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谍——万幸不是公主》望青雨

10、帝位何来 长痛不如

　　刚才孙志昌如同疯子一般的举动着实将众人吓的不轻！
　　这与平日里的他太判若两人了！因为，他给人的一贯印象便是温文尔雅、宽宏大量，很少为难臣子，连当众训斥都少见。

　　孙志昌今年五十一岁，出生在大德最辉煌鼎盛之时。
　　孙志昌在兄弟当中排行靠后，因此自打出生，周遭人便认为他这辈子只能当个富贵公子，皇位与他是无缘的。恰恰是众人的不抱期望，反倒让孙志昌在没有压力的环境中自由自在的长大。
　　自幼富足安逸的生活与良好的德行教育深深影响到了他为人处世的作风。即使他心里不喜欢这个人，表面上他都能做到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其优秀的涵养与风度，在泰京一时传为美谈。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与几个兄弟相处的都极好！这是可是极为关键的！
　　其父孙霆宇一共生了十三个儿子，除了两个早夭以外，共有十一个活过了十岁。
　　孙志昌在这十一人中排行第九，在他十岁那年，父亲孙霆宇已近六十，其大哥和二哥都也过了而立之年。
　　与古往今来所有帝国的老皇帝一样，孙霆宇也为自己的接班人伤透了脑筋！
　　因为老大不是皇后所生，即使年龄最长，因不符合“立嫡”这条规矩而无法顺理成章的接班。
　　老三是皇后所生，但因出生时胎位不正，耽误了很长时间才降生。不知是否受这影响，他长大后，明显比其他兄弟体弱多病，年纪轻轻就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把江山交到这样的病秧子手中，如何能令人放心？
　　更不幸的是，其母袁皇后也因这次难产，落下了病根，此后再没能为孙霆宇诞下一儿半女。
　　长子非嫡出，嫡出之子又体弱，将手中的皇权交给谁接班，着实愁坏了老皇帝孙霆宇。
　　当然，与此同时，像古往今来所有离龙椅只有一步之遥的皇子们一样，老大、老三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竭尽所能拉拢朝臣，一步一步巩固扩大自己的势力，只为能在夺嫡的战斗中获胜。
　　而老二，老四等已经成年，有了自己想法的几个儿子，要么选择战队，要么自立门户，也纷纷加入了争储这场大戏之中。
　　场上，众位兄长你扇我一巴掌，我打你一拳头，打的不亦乐乎；场下，老八和老九孙志昌这两个小弟弟则是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至于还不会认字的老十和在襁褓中的老十一，就更不关心哥哥们在干什么了。
　　就这么你争我夺的又打了五年，在孙志昌十五岁那年，父皇孙霆宇的身体彻底支撑不住了。他明白大限已近，接班人的选择变的更加迫切。
　　像所有希望家庭和睦的老父亲一样，这些年，孙霆宇被几个儿子丝毫不留情面的争斗伤透了心。在他内心，他疼爱每一个儿子，希望他们都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但他清醒的知道，不论他选择哪一个，上台的人都会对另一些人痛下狠手，真到那一天，他九泉之下何以瞑目？！
　　孙霆宇彻底焦急起来了，年纪大了，一着急上火，身子便支撑不住，很快病倒了。
　　老皇上病倒的消息触动了所有有心人的政治神经，儿子们，大臣们纷纷守在寝宫外问安，一日三问，从不间断。
　　话说这日中午，孙霆宇刚午睡醒来，贴身老仆便前来禀报，说九皇子孙志昌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孙霆宇很是诧异，这个老九虽说也来拜望过几次，但都是和一众兄弟一起来，例行公事一般，今日怎么独自一人来了？便吩咐宣他进来。
　　孙志昌兴致勃勃的拎着一个大木匣来到孙霆宇床前。
　　请安后，便说明了来意。原来，他得到了一件来自外国的奇巧宝贝，觉得甚是有趣，特意前来献给孙霆宇，希望能博他一笑，早日康复。
　　孙霆宇有些哭笑不得，但又不忍伤了儿子的一片孝心，便假装感兴趣的让孙志昌打开看看。
　　匣中是一只木八哥，眼睛会张，嘴巴会动，会挥舞翅膀，还会发出真鸟那样的鸣叫声，更了不起的是它居然能模拟八哥发出“万寿无疆”这样的祝福话。
　　孙霆宇笑了笑，说“果然是个新巧的东西，不错。”
　　孙志昌见父皇感兴趣，便更来了劲，涛涛不绝的向孙霆宇讲起这木鸟中的机关与设计。
　　孙霆宇哪有心思听他讲这些，不禁叹了一口气，暗暗想，这个单纯的孩子，以为一只木鸟就能治好朕的心病呢，不过也难为了他如此用心。
　　哎！这个老九，平日里就喜欢捣鼓一些奇技淫巧，已经十五岁了，对政事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真是和他那些哥哥们不同。
　　突然，孙霆宇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念头，如果让眼前这个单纯的孩子接班呢，会怎么样？
　　他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孙志昌，笑着说“志昌，你这木鸟如此之好，朕很喜欢，不知你那些哥哥们喜欢不啊？”
　　孙志昌闻言，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果然还是被父皇猜到了。我几天前便得到了这只鸟，担心献给您又被您说不务正业，便去请诸位哥哥拿主意。”
　　孙霆宇闻言一震，忙问“你问了哪几个哥哥，他们怎么说？”
　　“回父皇，大哥三哥都鼓励我说这只鸟一定会让您高兴的，二哥还说有机会也给他弄一只呢。”孙志昌害羞的回答。
　　“你的这些哥哥说的不错，他们深知父皇的喜好，他们待你不错。”孙霆宇欣慰的说。
　　“那是那是，哥哥们平日里再忙，也愿意帮我搜罗那些奇巧之物，我房内很多好玩的东西都是哥哥们送的。”孙志昌一想起屋中的那些宝贝，就情不自禁的兴奋起来。
　　“很好！等朕身子爽利了，也要看看你那些宝贝。好了，你下去吧。”孙霆宇气色好了很多，慈爱的吩咐道。
　　孙志昌忙行了礼，跪安了。

