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谍——万幸不是公主》望青雨

11、以身犯险 恶狼的毒

　　林源中军大帐内，莫冬脸上挂着霜，冷峻的瞪着站在帐口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的赵嗣良，不发一言。
　　坐于莫冬右边的何翰也是同样的一副表情，也不吭声。
　　只有霍志速走到赵嗣良面前，似笑非笑的说“赵宰相，我听说你们大德人向来以恪守约定为美德，堂堂大国，又怎么能无耻背盟呢？”
　　赵嗣良刚想开口分辩，便被霍志速抢过话“几天前你就说你们会按约定准备好金银和美女送给我们，我们信了，结果被你们搞了次偷袭，今天你又说你们愿意为和谈答应一切条件，我们该不该信你呢？”
　　霍志速又用他一贯的阴阳怪气的语调道“莫非你赵宰相的话代表不了大德朝廷大德皇帝的意思？那我们就不和你谈了，叫你们大德说话算数的，管事的人来谈吧！”
　　赵嗣良冒着虚汗，申辩道“苍狼将军，我就是全权代表大德皇帝来和贵军和谈的。我在这许诺的一切，大德朝廷都是认可的。”
　　“赵宰相，请别介意我们就是无法相信你的话，我们非常质疑你在大德朝内有多少话语权，我们可不希望今天你在这答应过我们的一切，过两天你们朝廷又翻脸不认，或者干脆再搞一次偷袭什么的！”霍志速一脸鄙夷的样子，让赵嗣良难堪不已。
　　“如果大德真有心和谈，”莫冬“蹭”的站了起来，对赵嗣良凶恶的说“就让你们皇帝本人亲自来谈吧！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赵嗣良被莫冬的话震惊到了，他据理力争道“两国和谈，向来都是派使节沟通，哪有皇上亲赴敌营谈判的？！”
　　“怎么，你不同意？！你们还有不同意的余地吗？”莫冬如灰熊捕食一般恶狠狠的大步走向赵嗣良，逼问到。
　　赵嗣良被莫冬问住了，噎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恩，赵宰相，我看就这么定了吧，要么让你们皇帝亲自来和谈以表诚意，要么我们明日下令攻城屠城，你们自己决定吧。”霍志速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威胁道。

　　赵嗣良悲愤交加，同时又有些庆幸的回到泰京城内，毕竟自己全手全脚的从林源军营里出来了，毕竟还有两国之间还有一线和谈的希望。
　　群臣同样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林源人果然还有和谈的打算，和平摆脱险境的可能性还有；忧的是如何敢让皇上亲赴敌营，万一敌军图谋不轨岂不是要断送大德的百年江山？
　　众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做议论，毕竟，这才真正是需要皇上孙志昌自己做决定的事。
　　时间不等人，厉尤金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带着赵嗣良，去后殿孙志昌的寝宫禀报情况。

　　已经清醒过来的孙志昌此时正愣愣的斜倚在床榻上，因手刃张姓官员而溅血的龙袍早已脱去。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居然在庙堂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刺死了一名大臣，还如同疯子一般追着另一名大臣满堂跑，自己是怎么了，太难以置信了！
　　“唉！朕这是被他们气疯了啊！”孙志昌如同一个小孩一般，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皇上！您醒啦！”董显热切凑上来，小心的问。
　　“嗯，朕醒了。”孙志昌用手肘支撑着身体，费力的坐了起来。
　　“老董，你怎么哭了！”孙志昌一抬头，便看见董显红肿的双眼，本来就眼皮下垂的老眼此时几乎只剩下一条缝。
　　“老奴。。。老奴心疼皇上！”董显鼻子一酸，眼泪又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老董！”孙志昌一声长叹“到头来，身边也就你能体谅朕啊！”
　　扪心自问，他孙志昌不算一个勤勉的皇帝，他自幼便喜好玩乐，尤其对那些所谓的奇技淫巧的东西感兴趣，比起看各种奏折与上书，他更喜欢一个人钻进御书房钻研那些工匠技法；甚至经常在朝堂上，他也会走神去琢磨最新看到的那些新设计，台阶下那群人你来我往的争论，在他听来无聊至极！
　　但即便有再多不情愿，他也日复一日坚持着履行着皇上这份职责，说来也是，任何职业都能辞职，唯独“皇帝”这工作不能撂挑子走人！
　　他也不是没想过直接逊位给一位儿子，自己优哉游哉的当太上皇好了。但只对几个近臣稍作试探，便被他们以大德立国以来没有先例，包括周边各国甚至历史上也没有几个先例给堵了回来，近臣都说皇上正值春秋鼎盛，又不是老眼昏花到不能理政了，如何能萌生退意？何况，由哪位皇子做好接班的准备了呢？
　　孙志昌自知理亏，退位的想法便不敢再提。
　　“如果朕没当这个皇帝，该是位很好的手艺匠人。”闲暇时，孙志昌总边摆弄小器件，边和董显絮叨。
　　董显大他八岁，在孙志昌三四岁时便陪在他身边，是和孙志昌一起长大的。自己家主子什么脾气，什么想法，他最清楚。他最能体会孙志昌那种无奈，那种迫不得已。
　　谁说当上皇上就能决定一切的？皇上反而连自己的去留都掌握不了！

