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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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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下,小楼独立。沈枳什么也来不及欣赏,匆匆赶到宫里,太后已然定了事情肯定是下了决心,此时再找无济于事,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她不想母亲为她受什么委屈。况且她相信古恪,他们相识相知十余年,她能感觉到到古恪对她的喜欢,并不作假,此事定是太后的主意,其实没什么所谓,只要师兄心在自己这,郑袖提前入宫又能如何,她连她入宫都能不在乎,她何时入宫又有什么差别,对她来说谁都一样,什么时候都一样。
沈枳进宫先去找了皇上,希望能让古恪从中调和一下,多事之秋,她暂时不想和太后对上,到了却被告知皇上在和重臣们议事,已经一天没出来了,还吩咐人不许打扰。沈枳无法只能转头去找太后,希望能拦住母亲,却在半路遇上自己母亲的仪仗
“娘”沈枳赶紧迎过去
汨罗板着脸,可见想谈不欢“宜笑,我们回家”
“娘”沈枳还未提出疑问就接到红泥的暗示,轻轻摇头,于是什么也没问顺从的说“好,我们回家”汨罗的脸色不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还是一身素衣,在这繁华的宫道里很不协调,她抓着沈枳的手很用劲,很用劲,沈枳忍者疼,却不敢惊醒她的思绪,一路无语,刚进门却见到沈梓身边的小厮急急的张望,沈枳挡在前面,挡住汨罗的视线,先让人把汨罗送了回去“娘,你先去休息吧,我去换二哥,他腿不好,我怕他受不住”
汨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闻言只是点头,异常疲惫。看汨罗走远了,沈枳才迎过去问“怎么了?”
“郡主,您可回来了,少爷一整天都没有出来,胡三少爷等不住闯进宗祠了,跟里面的人闹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沈枳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什么事都凑到一起了。不管如何总不能让大家在祠堂闹着,沈枳连气都来不及换,赶紧跟着人急匆匆的赶过去,刚到园子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喊声,还夹杂着各式的碎裂声,还有胡三的喊声,沈枳提着裙子赶紧往里面跑,侍卫围了一大堆,一点作用起不到,看着一群主子在闹腾,都没上上去拦一下。祠堂的门大开着 ,椅子倒了一地,沈梓抱着还在抽泣的君役在轮椅上冷眼看着,胡三拿着一根棒子,脚下还按着一个人,旁边还有人搀着几个受伤的人站在一旁,一片狼藉
“住手”沈枳大喝一声“还不拉开,都愣着干嘛”一大堆侍卫赶紧拥上去拦着胡三,胡三倒是很痛快的放手了,站在沈梓旁边,扶着轮椅并不说话,笑的满是邪气,他师从唐家家主,功夫高强,手段频出,要不是还顾忌着沈梓,这说不定已经闹成什么样子了。他看不惯这些道貌岸然的沈家人,反正他纨绔子弟的名声早已有之,打了就打了,他们又能把自己怎么样?
全场最头痛的要数沈枳了,看胡三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沈枳深深的出了一口气,环视一圈,只能问自己二哥“二哥,这是怎么了?”
沈梓却没有回答她,把君役交给沈枳,自己转着轮椅向沈家族长那边走了几步“还闹吗?”
“你,你,沈梓,你”族长身边的人指着沈梓大喘气,迎着胡三挑衅的眼光却不敢往下说。沈梓眼神清冷,哪怕是坐在轮椅上“胡三,你出去。”
胡三上前一步,当然不愿意“一芥”
“出去”沈梓冷喝
对上沈梓,胡三从来只有输,只能往出走,不过走之前,还明目张胆的指着那边的人,威胁之意显而易见,大步迈了出去,走到沈枳身边却停了一下小声说“一芥跪的时间太长,旧伤复发,刚才又被那小杂毛伤了膝盖,你照顾着些”
顺着胡三的手指,沈枳看过去,冷冽的目光,让那人隔空打个个寒颤,胡三出去后,沈梓又让后面的侍卫也退出去“都出去守着吧。”
待清净了,一片狼藉的现场也没有影响沈梓身上的超然的气质,他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随时要走一样,转着轮椅对着祖宗牌位和沈信的棺木,声音淡然,没有起伏“这里是沈家,沈信的沈,我沈梓的沈。我父虽亡,这沈家沈梓撑得起,沈君役他也撑得起,就不老各位叔伯费心了。”
“沈梓你有断袖之癖,如何可继沈家,你跟那个···”说到关键处,忽然想到胡三临走邪气的目光,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忍住了
不过他的话已然明了,特别对沈枳,沈枳猛地后退一步,什么?断袖,她二哥是断袖,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要把沈家交给君役,怪不得宗家的人如此猖狂,怪不得父亲母亲对二哥的婚事讳莫如深,怪不得二哥和胡三之间总有着超乎意气的关爱和默契,一切都通了,只有原因还模糊,怎么会呢?她光风霁月的二哥是断袖?
