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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舌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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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请和亲使团,并商议和亲人选成为举朝最关注的事情,同时已经有消息传出,吏部已经在准备调任墨家大公子墨修能入京,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官员调动也引不得这么多人关注,只是之前就有传言说德昌帝有意招墨修能为驸马,如今又钦点他入京,不得不让人多想。墨家一时水涨船高,这么大的好事落在墨家头上,怎么叫人不嫉妒,不过也没办法,想娶也得人家愿意啊,这墨修能一表人才、能文能武,这女子喜欢也不奇怪。北安公府自上次护国长公主病重后再无任何消息传出,像个活死人墓一样,连点声息都没有。墨修能入京的时候,墨家曾派人上门拜访,却被拒之门外。传闻的相亲碰面也没有发生,宫里也没什么动静,只是公府管家曾亲自去过墨家在京都的宅邸还礼,又不像是完全没关系的姿态。这亲事眼见的就要成了,这墨家捡了便宜。连皇上都数次招墨修能入宫相谈,屡次留膳,亲近之意可见一斑。
晚宴之上,突厥使臣刚提出护国长公主,德昌帝便把话头掐灭了,直言道“这倒是巧了,前几日也有人上折向朕求娶护国长公主呢。叶护莫急,长公主乃功臣之后,又于国有功,她的婚事必须由她本人同意,朕也不能贸贸然为她指婚,还是要看她本人意愿。今日朕也请了长公主来,此事一会问过她之后,再行商议吧。”
特莫尔闻言也表示理解“陛下仁德,可汗也来信交代,公主乃女中豪杰,婚事定需问过公主意愿。只是不知···”正说着呢,通报的声音就起来了“护国长公主到”德昌帝看向门口笑道“这说着便来了”
“叩见皇上”
“快起来”德昌帝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对沈枳的重视可见一斑“刚还说到你呢,这是突厥特莫尔叶护”
沈枳转头看向特莫尔,还未开口,特莫尔已经笑道“百闻不如一见,公主安好”
当年联盟之事,沈枳和特莫尔有过不少往来,可是互相从来没有见过,不是陌生人了,甚至对对方还比较熟悉了,可算起来却还是第一面呢“还未谢过当年可汗与叶护相助之情。叶护与本宫也算是神交已久了,今日终于是得见了。”
特莫尔爽朗笑道“可汗听闻此次和亲,公主也在备选之列,甚为欣喜,特地让我代为向公主问好。今次我代可汗向陛下求娶公主,伊洛一战,可汗对公主仰慕已久,若公主愿意,突厥愿以国礼迎之,奉为草原最尊贵的可敦。”
“叶护”沈枳脸上的笑容渐隐,没有任何的娇羞,声音爽朗“多谢可汗厚爱,不过怕是要辜负可汗一番厚爱了,本宫,不能答应。”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就一句干干脆脆的不愿意,连坐上的德昌帝也觉得不太好,萊相赶紧出来圆场“叶护,公主都先入座吧。”
“对”座上的德昌帝也适时插话“都先坐吧。这事已然提起了,就放一起说说,安泰,前段时间,临阳墨家也曾上折替他们家大公子求亲,朕觉得不错,还没来得及赐婚,就有了和亲之事,一直也没机会说。汨罗姑母和老师早逝,这你的婚事朕便替你做个主,不过还是要问过你的意见。是往突厥和亲还是墨家公子,朕都尊重你的意见。”
沈枳并未走到座位上坐下,就直楞楞的杵在大殿中央,格格不入,她抬头,德昌帝已有不好的预感,她开口,德昌帝终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消失了“我都不愿意。”不等谁反对,沈枳一气说道“既然皇上说尊重我的意愿,那就请皇上准我一个自由。请皇上下旨,准我得遇心仪之时,再论婚嫁!”
