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玉人立 “小主 ...

  •   “小主,宸贵妃收下了清凉霜,奴婢听沽玉说,娘娘她甚为欢心呢。”
      白贵人闻言开心地眯起了眼睛,似是偷了食的小猫,较往昔柔和地拉起旁边侍女的手:
      “我们去御花园逛逛吧。”
      “奴婢遵旨。”
      说罢两人相携到了御花园,白贵人踱步走去,随心之间竟到了一个凉亭,白贵人伸手扶了扶亭柱,竟有些美好的回忆。
      她记得,那日晨昏定省后,她不自觉的跟在凉成秋身后到了这座小亭,可是后者似乎没有发现的样子,她眉眼间带着甜蜜的回忆,看着让人的心忍不住跟着柔软起来,想更加接近,想占有这一瞬间的惊艳。
      白贵人刚想走上前去,便听见那个绝代佳人软语唱道: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
      原本带笑的脸上却多了几丝泪痕:
      “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那日韶华尚好,凉成秋亦美如画中之人,这样的景色,足够一人用一生去回忆。
      戏词里的沧桑苦恨怎么会与这样的人有关呢?白慕雅这样想着,凉成秋却似发现了什么一样向这边看来,她身体较大脑更快的逃走了,她也不知道为何要逃,后来想想,可能啊,是觉得凉成秋这样高贵无暇的人,怎能被自己这般渺小的人看去了弱点?
      可能从那是起便注定了,白慕雅喜欢上了一个不能触及的人……只能一生不得安稳。
      “小主,皇上和婉昭仪在前边。”
      白慕雅点了点头,她对皇上没有寻常妃子的仰慕,只是淡漠地觉得他是皇,是天之骄子,是这三宫六院的主人,也更是,凉成秋的爱人。
      “嫔妾参见皇上,婉昭仪。”
      苏景宸看着眼前的女子,他记得,这个人,很不一样。
      “免礼,白贵人也来游园?”
      “是。”
      “那便一起吧。”
      旁边的婉昭仪温柔如水地拉起白贵人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好场面。
      白贵人笑了笑,不着痕迹的拖了手,看着眼前女子依旧是柔顺和煦的表情,她忍不住地那眼前的女子与凉成秋作比较,忍不住的设想。
      若是她在这里,定不会如此虚伪。
      苏景宸没有说话,静静含笑地看着眼前两个暗中较劲的女人,眸色深沉,眼睛里全是难以察觉的淡漠和算计,他,不屑于此。
      他,从来只看见江山与权势。
      而有个女人,在年少时,就不能舍弃了。
      她,是他的弱点。
      纵然他百般强硬地在朝堂上与太子较劲,与大臣争论,与太多的人结仇,也收买了太多的人,他早已不干净,而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成功后,可以让一个叫凉成秋的女子,享尽荣华,母仪天下。
      可那日,母后对他说:
      “太子要打压你了。”
      他无所谓地喝着茶,但母后接着说的话,让他万劫不复。
      “他去找了凉尚书,他要凉成秋。”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母后,夏贵妃抿了抿嘴,没有再说出更让他崩溃的话。
      “可是他已经有了太子妃……”
      苏景宸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有了太子妃,他要凉成秋……做他的妾。
      “你太明显了,你若有心就不该有弱点。”
      “这次凉尚书以小女年幼回绝了,可下次,要是找到了皇上那里,凉尚书又敢说什么呢。”
      “放手吧,别害了她。”
      苏景宸低下了头,面上早已是平静的样子,而紧握的手却暴露了他挣扎的内心。
      “知道了,儿臣告退。”
      而那时,他出门便看到了默默站在一旁的苏婠,她是夏贵妃的远方侄女,家中贫困,也与凉成秋相识,后来入了宫做夏贵妃的心腹。
      他麻木地指了指苏婠,道:
      “随本王回府罢。”
      他早已忘记当时苏婠的表情,是惊喜,是惊讶,亦或者是其他,他全都忘了。
      他只记得那天风很大,天空是阴沉的,像是天罗地网一般,他再也逃不开,路旁的里的花瑟缩着,抽噎着,哭泣着什么。
      他没有哭,他只是回府后,坐在书房里,就那样坐着,很久很久……
      他害怕了。
      没有弱点的少年,因为另一个女子,变成了被人玩弄的,可以嘲笑的……弱者。
      他想放手,却不甘心。
      少时曾遇惊天人,平生难得一安稳。
      白贵人的清凉霜虽是有用的,可凉成秋头痛的旧疾早已根深蒂固,却又是一药霜可以挽回的呢。
      “娘娘,喝些药罢。”
      凉成秋点了点头,温驯地不像平日里的她。
      她喝完药后,素虞刚想喊人进来收拾杯盏,便听见之前一直沉默着的女子凉声道:
      “我想让孟洛清死。”
      素虞愣了愣,惊讶地捂住了凉成秋的嘴,她看着眼前平静无波的女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之前的林废后,那么跋扈欺负凉成秋的人,她也只是淡淡地说:
      “打入冷宫。”
      她从来没有要谁死,她在深宫中,只有其他人想教她死。
      “娘娘,你……”
      凉成秋抬起头来,目光空洞,轻声道:
      “起初我以为,是我,可是后来才知道,不是,是苏婠,我想啊,虽然不是我,可是苏婠是他姐姐啊,我应该懂些事理,但是后来是林千商,我当时以为那时候叫天崩地裂,可是啊,当他唤我凉儿的时候,我竟以为那是权衡,是谋算,再后来啊,是孟洛清,我以为我会心如死灰,会脱离这苦海,可我做不得,也走不了……”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笑容中掺着某些东西,素虞看不太清,也不敢看清。。
      “你们这些人呢,苦海是银子,是乏累,是很多东西,可是呢,你知道么,我的苦海,要简单得多,是一个人。”
      “是一个,求而不得的,人。”
      说到这里,他哽咽了一下,又缓声道: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你知道么素虞,我后悔遇到了他,从此堕进了苦海,再也逃不掉。”
      凉成秋素衣黑发,美目轻轻地合拢,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下来,似是流不尽一般的,可即使这样,那个女子却一声不发,连一声轻轻的呜咽都没有。
      “我要她死,我不得好过,她也应如此。”
      素虞看着那个因为自己痛苦,便教他人也无法安宁的女人,竟一点厌恶也生不出来,只有没一点用处的心痛和怜惜。
      她一句劝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想说些什么,张了口却只有一声干涩的:
      “娘娘……”
      别的什么她也做不了,只能,不负她。
      “皇后娘娘,您可看看,这宸贵妃一天两天的不过来,谱儿可摆的大得很呢。”
      王妃有些讥讽地看着孟皇后,言语中全是不屑。
      “宸贵妃说了身体不适,娘娘怎可这般背后议论他人呢。”
      白贵人有些气不过,也不管位分尊卑,呛了一句。
      婉昭仪轻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温声道:
      “与宸贵妃最好的吴贵人倒没说话,白贵人这般争论,倒是抢了吴贵人的风头呢。”
      白贵人皱了皱眉,刚想接话,便听到刚刚得宠,稍有些权势的安常在道:
      “吴贵人懂事,倒记得尊卑有别。”
      一直默不作声的吴贵人很快地瞪了一眼白贵人,似是不满意她将自己拉入这平白无故的闹剧里,白贵人撇了撇嘴,暗自想着凉成秋怎的看上了这种人,也没再接话。
      看着白贵人不在接话,皇后也没责怪的意思,其他人也就知趣地不再讨论此事。
      “你什么意思?”
      “我有何意思?”
      白贵人拉着欲走的吴贵人,怒声问道,而吴贵人而是甩开了她的手,冷声挑眉地回了她一句。
      白贵人气不过,又拉起她的胳膊,指着永宁宫的方向。
      “她对你这么好,你就这般看着他们污蔑她么?”
      吴贵人一脸莫名其妙的甩开了她的手:
      “她对我好,我亦会帮她,而不是向某人一样傻乎乎地和高位呛声。”
      白贵人有些愤怒地看着远去的吴贵人,过了一会,却又低下了头,似是思考着什么。
      安常如今得宠,她自然知道不是因为自己多么出众,而是因为皇后的推波助澜,应当感谢谁或者说应当恭维谁,她心里清楚地跟明镜似的。
      如今除了这舞艺,她没什么可以固宠的,只有靠着皇后这颗大树,她方能在这宫中有一席之地,这般想着,安常在便唤人拿来针线,不能让皇后以为自己得了宠便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做些东西虽不值什么,但也能表清楚心意。
      其实她的手艺算不上出彩,只是安常在娘家有人做这门子生意,她便学了些,一针一线都是有路数的,做出来尤看得大气非凡,达官显贵看了也得赞一声,虽皇后比的那些人尊贵了很多,但自己这般用心,又绣的的凤凰于飞,怎么可能讨不得她欢心呢。
      不过几日,这香囊便做了出来,安常在又不敢往里面装香料,怕惹得皇后疑心,单又送了香囊过去定会叫王妃那浅薄人说小家子气,安常在想了想,便唤来贴身侍女,叫她送到了尚宫局添香料,再由尚宫以自己的名声晋给皇后,料想众目睽睽之下也没人做的了手脚,又不失体面,又免了麻烦。
      那侍女倒也听话,拿了香囊便赶去了尚宫局,一刻也没耽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