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谍——万幸不是公主》望青雨

12、泰京陷落 最有分量的

　　大德皇帝孙志昌将亲赴敌营和谈的这一重大消息自然仍由赵嗣良前去向林源人通报。
　　莫冬、霍志速和何翰对大德这么快就给出答复表示非常满意，同时表示愿意退军十里，以表诚意。

　　第三日一早，按照约定，巳时一到，紧闭了半个月之久的泰京北大门缓缓打开。
　　戍卫军和仪仗队鱼贯而出，万炮齐鸣，经旗飘展，鼓号喧天，浩浩荡荡的前队行进了一刻钟后，才见载着孙志昌的明黄色六骏车撵缓缓从城门中驶出。
　　莫冬、霍志速与何翰三人并排骑着马，等候在距离泰京城北门十里外约定的地点。
　　三人看到大德如此声势浩大的阵势，不仅都暗自发笑。
　　霍志速眯眼抚须，饶有兴致的欣赏完繁冗的出城仪式后，撇嘴嘲笑到：“大德人真是聪明用错了地方，能把制定如此繁琐仪式精力的十分之一用来布防边境，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一旁的莫冬觉得霍志速又话中带刺，恶狠狠瞟了他一眼。

　　孙志昌的六骏车撵行进的很慢，御车夫牢牢把着缰绳，严格把控马儿的速度。
　　那六匹高大白马也是训练有素，整齐划一的踩着鼓点，迈着小碎步徐徐前进。
　　不足十里的路程居然走了近半个时辰。
　　莫冬见大德人还在搞形式上的表演，颇有些不耐烦，想遣人前去催促，却被何翰拦下“悍熊将军莫急！泰京城已是煮熟的鸭子，飞不了了。就让大德君臣最后享受一下所谓的天国威严吧。”
　　莫冬见一旁的霍志速也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不想日后再被这条狼抓住焦躁心急的口实，便不吭声了，继续耐着性子等。

　　又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御驾车撵才抵达约定地点。
　　莫冬用缠着棉布的右手狠狠一挥，身后早已等候多时的林源兵便围了上来，迅速分为两队，将大德车队夹在中间。
　　莫冬拍马走到孙志昌车撵前，冲着一脸严肃、端坐其中的孙志昌粗声粗气的说“孙皇帝，你这车撵有六匹马拉着，怎么走的还这么慢，莫非你们大德的马也是中看不中用的？“
　　孙志昌冷冷的瞥了一眼莫冬，并不回答。
　　莫冬见孙志昌不搭理他，自然生气，心里暗骂，都当俘虏了还耍什么威风。
　　一直骑马跟随在旁的赵嗣良忙打圆场“悍熊将军，咱们还是早点儿进营商讨和谈的事比较好！ 既然悍熊将军催了，我们快些便是。”
　　赵嗣良用询问的目光瞧向孙志昌，见他依旧是那副凌然不可侵犯的神情，便壮起胆子吩咐御车夫“不用再按规制行进了，走快些吧。”
　　御车夫领命，扬鞭“啪啪”抽打了几下，一直憋着劲儿的六匹御马，立即迈着大步跑动起来，将孙志昌的车撵很快拉进了林源人的大营。

　　待大德人马全部进入大营后，何翰伸手一挥，一队林源兵便立即横插过来，将御驾车撵与戍卫军隔开。
　　赵嗣良与孙志昌皆大吃一惊，惊恐的四目相对。
　　赵嗣良顾不得别的，连忙拦住霍志速，惊慌的问“苍狼将军，你们这是何意？”
　　霍志速笑嘻嘻的回答“赵宰相不要紧张，我们林源大营兵多将广，原有的营帐都快不够用了，真没有多余的地方招待这么多人。所以只准备了孙皇帝和近侍等人的营帐，其他人还是先回泰京等消息的好。”
　　“让戍卫军全部离开，那皇上的安危如何保障？！”听了霍志速这番话，赵嗣良连连摇头，不肯同意。
　　霍志速轻蔑的一笑，大喊一声“林源勇士在哪里？”
　　霎时便有成千上万的林源士兵从各处涌了过来，边用刀斧敲击盔甲，边怒吼“杀！杀！杀！”。
　　林源兵营中所有的大德人都被这响彻寰宇的杀喊声震慑住了。
　　赵嗣良的冷汗顺着额头滴了下来，不敢再对霍志速多说一句。
　　霍志速嘲讽的绕过赵嗣良，直接走向御车撵，对坐在车撵中，脸色铁青的孙志昌大声说“孙皇帝，你不用害怕，我们林源人是讲信用的，既然是和谈，便肯定不会动你一根毫毛的！若我们真想对你怎样，你这几百个兵丁岂能挡的住？还是听我的话，让你的部下乖乖回去等消息吧。”
　　眼见自己已是瓮中之鳖，孙志昌有苦难言，只得任由林源人摆布，只得按照霍志速的要求，遣回了戍卫军，只带了包括董显在内的十个近侍与赵嗣良一起留在了林源兵营。