“一派胡言”言官最先反应过来,谏议大夫屁股下跟安了弹簧似得,蹦的比谁都快,动作利落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七十岁的老头子“婚姻大事素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容得如此胡闹”
沈枳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的反问“大人莫不是忘了,本宫的父亲母亲早几年前就殉国了,至于父母之命嘛,”沈枳冷笑了一声,没再说下去,点到为止,再说下去大家就都要下不来台了。谏议大夫也一下反应过来,马上看向德昌帝,果然德昌帝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看向他的眼里都带着刀子,谏议大夫赶紧坐下,心里暗暗含恨,怎么把那茬给忘了,这下屁股跟黏在凳子上一样,再起不来了,再未发一言。但是马上有人接他的班了“公主玩笑了,皇上也是为公主着想,依下官看,这事还是私下再议,私下再议,这都顶好的选择,不过婚姻大事,也要容公主考虑考虑,是吧?”
“对对,私下再议”
附和之声频起,大家都舒了一口气,起码今日先过去,连台上的德昌帝也舒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沈枳为什么忽然改了主意,这不是他们的计划,一切都失去了控制,他需要时间去了解,刚要说话,却听沈枳的声音在群臣举杯中异常显著的响起“不需要,本宫已经考虑清楚了。”沈枳对着德昌帝跪下叩首“请皇上成全。”
德昌帝眉头更深,看了一晌,探前身子问道“安泰,你可是另有心仪之人,但说无妨,朕替你做主。”群臣也都没反应,他们也没想通怎么这今日沈枳先和德昌帝掐起来了,一时搞不清楚,只能先等着他们二人处理,再观望情况。
“没有”沈枳抬起头,跪的直直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所以不嫁。请皇上成全。”
平王在德昌帝说话之前站出来和声劝道“哎哎,公主,这女子婚嫁本朝早有律例,不超十八。公主早都是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更何况,本王看着这可汗和墨公子都是人中龙凤,或者公主另有心仪也不是不行嘛,这叶护也是能理解的。北安公忠义一世,他的女儿要是没个好的归宿,这皇家都没法向天下人交代的。公主,若是有想法就要说,可不敢这般闹脾气”他看似相劝实则煽风点火的指责沈枳不识大体、恃宠而骄。
沈枳仰头看向平王,眼神冷冽,面容平静,她跪着,仰着头才能看着他,明明是臣服的姿态,可硬生生让平王打了个寒颤。看到平王逐渐裂开的伪善笑容,沈枳移开目光平静地对答“王爷错了,今日我糊涂嫁了,才是对我父亲没法交代。至于律例,我不懂,不过我十八的时候,燕云还在北狄手里呢。那时候王爷怎么也不提醒提醒我要早找归宿呢。可汗是当世豪杰,我也很是仰慕,可并无儿女私情,我看寿阳郡主倒是不错,郡主是皇上嫡亲的堂妹,相貌出众,宜室宜家,想必可汗定是满意的,要不然王爷和叶护也都考虑考虑。”
平王眼神忽然阴鸷,倏忽又笑的更加灿烂,好像毫不在乎沈枳的冒犯“公主别生气,本王没有别的意思,公主是不世之材、巾帼英雄,自然是不同于寻常女子,是本王不对,自罚三杯,公主别生气。”
“我没生气,罚酒更不必了”
平王端在半路的酒杯忽然尴尬了起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终尴尬一笑,把酒杯放下。德昌帝出声打破了这尴尬“安泰,你先起来吧。”
沈枳没有起身,而是再次叩首“请皇上成全。”头磕在地上的声音异常响亮、坚决。德昌帝紧皱着眉头,心里既疑惑又生气“不嫁便不嫁吧,朕也没逼着你今日非得嫁人,你先起来。”
“皇上,我不是今日不嫁,而是在我愿意之前都不嫁。请皇上准我所请。”
德昌帝揉着太阳穴,没有说话,素来不怎么说话的苏相这次倒是罕见开口“公主,今日皇上宴请突厥使臣商议和亲乃是大事,别的事,还是容后再谈吧。”
沈枳和苏相不熟,只是知道他向来为中,少有偏颇,话也不多,可却是实实在在的群臣之首,今日他站出来说话沈枳也没想到,不过走到这一步了,谁来都一样“相爷,不是本宫不识大体。本来这和亲本宫是不该掺和的,可是内阁提议要本宫和亲,既然有关,本宫的亲事又怎能算别的事”
苏相抄着双手,低眉敛目,声音缓缓的却一点不让“公主既不愿意为国和亲,这亲事,自然是别的事了”
沈枳一下笑了“听苏相的意思,今日若不同意这和亲,本宫就是罔顾家国了?”