　　望着孙志昌尚还年幼的背影，孙霆宇陷入了极度犹豫之中。
　　真要将大德百年基业担在这个孩子身上吗？他至今都没有经历过任何的政治历练，在他身上也看不出一个帝王该有的魄力与手段，他会是一位称职的统治者吗？真令人担忧啊！
　　可不交给他交给谁呢？那几个儿子倒是有多年的参政经验，可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之间的矛盾才是如此之尖锐，等自己百年之后，接班的人会怎么对待当年的那些政敌？这更令人担忧！
　　思前想去，孙霆宇终于下定了决心，孙志昌能否当一个称职的皇帝是一个不确定，但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登基，清洗孙氏皇族都是一个确定。他还犹豫什么？！
　　何况，志昌这孩子本性善良，虽然现在整日贪玩，聪明没用到正道上，但只要加以教导，等他成年后，一定也能担负起帝国的重任。
　　于是，帝位接班人便在老皇帝孙霆宇心中默默定下了。
　　半年之后，孙霆宇驾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尤其出乎他自己的意料，孙志昌稀里糊涂的当上了大德国第十二任皇帝，时年刚满十六岁。
　　一个十六岁没有任何政治经验的少年，被迅速卷入了历史的洪流之中。
　　但孙志昌是幸运的，拜先皇孙霆宇所赐，他接手的大德国是一个国富民强，安定繁荣的帝国，与北面的大穆国已多年没有战事，与南面和西面的各异族小国也大体上和平了很多年。
　　拜几位勾心斗角的哥哥所赐，虽然每位哥哥对由他继位都颇感不满和不公，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认为让这个一贯亲近的小弟弟继位，也总比让自己的老对手上台好的多。几位哥哥控制着朝中各自的势力，继续相互制衡，反而让孙志昌坐稳了皇位。
　　于是，刚即位那几年，孙志昌虽然依旧玩心不改，并未完全把心思放在执政上，却的懵懵懂懂驾驶着大德这艘巨轮平安行进了好一段。
　　随着他年龄渐长，虽然依旧不像父皇那样勤勉，但毕竟对如何当皇帝有了一定的感悟，大德正式进入到了孙志昌时期。
　　成熟之后的孙志昌也的确照着父亲的意愿，和气对待诸位兄弟。
　　老皇帝孙霆宇希望每个儿子都有善终的愿望，看样子就要实现了。
　　如果没有林源人的话！

　　话说，群臣被气到发狂的孙志昌彻底吓醒了，都不敢继续懈怠了。
　　在宰相厉尤金的主持下，大家定下神来一分析，才觉得林源人这封通牒有些蹊跷，既然已经决定攻城，又何必将准确的时间告诉大德？按照常理，反而不该让大德做好准备才对啊。
　　莫非这封通牒只是恐吓而已？莫非林源人心里还留有和谈的余地？
　　众人紧紧抓住这一线生机，便都劝说副宰相赵嗣良再去林源大营走一番，一是要澄清袭营只是部分下级兵士的擅自行动，并非大德朝廷的旨意；而是向兵士们造成的违约赔罪；更重要的是探探林源人对和谈的态度。
　　赵嗣良才不愿意再入虎口一次，尤其是明知悍熊莫冬肯定被激怒，去了真就不好说能不能活着回来了。
　　可众位同僚不肯罢休，纷纷或鼓励或指责的劝他，现在是大德王朝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赵嗣良作为朝廷的要员岂能临阵脱逃？
　　何况，他已与林源人打过两回交道，对他们有了一定了解，若现在换一个新人去，反倒可能因不了解情况而误事。
　　可怜赵嗣良被同僚们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百口莫辩，被逼无奈，只得答应。如同奔赴刑场一般再次坐上吊篮只身前往林源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