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心记》北落荒原

3、第三章 “小姐可算

　　“小姐可算是醒了，身体可还有哪里不适？”庄笙睁开眼睛，看见面前一白净男子端来茶水递给她，玲珑细致，反应迅速，看打扮是书童模样。
　　“多谢小哥了，我身体还好。敢问这是哪儿？现在是什么时候？”庄笙静静打量四周，家具古色古香，简洁大方，像与一般农居无异。但摆设却很别致，可见主人是花了心思的。
　　“小姐，你昏迷一天了，现在辰时刚过。你晕倒在我家王爷门口，是王爷发现你抱你进来的。这是王爷驿所偏厅，王爷就在隔壁呢！我现在去禀告他你醒了，小姐好生歇着。”说完就出门了，庄笙拉不住，慢慢思虑前因后果。思及家中之事，又忍不住簌簌地流下泪。
　　“姑娘一醒来，倒叫我瞧见这梨花带雨的模样了，秦雨捷何其有幸啊！”伴着一身轻笑，清朗温润的嗓音响起。秦雨捷一袭白衣，飘逸出尘，缓步而行。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庄笙想起了这句诗词。
　　她对文学一窍不通，夫子知她功底，也不作刁难，睁只眼闭只眼随她去了。但她念到这句诗词时，却深有感触，也曾有过那些少女时的绮梦。今日见到秦雨捷，她当真知道了什么叫“公子世无双”。
　　“姑娘遇着什么伤心事了？可方便告知在下？”
　　“家中小事无足挂齿，不劳公子烦心了。我叫庄笙，公子日后唤我名字便是。多谢公子相救，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公子您尽管开口。”庄笙望着秦雨捷，看他轻蹙眉头，对她的话许是有些不满。
　　“你这小姐好生说话才是。我家王爷救了你，就不是为了图你回报。王爷位高权重，什么样的人支使不来，你算是号人物吗？哼。”
　　“桐原，住嘴！客人面前休得多言。你下去吧。”秦雨捷不怒自威，严厉斥道。桐原应了声“是”，便不情不愿地退下去了。
　　秦雨捷坐到床边，端起桌上瓷碗，庄笙看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拿着调勺搅拌着稠粥，润弹的薄唇慢慢地往里吹气……于是庄笙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庄笙？”秦雨捷突然开口。
　　“嗯，我在。”庄笙用眼神询问。
　　“我检查过你的伤势，最严重的是手上刀伤，但还好没伤到骨头，好生修养，一个月之内便可与常人无异。另外你的头内尚有瘀血，并无大碍，但会引起头痛体虚，姑娘要按时进食补药。”秦雨捷拾起汤勺，往庄笙嘴里送去。
　　庄笙有些不太适应，她可以自己行动，这样让一个陌生男子喂食着实有些太亲密了。
　　秦雨捷查觉到她的不自在，莞尔一笑，“姑娘不用在意那些规矩，你现在只我的病人。”
　　庄笙也不再扭捏，大方喝了粥。
　　“庄笙，你现在有何打算？”秦雨捷关心道。
　　“我要去寻找我的妹妹庄柔。”
　　“哦？那姑娘可有令妹下落？”秦雨捷似乎有些好奇。
　　“实不相瞒，妹妹赌气离家，去寻找她的郎君去了。也不知是否找上，但依稀记得那郎君家住国都。我便想去那碰碰运气。”
　　“那庄笙不如和在下同行吧，我适要去国都复命，我们可以互相照顾一二。”
　　“那就感激不尽了。秦王爷。”庄笙在卧榻上盈盈一拜。
　　“叫我秦雨捷吧。”秦雨捷似乎有些高兴，展露了笑颜，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幸得佳人相伴，不辜负这一路繁花美景。”语气虽是有些轻佻，但尺度拿捏得当，丝毫不叫人生出一分不好的情绪。
　　休养两天，庄笙和秦雨捷主仆二人就要出发前往国都了。
　　庄笙孑然一身，准备得甚是轻便。秦雨捷和桐原也没有多少行李，三人轻装上路，好不悠闲。
　　秦雨捷虽是尊贵的王爷，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幼弟，但丝毫没有贵族派头。饮风餐，食朝露，倒令庄笙刮目相看。
　　“那当然，咱们王爷低调啊。剑术无双，还懂医术，府里还有钱，至今未有妻妾，是世上少有的好男儿喽。”桐原洋洋得意道，神情傲慢，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想到这个，庄笙扑嗤笑出声来。秦雨捷也不住莞尔。“桐原，给你家公子留点脸面吧。”秦雨捷无奈地说。
　　桐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秦爷，我可是夸你了。”
　　秦雨捷把干粮塞进桐原嘴里，“有吃的也堵不上你的嘴？”
　　桐原呜呜两声，待把干粮咽下，“秦爷伤透我的心了，奴才心心念念为了秦爷，爷倒好，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就不在意奴才委不委屈了。”桐原红了眼眶，负气跑出了客栈。
　　庄笙哭笑不得，“桐小爷可真有趣。”
　　“就是一泼皮无懒，从小顽劣，犯事了就求饶哀嚎，教人不忍心责罚他，久而久之，便越发大胆了。”秦雨捷边说边摇头，往茶壶中倒了水，慢慢抿着，旁若无人，在简陋的桌椅间越发显得贵气逼人。
　　庄笙一时看痴了去。“我妹妹也是一顽猴，惯会撒娇，倒是有趣。”
　　“你不必担心，吉人自有天象，令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秦雨捷放下了茶，“我带你去处地方。”
　　秦雨捷往客栈后山走去，道路崎岖，庄笙一时跟不上，秦雨捷索性掉头，二话不说，将庄笙背在腰上。
　　庄笙又羞又窘，掩面道：“秦雨捷，你快放我下来！”
　　“我不放，庄笙，让我照顾你，”秦雨捷温柔下来，“别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庄笙气愤了，“我想事情和你有什么干系？你纵是权力滔天，难道连我脑中的念头你都要控制吗？”庄笙不停捶打着秦雨捷背脊。
　　“庄笙，我想你明白，我喜欢你。”
　　庄笙怔住了，她不是铁石心肠之人，面对秦雨捷一路的妥贴照顾她的心防早已土崩瓦解了。但她家仇未报，无心于男女情事，对待秦雨捷的情意只得装作不懂，冷漠应对。看到秦雨捷受伤的眸子她的心如万蚁啃咬，痛苦万分。但她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不是怕失去秦雨捷的庇护，而是她不想让秦雨捷受伤，她不想见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