“公主误会了”苏相还是淡淡的毫无起伏“皇上也说了和亲之事全凭公主意愿的,公主不愿亦是无妨。况且两国和亲乃是有利万民之益事,公主胸怀大义,臣相信,做此决定,定有考量。”
沈枳慢慢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转身到苏相面前,带点几不可见的嘲讽“相爷这话还是收回去吧,沈枳受不起。这忧国忧民的事,自有内阁操心,沈枳一芥女子,担不起那个责任。”
苏相肃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公主此言差矣,作为公主,食万邑、享民奉,和亲本就是职责之内,又怎会担不起。”
“相爷怕是忘了,本宫是姓沈的。”沈枳伸出手“相爷看看,这还未入冬呢,手上都已皲裂。沈枳身上的伤,不可示人者不计其数,几年征战,生死一线,相爷也觉得沈枳这一身伤换不得一个自由吗?”她的公主是靠着赫赫战功得来的,是靠命拼来的,这虚名之下应负的责任她早付过了。
苏相转过头去,低低叹气,话说到这个份上,又怎忍再言。满场寂静。
许久才有人站起来“公主之德,无人不颂。和亲亦是益事,两国共结秦晋之好,盟约边疆百年清平,意义不亚于北伐之战,公主蕙心纨质,为何不愿再为大义呢?”
沈枳心里冷冷的笑起来,看来人善真的被人欺,她真的是太久不在京都了,竟都不知这京都的官员如今都蠢成这样了,这一言一语的,都是忘了自己的目的了,沈枳心里忽然想若是自己现在改口愿意和亲,他们会怎么办?余光看向德昌帝,沈枳低低叹气,若不是怕师兄难做,今日她就好好将他们一军,看他们如何收场?瞟了一眼说话的人,蠢成这样的人,沈枳真的是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你叫什么呀?”
“臣···”
“算了”沈枳伸出手压下他的话,无谓的摆摆手“不必说了,说了本宫也不认识。不过这位大人倒是点醒本宫呢。”
怕沈枳说出什么不可收拾的话来,德昌帝赶紧出言阻止“安泰”
沈枳脸上带着浅笑,还带点撒娇的口气“皇上,这位大人问都问了,您就让我说完嘛。本宫给你解释之前,倒要先问问这位大人何时及弟、供职何处呀?”
“回公主,臣乃景仁二十八年进士,现供职弘文馆。”
“进士,弘文馆”沈枳慢慢道“好,本宫告诉你为何。本宫生于云城战火之中,长至五岁方回京都,十二岁随父远赴北疆,十四岁随皇上平乱蜀中,十七岁献计收复燕云,十八岁奉命驻守北疆,十九岁攻下析支,二十一岁攻克伊洛城,换来北狄降书。无数次生死一瞬,这京都温香软玉的,大人怕是不懂。本宫在雪原中求生之时,大人怕是还不知道在哪个销金窟里逍遥呢吧”沈枳猛然冷声质问“哼,就凭你,也有资格同本宫谈报国?也敢来问本宫为什么?”