　　“老董，你过来。”孙志昌拉着董显的手，感激的说“今日还好有你及时阻止了朕，不然，朕又要枉杀一条性命了。”
　　董显极力安慰孙志昌，说他是被这群大臣气昏头了，“这些人也确实可恨！都在推诿责任，根本没有人替您考虑，老奴在一旁也看不下去了！”
　　“他们不是向来如此吗？”孙志昌无奈叹道“与他们打了几十年交道，他们什么德行朕还不清楚？以往，朕忍忍也就算了，但现在可是江山社稷危急存亡的时刻，他们还不警醒，着实令朕心寒！”
　　“老董，你说朕以前是不是太骄纵他们了？朕一直想当一名仁爱之君，很少对他们声色俱厉的训斥，更很少责罚他们，你说是不是朕做错了？朕不该对他们这么好，朕也该心狠一些，手重一些？”孙志昌颇感疑惑，愣愣的斜倚在床头。
　　这时，厉尤金和赵嗣良前来禀报了。

　　一听到林源人指明要他去大营和谈，刚刚苏醒的孙志昌吓的魂飞魄散，本就虚弱的他几乎半条命已经升天。
　　他堂堂大德皇帝，九五至尊，怎么能亲赴敌营和谈，这成何体统？
　　万一林源人蛮不讲理，趁机将他刺死，又如何是好？
　　孙志昌对赵嗣良带回的这个消息极为恼怒，一回想起刚才自己认为的平日里对这些官员过于骄纵的论断，他狠狠咬了咬牙。
　　“赵嗣良，你是何居心？”孙志昌愤恨道“你是我大德的副宰吗？你是在替我大德办事吗？朕怎么觉得你处处在维护林源人的利益，把我大德往火坑里推呢！”
　　赵嗣良闻言，忙“扑通”跪倒在地，连连分辩道“陛下错怪微臣了！微臣食大德粟，饮大德水，感大德恩，要不是陛下信任，微臣至今还是个七品小吏，微臣对陛下的知遇之恩感恩戴德，做牛做马都无以为报，怎敢背叛陛下！林源人着实蛮横不讲理，微臣无论如何据理力争，都无法扭转，还望陛下明鉴！”
　　站在一旁的厉尤金也替赵嗣良求情，将赵副宰在全体朝臣的苦苦哀求下，才肯再次出使敌营的情况讲了一遍，表明赵嗣良也已尽力，并未蓄谋已久的通敌卖国。

　　面对这当朝最高官位，一正一副两名宰相的申诉哀求，孙志昌不好再多说气话，只等冷静下来。
　　“朝臣们都怎么想的？没有人反对吗？”孙志昌招呼董显过来，将他从床上扶起，走到书案前。
　　董显忙从衣架上取来衣裳给孙志昌披好。
　　“朝臣当然反对！”厉尤金跟着孙志昌的脚步，挪到御书案前，小心翼翼的禀报道“但众臣一致认为，这次林源人是真下定主意，除此之外，没有和谈的希望了。”
　　孙志昌闭着眼睛，脑子高速运转：如若不同意林源人的条件，他们会不会真就攻打泰京？如果他们攻打泰京，泰京能不能守住？如果泰京失守，自己的下场会不会像大穆国君一样惨死？反之，如果亲去敌营和谈，林源人会不会趁机将他杀死？如果不会，是不是只要加倍给他们金银美女便能换回国家存续？
　　与其被林源人逼得死路一条，还不如身入险境，也许还有条活路。直觉告诉他，若林源人真想要他的性命，灭掉大德国，就不会一再给他和谈的机会，早就一鼓作气攻入城内了。
　　“厉尤金！”孙志昌一睁眼，严肃的盯着厉尤金问“朕问你，你要从实回答！泰京城防能否经得起林源人的强攻？”
　　厉尤金一凌，平日里，皇上都尊他为“厉宰相”“厉先生”，很少对他直呼其名，此时此刻，足见皇上问话的严肃性。
　　他忙一挺身，一丝不苟的回答“实禀陛下，老臣认为如敌人强攻，泰京城撑不过三日。”
　　“好！”孙志昌拍案而起，咬着牙大声吩咐道“告诉林源人，朕将亲赴敌营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