“二哥?”沈枳轻声叫道,生怕惊动了面前的人。
沈梓定定的坐着,连动也不动,好像那些话说的不是他,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只有沈枳的呼叫,让他猛然一僵,垂着眼眸,声音低沉平稳“沈家是君役的,皇上的话堂叔忘了吗?”
他认了,他承认了,他默认了,沈枳看着沈梓,想看出点什么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沈梓就那么定定的坐着,像一尊雕像,平稳庄重,又像一阵风,随时可以消散无踪。
沈家的老族长走出来一步对着沈梓二人道“这沈家自然是国公的,本家谁也没想抢,只是世子年纪尚幼,如何抚养,还需商议。宗家这边的意思就是把世子送回清河宗家去养,直至成年袭爵。”
“不用”沈梓道“宗家的好意沈梓代为谢过了,不过君役我们自己会养。”
“沈梓呀,你的担忧我知道,只是,只是”族长满脸忧虑显得尽职尽责“你也别嫌二爷说话难听,这也是为君役着想,你便罢了,君役是世子,决不能同你一样,所以····”
“住口”老头子的话,激起沈枳心中滚滚怒火,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外面一声低斥,转头却是刚刚已经回去休息的汨罗
“参见大长公主”众人都跪下参拜,公主下嫁,就算是公婆亦要行礼,皇权大于伦常。
汨罗一路进来,直直走到族长面前,啪的就是一巴掌,干脆利落,一点也不像是个病人“你算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惊呆了,那是族长,汨罗虽然是公主,但是终究嫁作沈家妇,这些年她也从不摆公主的架子,谁知道她会突然发难,还掌掴长辈族长,这般行为,就不怕落人口实?可是汨罗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她盯着族长,眼神狠厉“沈梓是本宫的儿子,是沈信的嫡子,他喜欢谁,他都是北安公的嫡子,轮得到你教训?咳咳··咳,还有,君役是本宫的孙子,谁也带不走。”
汨罗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沈枳站在一旁,也不叫那些人起来,只是淡淡的道“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什么心思,本宫下嫁沈信,沈信的事本宫就做的了主。族长,你是觉得沈信死了,沈家就由得你们拿捏了,”汨罗盯着远处的树影,声音淡淡,也不等族长回答,自顾自说着“还是觉得有寿和宫那位给你们撑腰了,本宫也动不得你们是吧?”
“草民不敢”
沈家族长心里也在打鼓,他们又那个心思,可是顾忌着汨罗和皇上,未敢提出,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这位大长公主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小女子,她行事狠辣,也是提抢上过战场的人,当年她与沈信新婚,沈信双亲俱亡,虽有经世之才,可难得发挥之处,在最艰难的时刻,这位公主说动先皇,并亲自跟着沈信远赴边关,一呆就是近十年,才稳住沈家在军中地位,挣得沈家的如今光耀。只是这些年相夫教子,看起来平和许多,平和的连他都忘了她原本是怎样的杀伐决断了,昨日宫里传来消息,他虽有担心,还是忍不住做了,可如今面对汨罗,他心里竟也生出丝丝恐惧,他,后悔了。
汨罗却不留情,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重“本宫是先皇亲封的公主,本宫的夫君、儿子,各个都在为他古家流血卖命,今日就算是皇上在这,你,本宫也杀得!就算是寿和宫那位亲自在这,你,本宫能依然杀得!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来算计本宫,欺辱我儿。沈信走了,本宫替他做这个主,自此北安公府沈家与清河沈家再无关系。”
族长心里一惊“不可,公主不可呀。”这就是汨罗,他记忆中汨罗的样子,她不是吓他的,她能做的出来,他知道,她肯定还有后手,他也知道。
果然,汨罗并不理后面的呼喊,说完就直接走了,还不让沈枳沈梓相送。她自感时日无多,她有预感的,她要去找他了,他在等她呢。他们相伴几十年,没了他,她不知道该怎么活?而他在下面,没了她,谁来照顾他?只是走之前,她还有儿女要安排,他们的孩子,不能任人欺辱。等她为孩子们安排好一切,她就能去找他了,想到这,汨罗都有些等不及了,她好久没见了他了,下面很冷的,不能让他等太久了。
沈枳和沈梓两人看着对方,都久久无语,他们从未见过母亲这样,母亲永远是温柔的,体贴的,靠在父亲怀里有笑有泪,可如今雷霆之怒下有哀无喜,所有人都愣住了,宗家那边也没想到汨罗会这样不顾沈家的颜面,直接翻脸。他们是有歪心思,可是绝不想和沈信一脉毫无关系,汨罗那边说不通,只能看向沈梓“沈梓,你看···”
“族长先请回吧,此事沈梓会和母亲再商量。宜笑,走吧。”
沈枳赶紧推着沈梓往出走,宗家的人刚上前,一批侍卫就上来拦开,他们连兄妹二人的身都近不了。刚出来,沈枳惊讶的看到桑离也在祠堂门口守着“你怎么来了?”