沈枳懒得看大家都是什么脸色,她今天来了就没打算和和气气的再出去。不是都逼她吗?那就谁也不要好过,大家坦白了说,沈枳转向特莫尔,鞠躬致歉“叶护,让您见笑了。和亲之事,不是我不愿意,可汗大才,我早有耳闻,若是可能,日后定要亲自拜访。只是沈枳出身将门,机缘巧合,忝为镇北守将,在其位谋其政,沈枳早已不思婚事,更不能于此战时弃几十万将士于不顾,贸然成亲,还请叶护见谅。”
特莫尔愣了愣“那沈将军和蔡大人···”
“叶护莫怪”沈枳早都想好如何解释“此事是我大哥还有蔡相思虑不周,本宫在这里代为向叶护致歉了。蔡相乃亡父挚友,他与大哥担忧本宫,又听闻本宫仰慕可汗大才,才会上折为本宫议亲,实则是关心则乱。本宫是智洲守将,又岂能与可汗议亲?本宫若真是嫁于可汗,倒是要让天下人怀疑两国修好之心了。况且本宫大哥乃雁门关守将,和亲之事,本宫更该避嫌。本宫所虑,还望叶护体谅,也请代为向可汗传达歉意。”
特莫尔这会也知道了沈枳是不可能和亲的,也明白过来自己怕是这大魏君臣之间的一个筹码,想比这京都的大官,他更愿意与手握兵权的沈枳修好,反正是不可能了,特莫尔干脆爽快应道“公主有情有义,倒像我们突厥儿郎,可汗若知,定会谅解的。我突厥有最快的马儿,最烈的鹰,公主他日一定要去看看”
沈枳笑着点头,顺便斟酒一杯向特莫尔举杯“一定”两人相视一笑,并未见嫌隙,特莫尔喝完也向德昌帝道“还请陛下为可汗再行挑选可敦”
德昌帝笑道“这是当然,叶护莫急,此事朕已有计较。叶护初到京都,还未领略我大魏风光,近几日朕先着人陪叶护各处赏玩一番,和亲人选之事,我们再议。”
特莫尔闻言也没有拒绝,只是说“陛下,可否请公主代为介绍。”
德昌帝看了看沈枳,勉强笑道“安泰,你觉得呢?”今天的事情来的太突然,德昌帝的心里总是不太安稳。
“当然可以”沈枳并不去看德昌帝“本宫也想与叶护多聊聊呢。今日本宫扰了叶护的接风宴,正愁怎么赔罪呢,这倒好了。皇上,和亲之事臣妹已与叶护说清楚了,刚刚臣妹所提之事,还望皇上念在旧日情谊能多加成全。”沈枳已经豁出去了,隐秘之所以成为把柄,那是因为谁不都敢揭那个伤疤,当秘密不再是秘密,也就不再有威胁,那个婚约是她和德昌帝永远的软肋,今日她便替二人彻底拔了这根肋骨,看它还怎么软“在座的列位大人想必很多都知道,早年本宫曾与皇上有过婚约。只是十余年相处中皇上与本宫只得兄妹之谊,并无男女之情。遂于先帝榻前,家母与先帝已解除了这门婚事,只是先帝猝然驾崩,未及宣旨。之后家父家母家兄先后过世,孝期不谈婚事,此事也就拖下来了。先帝遗旨还在太后手里,如今本宫能孝期已过,皇上,这旨意,可以宣告天下了。本宫知道,市井之间关于本宫与皇上的婚约,多有谣传,本宫也听到过,今日之前,本宫不追究,今日之后,本宫也不姑息。”沈枳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德昌帝,唇角带笑,像是告别“皇上,沈枳跟在您身边十余年,教导之情,铭记在心。沈家罹难,丧事不断,只余孤女幼子,承蒙皇上照料方有今日。皇上大恩,沈家上下没齿难忘。如今北伐未尽,狄人未清,沈枳愿替皇上继续镇守北疆,以报君恩。还望皇上成全。”
