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心记》北落荒原

4、第四章 “笙儿

　　“笙儿，我不想再看到你心思重重，神魂不属的样子了，让我来照顾你好吗？你这么美好的女子应该是要被好好呵护在手心的，我必定会好好待你。”秦雨捷背着庄笙慢慢地走上山。“母妃曾说我冷心冷情，但我不是不懂感情，多年来我遇到过不少女子，大胆的，妖艳的，可爱的，温顺的，火爆的，我对她们不屑一顾。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这就是我对你承诺的，忠贞。”
　　庄笙心中百感交集，思绪纷乱，并未作出回应。
　　秦雨捷低垂了眸子，意味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
　　“笙儿，你看。”渐行了一段路，秦雨捷把庄笙放下来，面前是纷扬的桃花雨绵延数十里的桃花树。漫天花雨，簌簌落下，衬得斜阳，愈发红艳。
　　“好美，”庄笙不由自主地感叹，拉着秦雨捷的手，“要是我会舞蹈，在这场地舞一番，肯定是极美的。”
　　秦雨捷双手负于身后，眼眸含笑，“好，回去就给你请国都最好的舞娘，笙儿学会了，我们就故地重游，你舞蹈，我便把这场景画下来，永远留存你的绝美的舞姿可好？”
　　庄笙连忙摆手，“那后人岂不是要笑掉大牙？以我的悟性，我若学会舞蹈，必定要等到垂垂老矣，牙掉光了，头发没了，老胳膊老腿都走不动道儿了……”
　　“那又如何？笙儿在我心中一直都会是最美的。”秦雨捷细细打量庄笙，桃花眼中眼神撩人，闪着细碎的光。
　　庄笙被他看得挺不自在，心中却甜蜜异常。连忙将眼神闪躲了，观赏着数十里桃林。
　　秦雨捷宠溺地对她笑，拉她在附近桃树下坐着，拾一朵落花别在庄笙发间。
　　“很美。”言语暧昧，不知是指此处景色还是庄笙。
　　“秦雨捷，谢谢你……”
　　秦雨捷目光灼灼，抚摸着庄笙的秀发。
　　突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带着冷厉的锋芒，秦雨捷带着庄笙侧身躲过，箭矢插进了树桩。
　　数十位蒙面黑衣人从四面八分窜出来，手持着剑，将他们包围在中心。
　　如此井然有序，形成包围也没有一丝声息，暗暗叫庄笙吃惊，来人武功皆不弱，究竟是谁，要制他们与死地？
　　说时迟那时快，蒙面人立刻攻击，手持利剑，狠狠劈向两人。
　　秦雨捷抱着庄笙，运气如飞，两人踏花凌空，行云流水，跳出了蒙面人的包围圈。秦雨捷趁蒙面人反应不及，从背后扭断了一人的脖子，夺了剑，此时双方形成对峙之势。
　　“说，谁派你们来的？”秦雨捷牵引庄笙站在他背后。
　　蒙面人不欲多说，挽了剑花，左右夹击。兵刃相接，秦雨捷一一破解蒙面人攻势，由守转攻，招招狠绝，蒙面人抵挡不及，专往秦雨捷后背攻击。
　　秦雨捷护着庄笙，拳脚施展不开，只得一一将剑招接了，黑衣人左右合围，秦雨捷手势虚晃一招化力，右边黑衣人依惯性直冲向左边黑衣人，二人双双重创。
　　又有一剑冲心门而来，秦雨捷用剑挡了，剑刃插进黑衣人胸口。此时黑衣人已被伤得只剩下三人了。
　　三人调整了内息，又向秦雨捷攻击，秦雨捷运了轻功，将左右两人踹倒在两边，借势而起，挽剑刺向第三人，后背空门大开，又一箭矢破空而来，庄笙立刻跑向秦雨捷，用身体掩住，听见了利器破开了自己的皮肉，一口血喷向秦雨捷后背。
　　秦雨捷将利剑插入第三人胸口，却发现庄笙越过他倒在了地上。感受到了背上血液的温热，秦雨捷心中一沉，扶住了庄笙。
　　箭插入了庄笙的后背，伤口汩汩流着血。
　　秦雨捷大怒，拾剑，运用全身掌力，狠狠掷出，将放暗箭的人穿透了心脏。
