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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京华梦 “素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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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虞姑娘来了!”
尚宫局的掌制宫女热络地给素虞拜了一礼,脸上是有些讨好的笑容。
素虞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状似不经意的四处打量着,走入了司制坊内室,随意问道:
“贵妃娘娘要的水蓝镶边礼服,姑姑可制好了?”
掌制宫女不敢拦着素虞,只得跟在他身后,回道:
“早就好了,只等着来取呢。贵妃娘娘的事,哪敢拖着呢。”
素虞笑了笑,手中暗暗地递了银子过去:
“姑姑费心,帮奴婢拿了去,奴婢这几日奔波,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掌制宫女觉得素虞懂礼数,给足了自己面子,又递了银子过来,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忙遣了内室的仅剩的几个宫女和自己一起去了。
素虞看着几人走远,内室空无一人,才走到香篮子旁边,看了看旁边放着的精致香囊,偷偷地将手中的白色粉末加进了香篮子里,作罢便将包东西的纸放在了袖子内,走到了门口装作歇息的样子。
那宫女过了许久才带着一众宫女过来,将手中包装精细的衣服恭恭敬敬地递给了素虞,笑笑道:
“姑娘可真香。”
素虞欣喜地转身道:
“这殿里制了这么多香,姑姑还能闻见,可知是真的好。下次给姑姑带来些,这可是贵妃娘娘赏我的。”
“娘娘,皇后邀众妃去游园。”
凉成秋拨弄了下自己的发丝,温声道:
“好,给本宫别一朵木槿吧,添点喜色。”
素虞忙遣人去去取了朵木槿,精心地别在了凉成秋柔软乌黑的发丝之上,原本她有些病态的苍白的脸上添了几丝颜色,有种柔弱的美感。
“风大,娘娘披件外纱罢。”
凉成秋到时,妃子已经来了许多,正红纱装的皇后,橘红宫装的王妃,月白锦衣的婉昭仪,浅绿宫装稍加坠饰的傅嫔,水蓝绣衣的吴贵人,浅紫缎绸衣服的白贵人……也是一副万花争艳的景象呢。
“宸贵妃驾到!”
凉成秋今日倒不是太出彩,较之精心打扮过的众人,苍白瘦弱的她确实不太突出,却依旧有许多的人盯着,只不过是为了抓他的痛脚。
“宸贵妃来了,来坐,本宫好久都没看见你了。”
皇后一脸大方地向凉成秋招了招手,真的有一副多日未见好友,思念情切的样子。倒显得她对凉成秋感情真挚,丝毫不忌讳凉成秋的得宠。
“是。”
凉成秋低了低头,果然看到皇后身上系着安常在所制的香囊,不由得一笑。转身与皇后相谈甚欢,甚至两人竟附耳说起悄悄话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是什么好友呢。
皇后笑着品着新茗,袖子从手臂划落了一些,被风一吹,竟出现了一条青黑纠葛的肉筋来,吴贵人抬头看见,不免大惊失色,打翻了茶盏,大声道:
“啊!皇后娘娘!”
众人跟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都看到了那条黑筋,竟生生的嵌在皇后白玉般的手臂上,白黑相应,愈发显得可怖。
凉成秋亦是一副震惊的样子,连忙喊道:
“快召御医!”
皇后也是一副害怕的样子,不过她的害怕来的更真切些,估计任何人看到自己身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条黑色的肉筋,都不会淡然吧。
“娘娘,这是子木毒,只是未深,服些药便可消退。”
御医跪在寝账外,俯首对站在一旁的皇上回话。苏景宸亦是一副震怒的样子,大声道:
“这毒有何害处?”
御医有些瑟缩,顿了一顿方道:
“轻则不孕,重则性命堪忧,只是娘娘毒才入体,细心照料便可无大恙。”
苏景宸听到此刻紧绷的脸才微微动容,不过亦是一副冷漠疏离的脸。凉成秋看他如此,便替他问道:
“这毒是哪里来的?”
太医又低了低头,瑟缩道:
“此毒有奇香,不能用在日常食物中。可能是日常衣饰,不过此毒一旦入体,便无形无踪了,难以寻觅。”
苏景宸听了脸色更黑了,打翻了手中的茶,冷声道:
“朕倒要看看是哪个有这么大的胆子!”
便叫人带上孟皇后贴身侍女,没有言语,凉成秋看了看他,只好问道:
“皇后娘娘今日的衣饰可有异常?”
宫女努力的回想了一会,才道:
“这几月娘娘一位前辈的忌日到了,娘娘不穿新衣,不做新饰,穿的用的都是以前没有问题的旧衣,要说新的,便只有……”
“什么?”
“便只有安常在托人送来的香囊。”
苏景宸脸色更加难看,怒声道:
“把她唤进来!”