　　见大德军队已退出林源兵营，赵嗣良便迫不及待的对霍志速说“苍狼将军，我方已完成了你的要求。咱们尽快着手和谈之事吧。”
　　霍志速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赵嗣良的肩膀，“赵宰相，你别急。你们从一大早便筹备出城的事，此时想必一定疲乏了，我已准备好营帐，还请你和孙皇帝先去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咱们再谈不迟。”
　　赵嗣良听的皱眉，还想分辩，但霍志速却不等他回话，便冲着站在身旁的统领库涂尔命令道“去送孙皇帝和赵宰相休息！”
　　库涂尔领命，迈着流星大步走向孙志昌，粗声粗气的说“孙皇帝，请下车吧！”
　　孙志昌一脸不甘的由董显搀扶着从车撵上走下，只得跟着库涂尔向兵营深处走去。
　　林源人将孙志昌安排在大营最中央的营帐里，四面八方围满了兵帐，一副插翅难逃的架势。

　　泰京城内，自目送皇帝驶入敌营的那一刻起，大德朝臣们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数着沙漏里一粒一粒落下的沙子，眼巴巴的苦等消息。
　　可是，从日上三杆到太阳西斜，没有传回一丝音讯。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大德朝臣们在各种担忧、猜测、惶恐中挣扎了整整一晚。
　　第二日天刚亮，大家又不约而同的在上朝时间准时聚在议事殿上，继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仍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午时，仍处于戒备状态的城防前来禀报“远远望去，整个林源大营除了上空飘起的炊烟和时不时传来的狼叫，没有任何动静。”
　　度日如年的第二日又过去了。

　　第三日一早，已白等两日的大臣们再也不能继续淡定的等待。
　　朝堂上再次吵翻了天，有人认为孙志昌已遇害，当务之急是赶紧拥立新君；有人认为皇帝必然健在，林源人没有偷偷弑君的必要；有些人觉得应该继续静观其变，有些人则觉得应该再派大臣去敌营打探一下和谈进展。
　　就在众人相互争论，再次陷入混乱之时，城防来报，林源人传文书来了！
　　一张卷在纸筒中的羊皮纸上，写有孙志昌的御笔，盖着鲜红色的熊首、奔狼与飞鹰印章。
　　文书上说，大德皇帝孙志昌为使天下苍生免遭涂炭，决定举国投降于林源国，即日起打开泰京城门，欢迎林源大军入城，不得有误！
　　作为大德的宗主国，林源国保证泰京及其他降地的和平稳定，除遇冥顽不化者，决不兵刃相向。

　　白纸黑字，寥寥数语。这张轻飘飘的纸却如同有千斤之重，压的现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本以为这些没见过世面、没开化的野人会很好打发，只要答应给他们双倍甚至三倍的金银与美女，他们就会欢天喜地的退兵，现在看来还是小看了他们的胃口。
　　他们不仅想要钱要人，还想让沃土千里的大德国成为他们的附庸！
　　一想到已存续了三百年之久的泱泱大德要对建国不足十年的北方蛮族俯首称臣，诸位朝臣便打心底无法接受。
　　更令众人不甘心的是，此时的大德与当时的大穆情况可不同。
　　当年林源人灭大穆时，几乎已将大穆的军队消灭殆尽，最后才攻入的皇城。可以说，大穆国即使不被林源人灭国，也没有能力守护广大的疆土了；而此时，大德在南方诸省还有大批兵马，只因泰京被围困无法调兵救急而已，如果真能将消息送出去，还能容忍这些外藩野人们在城下张牙舞爪？！
　　而且，林源人对大穆的仇恨根深蒂固，林源一族被大穆人欺凌了三四百年，惨死在大穆军队的刀下的先人们不计其数，此番强盛起来，狠狠报复了大穆人也是情理之中；但大德就不同了，大德国与他们林源人国土不接壤，数百年来少有往来，没有刻骨的民族仇恨，因此林源人没有必要对大德国也通下狠手。
　　然而，即便众朝臣有多少不情愿、不服气，终究不得不乖乖按文书的吩咐开城投降。
　　毕竟自家皇帝还在对方手里，如果稍有不慎，不仅会危及皇上安危，泰京城内的百姓，以及自身性命也都难保，如此重大之事，谁敢怠慢？！

　　当日下午，承载了三十万泰京人半个多月的惶恐、悲伤与愤恨，看似坚不可摧的泰京城门也感到累了，疲惫的再次缓缓敞开。
　　任由一大群奇装异服的蛮族士兵，仿佛洪水一般耀武扬威的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