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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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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中国是茶叶的故乡,云南是中国茶叶原产地的中心。
一双纤细葱白的手,一壶采集的露水煮成的沸水,一盖碗纯正的普洱茶。
懂茶的人知道冲泡茶叶讲究洗茶。洗过的茶,一来冲走了叶面的灰尘,二来也是供给茶叶温度与湿度,从而使茶香更好的发挥出来。
毫无疑问,俞晓江是懂茶之人。
沸水沿盖碗边缓缓冲入,轻摇盖碗翻动,那普洱茶便上下翻飞,飘逸舒展。可是纵是缱绻也要无奈分离。
杜旅宁看到俞晓江眼角眉梢流露出的一丝怅婉,忍不住问道:“怎么,在为那小子打抱不平?”
俞晓江连看都没看一眼杜旅宁,只是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他做了这样荒唐之事,处座责罚,实属应当。我只是在为感叹,人活于世,就像这茶叶一般,总免不得要沐浴沸水,难以保持原本的模样。”
杜旅宁轻叹一声,果然,还是只有俞晓江最了解自己:“可毕竟,只有沸水冲泡,茶叶才能释放甘醇。”
“那也要看是什么水了。”俞晓江意有所指。
“哦?”杜旅宁示意俞晓江继续说下去。
俞晓江此时已经洗好了茶,正在冲洗茶具。
“《茶经》有云:‘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不同的水直接决定了冲泡出的茶叶的质量。若是那世间最为污浊的水,便是再好的茶叶,也只是白白浪费。”
说话间,一杯清茶已经冲泡完毕,俞晓江双手递与杜旅宁:“处座请用。”
杜旅宁接过清茶,看那茶杯,一片温润之色,在端起凑到鼻下,以其有清鲜淡然之意,与浓郁芬芳截然不同,让人嗅来有素雅之感,如深山老林、广袤草原之气,无扑鼻之香,却自然和谐,让人舒适。待到真正轻抿一口,一股暖意流遍全身,更是让杜旅宁浑身的疲惫都弱了三分。
杜旅宁回想俞晓江刚刚的话,问道:“俞秘书的意思是——”
“大多是女人家的胡乱猜测罢了,到底是没有真凭实据的。”见俞晓江说的隐晦,杜旅宁也就不再追问了。他不是不明白俞晓江心里想的什么,杜旅宁不相信一个从教十余年的教官会敌不过一个杨慕次,更不相信两个向来沉稳的教官会年少轻狂血气方刚的非要与几个孩子较量。杜旅宁知道戴老板一向眼线众多,所以杜旅宁一开始以为王、李两位教官会是戴老板的眼线,可是刚刚俞晓江的话到是给自己提了一个醒,怕是这王、李背后的人不姓戴,而是姓陈了。
若是如此,那么他们的目的也就显而易见了。他们要的不是杨慕次一个人的反抗,而是要的更个学校的动乱。
想到这里,杜旅宁的眼神发散出一阵精光,浑身的杀气难以阻挡。
杨慕次,白皓辰和顾远三人被带到了一片漆黑的禁闭室。还好,那些士兵还算有人性,把他们三个关到了一起。
皓辰和小远扶了杨慕次摩挲着坐到床上,不住的埋怨:“那老家伙也太狠了,两脚下去就吐血了!”
慕次摇摇头,表示否定:“是一脚。不过当时被我忍下去了。”
“啊?”小远吃惊的瞪大了眼,开始隐隐觉得自己的肚子疼了起来。
“大哥你也是,还告诉我们‘好汉不吃眼前亏’,怎么一到你这里,就‘大义赴死无所畏惧’了。”想起刚才暴怒的杜旅宁,小远心有余悸。
“那王鸿清恶人先告状,老家伙心里赌了一口气,我不让他发出来咱们三个可就不止是关禁闭这么简单了,怕到时候几十军棍都拦不住。”
听了慕次的解释,白皓辰恨恨地说:“这个王鸿清,早晚让他知道厉害。”
慕次制止了皓辰的这个想法:“最好还是不要招惹王鸿清,这个人不简单。今天我同王鸿清打斗的时候,觉得他的实力似乎不会这么被我打倒。”
“那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猜他可能是故意的,故意叫了弱小的王泽生上台,然后故意激怒我与他打斗,故意被我伤,然后故意去老家伙那里告状。”
听完慕次的话,都因为王鸿清这样深的心机而感到后怕。到底是年少气盛,皓辰和小远对于这个如此算计大哥的人还是留了敌意:“那怎么办?就这样认他算计么?”