安常在早已在外间听了半刻,听到此时,早已浑身冰冷,害怕地抖着手,听见唤她,更是害怕,声音都快发不出来:
“皇…皇上,皇上,不是嫔妾!嫔妾没有啊!”
苏景宸眼神冰冷,淡漠的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柔弱女子,心里没有一丝波动,有些嘲讽问道:
“如今只有这香囊,不是你,还有谁?”
安常在哭的可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跪趴在地上拉着苏景宸的衣袖:
“皇上,嫔妾没有,没有,香料是嫔妾让尚宫局添的,不是嫔妾啊,皇上可以问嫔妾的侍女莹儿,是嫔妾让她送去的!”
苏景宸闻言看了看旁边也是瑟缩害怕的宫女:
“你说说,她说的可是真的?”
莹儿有些心虚道:
“是,是奴婢去送的,可奴婢没有动手脚啊。”
苏景宸挥了挥手:
“传尚宫局掌事来。”
凉成秋虚了虚眼,柔顺地坐在帝王旁边,乖巧的像一只被圈养的兔子。
“奴婢参见皇上,奴婢就是尚宫局的掌事宫女。”
“当时那个香囊,可有人动过?”
掌事宫女低了低头,沉声道:
“当日除了奴婢们,便只有素虞姑娘来过内室。”
苏景宸闻言看了看凉成秋,眸色闪了闪,却并未多言。
“但是素虞姑娘走后奴婢们并未发现里边有任何可疑的事物,香料里倒是多了些安神香。”
苏景宸转头看着素虞,素虞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或者是心虚,恭敬地跪下,温声道:
“贵妃娘娘身体不好,奴婢知道那些香料是给娘娘的,就顺便将太医给的安神香放了进去。”
苏景宸点了点头,不再询问,便转身想吩咐些什么,就听到安常在的侍女莹儿有些颤抖的道:
“皇上,奴婢,奴婢,那日看见小主将做香囊的针线都浸在了不知道什么水中,很香,奴婢好奇去问,小主却骂了奴婢一顿,奴婢不知道那是什么啊,今日听了太医说,才知道,有可能,有可能是……”
安常在顿时面如死灰,她狠狠地瞪着莹儿,怨毒到了极点:
“皇上,皇上不可能的!若是香的话,尚宫局宫女们肯定是知道的啊!”
苏景宸冷笑了一下,挑起了安常在泪水满面的脸蛋:
“可不巧的是,那日尚宫局炼制香料,那点香气,没人闻得到。”
说罢狠狠地松开了手,凉声道:
“常在安氏,毒害皇后,意图不轨,即日赐死,宫女莹儿,助纣为虐,杖毙。”
不再理安常在和莹儿的求饶,深深地看了一眼凉成秋,后者则是一副无谓的表情,便拂袖而去,留下震惊的宫妃和痛哭的安常在……
凉成秋处理完其他事已经甚晚,她安静地坐在御花园里的凉亭中,似乎思考着什么,眉眼间全是复杂的情绪。
“其实是你对不对……”
身后传来温柔和煦的女声——婉昭仪。
凉成秋被打断了思绪,勾起唇笑了笑,抬手拂了拂发丝:
“姐姐在说什么?凉儿听不懂呢。”
婉昭仪却皱了皱眉,狠声道:
“毒是你下的吧。”
凉成秋却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有些惊怒的道:
“婉昭仪怎能这样污蔑本宫。”
婉昭仪却笑了笑,放下了人前的和顺,表情狰狞而厌恶:
“你不用在我这里装,我自然知道是你。”
凉成秋却笑了起来,不知嘲笑的是什么:
“本来就没有毒。”
毒才不是她下的,当然也不是安常在,要就要怪皇后自己不小心呢,自己的安神药配料一大半和子木毒相似,但是却没有香味,只因安神药里缺了一味,木槿,才失了关键的香味。而今日皇后又拉着自己聊天,自己发上的木槿花,可不是白插的。
而莹儿,怕极了她深爱的情人在宫外不明不白的死了,只能选择,害那个本就对自己不好的主子。
婉昭仪似信非信地道:
“没毒?没毒吗,我看,你就是毒。”
凉成秋无所谓的勾起了嘴角,嘲讽的笑容看的婉昭仪发抖:
“不如你去告诉皇上?看他会说什么。”
婉昭仪却反讽一笑,极小声地道:
“就算他知道了真相,死的也还是安常在。”
凉成秋眯了眯眼睛,没有听清婉昭仪的话,但也不想与她多说,起身走了。她没看见,婉昭仪看她的眼神,是多么的向往和嫉妒。
不管今日你害的是谁,是安常在,王妃?皇后?亦或者是我。最后你都会成功,因为那个男人眼里的你,做什么的都是最好的,他眼里的你,什么错都不会有。
这样的你,不需要权术,你都已经是最尊贵的了。
你还在不满足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我恨毒了你,是因为,你夺走了,我毕生得不到的。
那个人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