这事情的走向不是大家意料之中的结果,他们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把沈枳推出权利的中心,又怎能忍受她再转回来,未等德昌帝开口,便已有人阻拦“公主乃金枝玉叶,怎可常驻北疆荒芜之地,要叫天下人说皇上不体恤忠良的。如今四海承平,北狄亦在议和,公主多年征战,身体劳损,更应多加休息。至于北疆之事,朝中有志儿郎不在少数,怎能再劳公主千金之躯再行操劳。”说到底就是用不上你,你还是在京都呆着找个好人家嫁了吧。沈枳也不示弱,立马反唇相讥“北疆之后是我大魏千万百姓,怎可儿戏?本宫生于北疆,十二岁至今大半时光都耗在北疆,本宫的父亲、爷爷也都把尸骨留在了那里,没有人比本宫更了解北疆的一草一木。北伐之战由本宫牵头战至今日,每一车粮草调动、每一场战役伤亡,没有人比本宫更清楚。朝中不乏能人,只是北疆需要的不仅是有志之士,更需要一个了解它清楚它的将领。本宫不敢说本宫比谁机敏,可是于北疆,本宫敢说比在场每一个人都要了解。大人是觉得有人比本宫更适合替皇上守住云城的大门吗?若是有,大人尽说无妨。”没有人说话,沈枳便继续说道“本宫明白各位大人的担忧,无非就是因为本宫是女子,什么千金之躯,本宫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的时候,可没人说本宫是千金之躯,不能涉险。若是四年前有人拿这个原因搪塞本宫,本宫不会反驳,列为大人担忧国体,无可厚非。可是如今本宫所经的战事不下百场,为大魏守住了云城,还拿回了燕云,攻下了北狄,换来了降书,列为大人今日还拿如此理由反对本宫,是不是太迟了些?四年前云城告急,本宫只身远赴北疆之时,倒没见列为大人怜惜本宫是功臣之后,是一芥孤女,如今倒是都想起来了。北狄议和,内阁一封封斥信,一封比一封急,责本宫因私误国,甚至要本宫回朝自辩。那本宫倒是要问问苏相,问问萊相,你们所指的私是什么?是我爷爷战死疆场,还是我父亲因公殉国?北安公府三代都耗在北疆,没有人比本宫更清楚死了多少人才换来这么点成绩,没有人比我更想彻底结束战事。可是北狄是真心议和吗?故伎重演、狼子野心,苏相三朝元老,难道不知吗?本宫是不想议和,可那不是还想再战,是不想让牺牲的儿郎白白牺牲,不想让北疆的英魂死不瞑目。难道在列为大人眼里,北疆几十万英魂就真的只值北狄轻轻一封降书?还是列为大人觉得我沈枳压上沈家百年清明也不如他潞凌可信?皇上,阻碍议和的罪,我认,但凭皇上责罚。可是因私之名,沈枳不能认也不愿认。还请皇上明察。”沈枳的头重重的磕下去,立见一抹血迹,德昌帝的手狠狠的攥起来,心也揪了起来,甚至声音都带着哽咽,内阁没有人说话,不管是素有清名的苏相还是和和气气的萊相,他们当然不愿意沈枳再回来,可是沈枳的话他们也无法反驳。最主要是沈枳可以不顾一切,把所有摊开毫无顾忌的坦言,可是他们不能!他们可以反对皇上的决策,可以阻止他的政策,却不能真的让皇上心生芥蒂、祸及子孙。沈枳的字字句句堪称诛心,接了这话就是污了亡故的北安公就是得罪了北疆的三十万将士就是让皇上怀疑与北狄有染,谁能接?没人愿意压上身家性命去接。
在一片肃穆之中,德昌帝起身的声音,靴子踏在地上的声音,每一步都清晰可闻,他走到沈枳面前,亲自扶起沈枳,为她拭去额上的血迹,扶着她转身对着满朝文武“朕信你,北疆朕交给你了。你不需要自辩,也没有错,是朕该向你道歉,替这天下向你道歉道谢。”
德昌帝随即宣布“何丰,拟旨,经查,议和之事,护国长公主并无错处,特命其即日回戍。安泰,遇到心仪的,就领回来,朕亲自替你主婚。”
“好,谢皇上”
“是皇兄”
“是,谢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