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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送药 ...

  •   云城接到皇上密信,第一时间就派人私下去伏藏山寻找二人,去的都是好手,沈千江亲自带的人,可是伏藏山大雪封山,周边还有狄兵巡视,光潜进去就花了两天,真正开始找的时候更是问题,大雪茫茫,根本毫无头绪,沈千江一行人在山中搜寻近十日毫无所获,只能返程。而此时沈枳一行人已经成功绕出伏藏山绕道漠北了,大雪封山,不好认路,一行人差点迷失在茫茫的大雪中,大雪刺的人眼睛直晃,最怕的就是雪盲,沈枳的眼睛就几日已经看不清东西了,转悠了好几天,才找着正确的路,等真正走出来的时候,三千人已经死了近一千。沈枳虽是女流,可是身体素质还不错,不过真正到达漠北的时候,沈枳的身体还是出了很大问题,手脚都起了冻疮,关节僵硬,眼不可视物。连修整的时间都没有,苏元冬找人当了一些东西,再加上原本身上的钱,先去定了些衣服给士兵都换上,沈枳当了身上的龙凤呈祥玉佩,在漠北偏僻的地方租了一间四进的大院,先把所有人都安置下来。同时准备往离宁港去,漠北苦寒,拿着钱连好的药材都买不到,说起来可笑,这里的命不值钱,药却值钱。漠北的守将是沈信旧部,沈枳也认识,本来沈枳是打算去找他的,可是被苏元冬拦下,苏元冬怕暴露行踪,认为暂时不该联系任何人,更何况他们在漠北也是暂时的。沈枳想了想,也认为他说的不错,在漠北修整了几日,苏元冬把部队分散成十几小队,分批自漠北往离宁港去。离宁港交易自由,去那的人很多,哪里的人都有,让士兵假装成商人分批前往离宁港再在离宁港会和也是为了安全,因为沈枳身体的原因,两人都是在最后一批。沈枳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罪,脚上的冻疮尤为严重,连走路都成问题,二人只能假扮夫妻,每日去城中找大夫替沈枳诊治,还好沈枳的计划,是需要天时地利的,时间还很宽裕。只是沈枳这几天一直感觉不对,她感觉有人在跟踪她,监视她,只是每每回头,却又没有人,苏元冬近几日在忙,出行都是白枫陪着沈枳的,沈枳也对白枫说过,白枫派人去看,可是总也没有。大家都觉得沈枳是紧张过度了,可是沈枳就是感觉不对,白天还好,晚上,她总觉得她的院子有人,这是女人的直觉,况且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今夜熄了灯,沈枳躺在床上,刚闭上眼,就感觉不对了,她掀开被子,裹了件衣服走到院中,冷冷的扫视一圈,她知道那个人在的,可是她不知道他在哪?他好像没有恶意,因为跟了许久,都没有做过什么,可是沈枳讨厌这种被监视的感觉
      “出来”沈枳冷声喊道,可是没有人,只有侍卫跑过来问“郡主,怎么了?”沈枳没有理,还是看着院子里,可是久久都没有人出来,沈枳冷冷说道“不管你是谁,要干什么,不要再来了”没有管外面的侍卫莫名其妙的眼神,沈枳转身回房了插上门,走到桌前,刚想倒杯水,却看见桌上有一罐药,与漠北格格不入的精致的药瓶,沈枳后背凉飕飕的,有人来去如入无人之境,并且对她的情况很是了解,到底是谁?是敌是友?这瓶药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在这的消息连师兄都没有说,到底是谁?沈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来人,来人,叫苏大人来”
      坐在桌前,沈枳感觉心像浸在冰水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她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甚至连是不是问题都不知道,最可怕的从来都是未知。苏元冬敲门进来,沈枳给他指了指桌上的药瓶,苏元冬很是奇怪,走过去拿起来“郡主,这是?”
