水,知道处座盛怒之下,对杨慕次也是不曾留情。于是当即拽起了杨慕次,要带他离开。
门口的士兵想要拦,但是看到是俞秘书带走的人,犹豫着也就没敢拦。
俞晓江扶着杨慕次走出了禁闭室,两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时维九月,序属三秋。四周有些花已经凋谢,在刚好的微风吹拂下袅袅飘落,不时落在两人的肩上,发丝上。
杨慕次看着俞晓江在漫天花瓣中行走,惊怔怔的有些出了神,他突然拦了俞晓江:“俞秘书,你还是把我送回去吧。处座知道了,一定会怪罪的。”
俞晓江见杨慕次说的诚恳,没由来的想要逗逗杨慕次,于是朱唇轻启,缓缓说道:“我不怕。”
杨慕次便不肯走步了,脸上是焦急与担忧:“可是我怕。”
“不可一世的杨慕次竟然也会害怕?”
“是,害怕,很害怕。我已经连累老张了,我不能再连累你了。俞秘书,谢谢你的好意,但你还是把我送回去吧。”
俞晓江心下只觉得温暖,这种真正的,不带任何功利性的关心曾是她可望而不可得的奢求。见慕次就要往回走,俞晓江忙留住了慕次:“如果不是处座的意思,那么我们两个还能大大方方的走到这里吗?”
“处、处座的意思?”杨慕次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处座让你带我去医务室?”
俞晓江不想再多说,只是继续扶着杨慕次:“快走吧,一会还要把你送回去。”
这所学校的医务室很少有过清闲的时候。
学生们训练时受的伤,被教官们责打时受的伤,每天,医务室的邓医师都要救治好几个伤员。有时遇到上刑讯课的时候,这个小小的医务室更是哀鸿遍野一片狼嚎。因为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所以老邓向学校申请调来一个帮手。
新调来的帮手叫做小岚,是个从刚从卫校毕业聪明漂亮的女孩子。老邓早就想要收一个女徒弟了,毕竟学校里面还有女学员,遇到女学员受伤的时候,自己一个大男人总是不方便的。小岚人机灵,做事情也认真,所以老邓也就尽心的带她。小岚也每天师父师父的叫,短短几个月下来,两人的感情竟如父女一般。
俞秘书带杨慕次来到医务室的时候,恰巧老张在那里。
老张年纪已经大了,被打了二十军棍那活脱脱就是掉了一层皮。这不,醒过来又疼昏过去,如此循环,已经折腾了好久了。
小岚心直口快,听说了老张的事情,只骂道:“好不讲义气的人,明明是自己享了福,却害老张挨了打。”
慕次进门,刚刚好听到这句话,心里难受,可是却也没说什么。
“你又乱抱怨了,还不赶快帮老张擦药?”老邓斥责道。
小岚心里不满,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骂道:“还有那个新来的处座,如此不分青红皂白,难不成要当暴君吗!”
“小岚!”老邓已经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俞秘书和杨慕次。他知道俞秘书是杜旅宁的心腹,而小岚这般不恭敬的话让俞秘书听去,万一报告给杜旅宁可就不好了。
“不要乱说话!”
“我说错了吗?”小岚对师父软弱的态度很不满。
“贾梦岚!”情急之下,老邓叫了小岚的全名,“你不要在这里了,回你的房间把那本《伤寒杂病论》给我抄一遍!”
“师父!”贾梦岚觉得没道理,她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罚她?
“最后一遍,快去!”老邓全然没了往日的笑脸。贾梦岚心里委屈,哭着跑了出去。
唉,慕次在心中叹气,自己又间接连累了一个人。
老邓把小岚弄走之后,这才笑眯眯的来到俞晓江身边,道歉道:“小岚还小,不懂事,俞秘书就不要和她一般计较了。”
俞秘书本来也没想要计较,只是点着头,然后把杨慕次推了出去说道:“邓医师,他还要劳烦您了。”
“俞秘书客气了。”
慕次见老张现在又昏睡过去了,也不好打扰,只好先坐到床上,等邓医师给自己看病。
邓医师看慕次毫无外伤,但是脸色蜡黄,嘴唇苍白,于是问道:“不知小兄弟是哪里难受啊?有没有受伤,方不方便把伤口露出来?”
慕次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俞秘书,伤口在肚子上,难道要在俞秘书的面脱衣服吗?俞晓江看慕次难为情的神色,不着痕迹的转过了身去,只当是在看柜子上摆的药品。
慕次这才松了一口气,把衬衫的扣子解开,只见肚子上一大块骇人的淤青。连慕次自己看了都吃惊,杜旅宁是有多气,才会把自己踹成这样。
邓医师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伤口,只是拿出听诊器在慕次的心、肺等重要器官处听了听,又捏了捏慕次的肋骨,确定没有骨折后才拿出药来给慕次涂抹。边摸便询问道:“胃里感觉怎么样?”
“很酸,有时会吐酸水。”
“嗯,没什么大碍,只是回去要多喝些粥,你的胃受了重击,所以需要养一段时间。”
“哦。”慕次嘴上答应,心里却想:粥?只怕自己连玉米粥都喝不上了。
邓医师往手上抹了药,要把慕次肚子上的淤青化开,可是才刚轻轻一碰,慕次就忍不住疼得咧嘴。邓医师看他这个样子,安慰道:“是会有些疼,你还是忍忍吧。”
“嗯。”慕次答应着,头上却已经密密麻麻出了不少的汗。
待邓医师给慕次上完药,顺便就将手中的药膏给了慕次:“你这淤青一时半会也好不了,这管药你就拿去吧。”
慕次穿好衣服,谢过了邓医师。
临走前,慕次看了看老张,问道:“医生,老张的伤怎么样?”
老邓回过头看了看老张:“到底是手下留了情的。没有伤及筋骨,休养一阵子就会好了。”
慕次看了看老张,痛苦的趴在床上,干瘦的背后是刺眼的红紫交错的棍痕。眼看着就要离开了,慕次红着眼眶对老邓说道:“医生,麻烦您等老张醒了之后告诉他,就说慕次对不起他。欠他的这个人情,我以后一定会还的。”
说完,慕次就随着俞晓江离开了。
老邓一个人留在那里,慕次?他就是那个杨慕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