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谍——万幸不是公主》望青雨

3、和平协议 屈辱的协

　　这莫冬乃是林源国的四大将领之一，以黑色熊首为标志，人称悍熊将军。
　　他与猛虎将军——雷禄，苍狼将军——霍志速，天鹰将军——何翰，同为林源国国王莫铎麾下的四名大将。
　　林源国自在莫铎带领下起兵反抗大穆国以来，莫冬因其军功显赫，又是国王莫铎的亲弟弟，势力扩张的极为迅速。

　　黑色熊首大旗高高飘扬在林源人大营中，对大德朝廷上下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震摄。
　　大德皇帝孙志昌自知城内兵力空虚，调兵的消息又送不出去，眼见泰京城被铁桶般围了起来，慌的手足无措。
　　皇城，议事殿内，孙志昌与群臣计议许久，可谁也拿不出可行的退兵之法，皆焦头烂额。
　　走投无路的孙志昌坐在龙椅上，不由得捶胸长叹“天亡大德！天亡大德！”

　　与此同时，泰京北城防的守卫们骤然紧张了起来。
　　林源人围而不攻数天后，终于有了动静。
　　一支四五十人的骑兵小队从熊首大旗所在的中军大营中飞奔而出，快马加鞭，直奔泰京北门而来。
　　已在惊惧中等候了几日的大德守卫们，见到林源人有了动静，以为这帮野兽终于要动手攻城了，无不心跳加速，咬紧牙关，紧盯着这只骑兵小队的一举一动。
　　令人诧异的是，这队骑兵行至距城墙五百步的距离时，便勒住马缰，停止了前进。
　　他们当中有四五个人拿出弯弓，搭箭拉弦，向城上射了过来！
　　“嗖～嗖～嗖”，几支长羽利箭呼啸鸣叫着向城楼飞来。
　　待箭羽声消失后，缩在城防石块后面的大德守卫这才敢抬起头来。众人向四周一扫，发现有两支箭射到了北城门门楼的木柱上。
　　一个靠近木柱的百姓眼尖，一眼就看到这箭上绑着纸条！

　　就在大德君臣凄风苦雨、为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呼天抢地之时，突然，城防呈上了林源人想要进行和谈的纸条！
　　本以为注定要城破国亡，不想居然有了转机！议事殿内的君臣上下在惊诧之余，都长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不已。
　　孙志昌立即组织朝臣们讨论对策，大家一致认为，此时和谈等于雪中送碳，解决了燃眉之急，对大德再有利不过了，一定要努力争取，全力促成。
　　但为防止林源人使诈，也要有所保留，比如，和谈使者出使敌营时，绝不能放下大门前的吊桥，以防林源人趁机偷袭入城。
　　众臣商议了许久，迟迟没有推选出合适的谈判人选，惹的孙志昌又气得狠拍龙椅扶手。
　　“一群废物！”孙志昌气得七窍生烟，望着台阶下密密麻麻站着的朝臣，大骂“平日里，争风吃醋，相互攻讦，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到了真要用你们的关键时刻，怎么一个个全哑巴了！朝廷真是白养你们这么多年！”
　　“厉尤金！你是宰相，你说说，派谁去合适啊？”孙志昌骂了一通后，气鼓鼓的指着站在第一排的宰相厉尤金。
　　须发已快全白的厉尤金听到自己被点了将，不由得眉头一皱，心里暗暗叫苦。
　　他明白，作为被动的一方，城下之盟这种事，是很难操作的。
　　让林源人满意了，必然不会让朝廷满意；让朝廷满意了，林源人又岂肯罢休？！
　　若是和谈不成，林源人攻城，和谈使者便是导致亡国的第一罪人；若是和谈成功，让林源人退了兵，虽然暂时保住了泰京，和谈条件也必定会让朝廷损失惨重，危机过后，这和谈使者很可能会背上贪生怕死、丧权辱国的骂名。
　　如此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让谁去就是害谁啊！自己犯不上得罪这个人啊！
　　想到这，厉尤金颤颤巍巍的跪下，向孙志昌连磕三个响头，道“老臣老眼昏花，老臣愚钝，着实想不出谁能堪此大任。陛下恕罪！”
　　孙志昌被气的直跳脚，这个装傻充愣的老油条，每到需要得罪人的时候就来这一套！堂堂当朝一品宰相居然当成这个样子！
　　孙志昌又气又恨，暗骂道“要不是前宰相吕左良过于专权跋扈，我才不会让你这个遇事就躲的缩头乌龟当宰相呢！“