      “冻疮膏”屋外的寒风都及不上沈枳心冷“刚刚有人放到这的”
      苏元冬也糊涂了“有人?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行踪暴露了,这几日,我一直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今天,他又来了,我去院子的功夫,他就悄无声息的把药放下了,一院子的侍卫,没一个人发现”沈枳拿起瓶子,拔开“闻闻,冻疮膏,那个人他很了解我的情况。这已经不安全了,或者说,哪都不安全了。”
      苏元冬神色震惊,灯光明灭,两个人看着对方,透着惊惧和不可思议“会不会是熟人,或者是友非敌,毕竟好几日了。”
      沈枳抵着额头,有些痛苦“不知道,这种感觉很熟悉,很熟悉,可是我想不起来了。那个人功夫一定不差,是友是敌,都还未可知。此地不能再留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元冬,你去安排,马上走”
      “可是,郡主,你的伤”
      “无妨,先离开再说”沈枳心里不安,她讨厌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看了看桌上的药,沈枳又拿起来“等会,元冬,找人验验”
      “是”苏元冬接过药瓶掩上门退了出去。只留沈枳一人坐在桌前,思绪万千。
      这样的意外,激起沈枳心里的不安,起来了沈枳也彻底睡不着了,她和师兄三年之约将近,可是她却要回不去了,定下计策的时候,沈枳不是没有想过以后,可是事赶事,容不得她多想了。此举若是失败,她也没命回去了,若是成功,她更去不了宫里了。除非,师兄···这种除非,沈枳连想都不敢深想,因为太了解,所以没奢望。
      如今,对沈枳来说,得失都不在自己控制了,而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进不能退了。只是,只是,她只能对不起她的爱情了。若是万鬼城之战成功,突厥结盟也顺利,她现在应该都计划回京了,今年该她回京述职,也是三年之约,她孝期已过,北疆也安稳,君役在这几年,对北疆也有一个了解,算是融入了这个圈子,而就算她回去了,这几年的经营,也为君役铺好了路。她不在,苏元冬,柳泊冉,贺晗一众都在,北疆在君役成人前也暂时无虞。而于她来说,她还能抽身,毕竟身上牵扯的还没那么多,近几年所有事,她都甚少出面,就是为了以后她入宫不落人口实,一个权力太过的皇后,朝臣是绝容不了的。可是,如今,一切都破灭了,万鬼城之战失败,因为她的激进,那么多人死了,她也被迫提前实施师兄当年的计策,北伐之战,她可牵头,但不可控局。北伐之战若是成功,那是利国利民的功劳,封侯拜相指日可待,这样的功劳是谁的都不能是她的,皇家不会需要这样一个皇后在宫里,朝臣更不会同意。武后之祸,前车之鉴。在他们眼里,牝鸡司晨,犹如天崩地裂。她以太子令调兵都会让蔡相猜忌,更何况指挥了这场战事,再裹挟着这天大的功劳嫁给皇上。不是没想过就此放弃,低调回京完婚,可是她却不能只考虑自己,那枉死的将士还有尚小的君役,她都得考虑。况且,她指挥失误,致几万将士枉死疆场,如今这般回去,怕是性命难保。就算能保下性命,之前所有的奴力也都白费了。
      如果说,两年多前她初来北疆是为了沈家,为了君役,为了爱情,那么经过了那么多事情,沈枳已经慢慢真的明了了当初德昌帝所说的盛世太平,这天下真的很美,这美需要人去守卫,他早已献身这万里河山,而她也渐渐明了,甘愿献祭。这也是他给她的选择,只是她一直以来不愿承认罢了。当年她能来北疆,除了自己的意愿算计,何尝没有他的推波助澜,他需要一个能信任的合适的人,她需要一个机会,各取所需,互相利用。他心里天下重过所有,她相信他爱自己,可是她也比谁都懂他的抱负和无奈,他是天子,属于万民,不属于她,甚至都不属于他自己。可就是他的抱负和无奈,深深的吸引着她,她爱那样的他,文可安邦,武可定国;雷霆手段,菩萨心肠;她就稀罕那样的一个他,稀罕他心系天下的样子。有时她也想自己若是糊涂一点,会幸福一点,可是一想到若是糊涂了,他便受累了,就又庆幸还好她什么都懂,懂他的无奈,懂他的抱负,让他不必为难。
      墙内的人在思索,墙外的人也在思索,一样的事,不一样的人。齐光在隐在树上,看着苏元冬拿走了他的药,他的眼眸暗了暗,她不信他,他甚至有些恐惧,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对,吓到她了,屋子的灯光久久都没有再暗下去,窗花上的倩影随着风微微晃动,时大时小,时远时近。齐光眼带痴迷,却不敢久看,她发现他了,可是他却不敢出去见一见。沈枳被困伏藏山的时候他很快就得到消息了,他连忙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找的时候,就碰到了看伤的沈枳,尽管她换了衣服包的严严实实的,他还是一眼就认出她了,她脚上手上的冻疮很严重,他也起过冻疮,可是长在她身上竟比长在自己身上都疼,他跑了很远,换了这瓶药膏,他想为她做点什么。可是,好像弄巧成拙了。也许,不该因为一己私利跟着她,会吓到她的,可是他很少能见到她,很少能这么近,他有些舍不得。看了又看,夜色越加深了,齐光低低叹气,转身跃走,他要走了,因为她不喜欢。