“当然不是。”慕次可不是那忍气吞声的人,见皓辰和小远问,于是回答,“不能硬碰硬,但是我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看着大哥自信满满的样子,皓辰和小远相信,这个王鸿清,离倒霉不远了。
禁闭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尿壶,也就是说他们这三天的吃喝拉撒睡都要在这里。而这里不知道待过了多少人,难怪小远一进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而有洁癖的皓辰则表示自己不被饿死也要被恶心死。
禁闭室的床不算大,但是三个人挤一挤还是可以躺在一起的。三个兄弟无聊,躺在床上忽然问起了各自报名这里的原因。
既然是由皓辰问起,那么自然也由皓辰先说。皓辰微微动了一下,换成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长呼一口气,有些无奈,也有些怅惘:“我来这里,或许就是因为赌气吧。我爹这一生,女人无数,女儿很多,但是却只有我和我哥两个儿子,我哥是长子长孙,我呢,就是个庶出的孩子,所以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人重视,我爹也只是一心培养我哥,对我不冷不热。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而我,顺理成章的交给了我爹的大房抚养,那个母亲待我不薄,可是没过多久就又去世了。我也就一直由大哥带着,跟着大哥长大。大哥大了我十岁,他是整个白家对我最好的人,同时也对我寄予了厚望。大哥希望我可以走一条光明的道路,所以他不喜欢我插手帮派的事情,却只是想培养我经商,于是把我送去了英国学习,以便将来好接手家族的生意。但是我生来就不是经商的那块料,在学校里学着也是郁闷,所以我就一个人偷偷退了学回国。我兴高采烈的回到家,可是大哥却二话不说,吊起我打了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就从家里跑出来去了南方朋友的家里,却没想到刚好遇到了这学校报名,我就想反正也没事可干,就来了这里。然后就在火车上碰到了你们,后面的你们就知道了。”
皓辰说完,小远颇有同感的感叹:“原来你大哥也打人的。”说罢又问道慕次,“大哥,你父母打你吗?”
“我?”慕次想了想,回答:“不打。”
小远和皓辰皆是一阵羡慕。
慕次听到他们羡慕的语气,不禁苦笑道:“可是我宁愿他们打我。”
小远不懂,忙问:“为什么?”
慕次想了想,也不避讳的说道:“在我家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传闻,那就是我并不是我父母亲生的,而是抱养来的。有的时候,甚至我也这样觉得。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我从记事起,就几乎很少见到我的父母,他们总是很忙很忙,忙的我们一家人都不能在一起吃一顿饭,包括过年的时候。后来我八岁那年,我父亲把我送去了寄宿学校,我在那里一呆就是六年。很多老师都不喜欢我,因为他们觉得我爱惹事爱打架,可是他们不知道,那是因为我在寄宿学校第一年的时候,和同学打了第一场架,那是我的父亲被叫来学校处理,我当时很高兴,原来一打架就可以看到父亲了,所以从那以后,我不停地找人打架,父亲也就频频的到学校里面来,但是后来,父亲烦了,索性就派家里的管家来了,再后来,我十四岁的时候,父亲把我一个人送到了日本。我在日本待了五年,因为想家就回来了。但是我没回家,我知道回去后父亲还是会把我送走,所以我就直接报了这个学校的名,直接到了这里。”
听慕次回忆完童年生活,大家就都不说话了。他们每个人都是外人看来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之骄子,可是每个人却都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辛酸。他们出身不凡,可是却只是想要平平凡凡。不过这些,也都只是奢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