　　可气归气，人还是要选的，孙志昌狠狠咽下了对厉尤金的不满，转向副宰相赵嗣良道“赵副宰，你怎么看！”
　　刚才厉尤金装傻充愣的时候，站在旁边的赵嗣良就心知不妙，皇上一定还是拿这个颤颤巍巍的老骨头没辙，肯定要将话峰转向自己。
　　自己该选谁呢？这可是个很容易掉脑袋的差事啊！
　　就在赵嗣良还在左右为难，默默筛选着人选的时候，突然被孙志昌问到了。
　　他忙回话到“ 回皇上，此人选至关重要，既要有一定的品级，向林源人显示我方的诚意，又要知礼守节，据理力争，最大程度上维护我朝的利益。依臣之见，还是需要从长计宜。”
　　孙志昌被这几句等于没说的套话彻底激怒了，都火烧眉毛了，这群人居然还一如既往的打太极，丝毫没把国家存亡、朝廷安危放在心上！
　　他一拍桌子，接住了赵嗣良的话音，道“赵副宰分析的很有道理！依朕看，赵副宰正好就符合了这些标准。朕决定，就派赵副宰前去和谈，爱卿们意下如何？”
　　在殿内“皇上圣明”呼喊声中，赵嗣良脸色灰败的承命叩头。

　　两个时辰后，赵嗣良便带着十个侍从，乘坐城墙上运炮石等重型货物的吊篮出了城，前去莫冬大账与其谈判。
　　城下之盟，能有什么筹码？面对强悍的莫冬，赵嗣良丝毫没有抵抗之力。说是谈判，几乎变成莫冬口述，赵嗣良笔录而已。
　　在来的路上赵嗣良便已想清楚，如今对大德而言，能让林源人答应不攻城便是胜利，只要能让朝廷躲过此劫，自己能留在副宰的位置上，后续问题便都好说，至于金银粮草美女什么的，只能要多少给多少了。

　　一日后，赵嗣良带着和谈协议坐吊篮回到泰京城，向朝廷复命。
　　和谈协议中写着：林源人答应十日后撤军，条件是五日内大德向其上交黄金十万两，白银一百万两，丝绸锦缎一万匹，年轻女奴两千人；同时要求以后每年大德都要向林源国岁贡黄金十万两，白银五十万辆，丝绸锦缎一万匹，女奴两千人。
　　面对这份协议，朝堂上的众人喜忧兼半，林源人没有提出领土需求让他们倍感庆幸。
　　金银丝绸锦缎都好筹集，泱泱大德，经过三百多年的积淀，从府库中搜罗一下还是能够数，满足林源人的要求的。
　　可两千女子就让人犯了难。从哪儿找两千女子给林源人着实愁坏了大德朝廷，就算皇上破天荒违祖制将后宫年轻宫女全部送出，也还有几百人的缺口，这几百人，莫非要到泰京城内找吗？
　　也只能从泰京城内找了，时间紧急，孙志昌下令：后宫送出宫女八百人，皇后出十位宫女，各嫔妃公主依品级各出两到八位宫女，其余空缺由内廷杂役处解决；各级官员家里献丫环八百人，三日内交齐，剩下的四百人从泰京城中征集。
　　命令一出，满城皆惊，谁都知道一旦入了林源军营这些女子将遭受什么。
　　更有传言四起，说林源人都是林中野兽所变，他们那四大将军的名号——悍熊、猛虎、苍狼、天鹰，其实就是他们的本相！
　　正因为他们本相是野兽，所以打起仗来才会如此凶狠！可野兽都是吃人的！林源人得到这些女子，一定会先肆意凌辱，然后开膛破肚将她们吃掉的！
　　传言一出，迅速不胫而走、随风而散，这下子别提爹疼娘爱、 清白身世的姑娘，连花柳院中最低贱的随敞女都不愿去送死了！（随敞，随时可以敞开衣衫，花柳院中最底层、最便宜的风尘女，在大德人眼中，地位甚至不如街上讨饭的乞丐。）
　　一时间，从皇城内的深宫六院至大街小巷的寻常人家，凡挨得上“年轻”两字的女子皆人心惶惶。
　　将相侯府、深宅大院里哭声一片；普通百姓家则闭门锁窗、不敢做出一丝声响，生怕让外人想起自家有适龄的女儿、媳妇。

　　锦兴宫内，皇后钱玉容愁眉不展，皇上的这道命令着实令她为难！
　　宫内这二十多个宫女，除去从娘家陪嫁过来的两个陪嫁丫鬟已经四十出头，半老徐娘，不在林源人要的范围内，其他都是十几、二十出头的大好年华。
　　她凝视着齐刷刷跪在自己面前啜泣的宫女们，颇为感慨：入宫已近三十年，这三十年中有多少个孤寂的日夜，爹娘不能在身边，儿女不能在身边，夫君不愿在身边，就只有这些丫头姑娘们陪在身边！没有她们说话解闷，自己如何能撑的过来？她怎能忍心将她们推入火坑？
　　退一步讲，就算她为了大德朝廷能安稳度过此劫送出十位宫女，可选谁呢？这些丫头姑娘陪在自己身边，最少的也有两年了，她可是眼看着这些姑娘从十二三岁的毛丫头长成现在亭亭玉立的模样。可以说，她们不是自己的女儿，也像是自己的女儿了，送出哪一个她都不忍！
　　可是，她知道，作为皇后，作为后宫之主，众嫔妃公主们都在暗自看着她，她自然要做出表率。
　　“皇上啊！”钱玉容悲愤的想“你怎么能让玉容做这么艰难的选择！你怎么把好端端的大德国搞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