　　“笙儿，你不会有事的……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救我呢？你身子这么弱……”秦雨捷背起庄笙，往客栈赶去。
　　庄笙迷迷糊糊，神思昏沉，紧紧搂住秦雨捷的脖子。“我没事……咳咳……”
　　“秦雨捷，你舞剑的样子，很好看……”庄笙一顿，“我以后还能看到吗？”
　　“笙儿……你会没事的，相信我……你要是喜欢，我就天天舞给你看……笙儿，别睡，我们快到了。”秦雨捷紧张万分，健步如飞。
　　“好，你天天舞给我看。我们要是早点遇到就好了，爹娘还健在，小妹冲我撒娇……你来我家提亲，我嫁给你…置一两间院子，种一片桃林，你在桃树下舞剑，我给你缝补衣衫……可你是王爷，位高权重，又岂能陪着我待于乡野呢？咳……那样的日子也是我肖想吧……”
　　庄笙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力量正在慢慢流失，每一根神经都在不住地抽痛……她太恨，父母血仇未报，柔儿至今下落不明，难道她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林子贤，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救了你，会引来黑衣人对我父母的杀戮？柔儿是否在你身边？你会否善待柔儿？若是不满我逐你出我家，尽可冲我来，别伤害我妹妹……秦雨捷，为何你那么巧地出现在我身边？为何对我如此关怀备至？你真的爱我吗？失去我你会伤心吗……”
　　数十日来的经历像一团谜团，撕扯着庄笙的思绪，她经历了两次生死，亲人生离死别，这对一个不谙世事的乡野少女是不是太残酷了呢？庄笙心想，你们以为我会低头吗？你们上位者的斗争为何要牵扯上无辜的百姓？夺去别人的生命在你们眼里难道就不值一提吗？我会找出你们，一件一件夺回你们最心爱的东西，让你们也尝尝我的痛苦！
　　“笙儿，你醒了！”耳边传来秦雨捷的声音，带着喜悦与不可置信。
　　庄笙哑然，看到秦雨捷眼里细碎的光芒，像一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秦雨捷，你为何……如此憔悴？你受伤了吗？”
　　面前的秦雨捷不修边幅哪里有当初那个清冷高贵的公子模样。
　　“庄姑娘，秦爷衣不解带地在你身边照顾整整三天，离开一刻也不愿意……姑娘从鬼门关前走过一趟，可我家王爷何尝不是呢？三天他滴米未进，神魂不属，一直都在忧心你！”桐原忿忿道，嘟着嘴，端着茶水进门。
　　庄笙不经意地扫过桐原腰间晃动的铜牌，上面刻着猛虎，和她记忆中的，并无二致。
　　“桐原，住嘴。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笙儿大病初愈，你怎么如此聒噪。”秦雨捷端过茶水，倒满了一杯，喂给庄笙喝了。“若是无事，你先下去吧。”
　　桐原赌气道：“奴才多嘴一句，王爷为了庄小姐都将自己的性命于不顾了，王爷可还是当初那个王爷？黄安县官已在楼下等了两天，王爷当去会面才是。”说完就蹬着腿退出了。
　　“秦雨捷，你还未曾进食？”庄笙动容道，秦雨捷担忧的面色不似作伪，一个堂堂大男儿竟肯为别人如此尽心尽力，庄笙看着他稍有憔悴的面容，心中涌出一股热流。
　　“别听桐原瞎说。”秦雨捷眨眨眼，“我喂笙儿吃饭的时候，也顺便尝了点儿……”
　　庄笙失笑，“秦王纵是如此不修边幅，倒也不减半点风姿。”
　　秦雨捷勾唇笑了，“笙儿你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庄笙看着秦雨捷走出门的背影，心中悲凉问道：秦雨捷，你的情义，有几分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