      因为那瓶药的意外,苏元冬和沈枳未在漠北在耽搁,第三日一早就出发前往离宁港,同时沈枳已经同远在突厥的沈梓联系,红尘曾送她一只海东青,有事可便于与她联系,为了不走漏风声,沈枳这次与雁门关联系就用的是红尘的那只海东青。到了离宁港,沈枳特意注意了几日,那种窥探感没有了,那个人应该没有来。苏元冬找人看过那瓶药,是上好的冻疮膏,在漠北那种苦寒之地尤其难得,没有毒,没有任何别的东西,仅仅是一瓶药。就像那个人,他好像什么目的都没有,仅仅是为了看看自己,仅仅是为了送一瓶药。原本沈枳很担心行踪暴露,可是过去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有时沈枳看着那瓶药,沈枳都恍惚,那夜的事情是真的吗?那个人真的真真实实的存在过吗?她用了那瓶药,效果很好,真的很好。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的季节,京都的花都出了花苞,北疆的雪还没有消尽。一直没有沈枳二人的消息,他们二人连同着那几千人马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从开始大家还急切的寻找,到现在找人的人都没什么兴趣了,连北狄都相信二人是死了,要不然不可能这么久毫无消息。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必死无疑了,可是没有人敢上书皇上,让放弃寻找,甚至没有人敢在皇上跟前提起失踪的两人。德昌帝一直坚持让人继续在找,他不相信沈枳苏元冬死了,他对他们二人有信心,他觉得他们肯定还活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只是一时还猜不透他们在哪里,要干什么。其实也不是毫无头绪,沈枳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她的才学都来源于他,他们二人的思维有些地方很像,如果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太容易得到和对方相同的思路了。德昌帝试图去在沈枳的境遇下去思考破局之法,如果自己在那种情况下会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先要突出重围,然后呢?回云城?云城需要他们,可是显然他们没有,为什么呢?肯定是有比云城更重要的事。什么事比云城的安稳还重要呢?
      只有一个,北伐大局!
      对,肯定是这个了
      “皇上,雁门关有密信到了”德昌帝的思绪忽然被打断,是桑离
      雁门关?德昌帝也奇怪了,雁门关有什么事情吗?“谁的?”
      “沈楷的”
      德昌帝接过来打开,看着看着脸色却不对起来,分不清是高兴还是生气,很一言难尽的表情,桑离是从来没在皇上脸上见过这种表情,本以为是雁门关出了什么大事呢,正等皇上吩咐,却发现,德昌帝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把信合起来装进信封,攥在手中“朕知道了,下去吧”
      “是”桑离有些奇怪,不过他素来持重,没有那么多无谓的好奇心。
      桑离出去了,德昌帝又把信拿出来读了一遍,嘴角渐渐扬起笑容,眼角也有一丝泪痕,多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沈枳二人还活着,真的还活着,是沈枳托沈楷给他送的消息,信里说沈枳如今还不能露面,害怕走漏风声,不敢从北疆直接递信,而是托雁门关的信件告知皇上。信上没有说沈枳到底在筹谋什么,德昌帝这会关心的也不是那个,那都是后事。
      沈枳在信里要向永本借兵,德昌帝虽不知她的具体计划,可是联系所有,大概猜出来沈枳到底要干什么,提起笔,德昌帝却犹豫了,沈枳的行为太过冒险,剑走偏锋,非死即伤,德昌帝一时都有些后悔当初不该放沈枳出去,当年她利用自己拿下君役抚养权时偏执的性子就可见一斑,如今更甚了,德昌帝有些忧愁,他也想不通沈枳到底是如何养成这样的性子,她从小少有求而不得,自己也罢,沈家父子也罢,对沈枳都是极尽所能的有求必应,到底是什么影响了沈枳这种毫不顾忌自己,以命搏胜的偏执性子,想到这德昌帝有些挫败。可是如今骑虎难下,沈枳的计划已经开始施行,他尚且不知道那计划的具体步骤,连阻止都阻止不了,而且,作为皇上来说,他没有理由没有立场去阻止,有这样一个臣子,是国家大幸,可是为什么是她呢?德昌帝叹了一口气,提起笔给永本写信,阻止不了,只能帮她了,尽己所能不让她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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