桑离还是那么一幅公事公办,从无情绪的样子“陛下不放心郡主,让属下来看看。”刚好胡三也过来了,沈枳刚才知道沈梓的事情,这会看到胡三,联系之前的所有大概也猜出来了,总觉得有些别扭,胡三却来不及别扭,接过轮椅,很是着急“宜笑,你们先说,我带一芥去看看腿”话音没落人已经走了,跑的飞快。看着他们的背影,那么和谐,沈枳有些迷惑,或许二哥他很幸福吧,旁人都能感受出来胡三有多稀罕他,那么诚挚的感情,一个人把一颗心捧在你眼前,跟在你身后,随时可见可触,怪不得连二哥那样的人都会沉溺其中,甘愿受万夫指点,也绝不回头。
沈枳看着二人,意有所指“桑离,师兄是不是早都知道?”
桑离看了眼远去的二人,并不搭话,沈枳收回眼光斜看了他一眼,无声笑道“你回去吧,回去复命吧,就说我没事。”
“郡主,陛下让属下接您进宫”
进宫?沈枳摇头拒绝“我累了,改日再去吧”她是真的累了,真的想睡一觉,就是单纯的睡一觉。而且郑袖的事情,她还是生气的,为何不提前告诉她?他们之间,不是说好从无隐瞒的吗?
“郡主”桑离在后面喊道
沈枳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他,有些凄迷“桑离,你我认识多年了,也算是朋友吧。今夜太后宴请东景候夫人及其嫡长女郑袖,商议婚事,你觉得我去合适吗?”
桑离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着沈枳越走越远
“桑统领”
“回吧,郡主不会去了。”
此时寿和宫一片喜气洋洋,太后做东宴请东景候夫人,因安泰郡主父亲新丧,需要守孝,故其与皇上的婚事只能推后,皇上勤于政务,后宫并无妃子,为保国祚安定,传闻太后相了东景候的嫡女先进宫。太后频繁召见郑袖,意图已然明显,今夜太后请皇上作陪见见郑姑娘,算是定事情了。拗不过母亲,古恪还是来了,不过已经说好,进宫封妃,后位还是沈枳的,待她父丧一过便成婚封后。沈枳那晚以太子令调兵,押了皇子,直取燕云,彻底坏了和谈的可能,无旨调兵,这是大罪。好在沈枳判断准确、出兵神速,拿下燕云,大魏算是赚了一笔,才没惹出大事。只是当时的见证人蔡相一回来就参沈枳假传圣命,擅自调兵,再加上北疆的战事,古恪忙了一天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晚上内阁大臣刚走,他就听说了沈家的事,马上让桑离去看,知道太后今日招了郑袖来,还和汨罗大长公主在寿和宫闹的非常不好看,古恪无奈的只剩叹气,刚想说去见沈枳,给她解释,还没出宫又被太后的人拦住了。只能来了寿和宫,这晚宴着实没什么吃的,他与郑袖之前便见过,倒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子,只是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沈枳,日积月累,已难以自拔。他对沈枳说的所有,从来没有口不对心,从来都只是因为她是沈枳。人的心就那么大,哪能装得下那么多人呢,人的一生就那么长,哪来得及对那么多好呢。
太后和东景候夫人倒是说的很好,古恪和郑袖都不怎么说话,吃的也是沉闷,菜刚上来一半,竹沥在古恪耳边俯声道“皇上,汨罗大长公主来了”
真是怕啥来啥“快请”古恪赶紧起身“母后,汨罗姑母来了”
太后皱着眉头,感觉有些不高兴,不过倒是没有发作“快请”
话还未完,汨罗已经闯了进来,看了看在场的人,直接了当“今日我来是为小女的婚事”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所有人都不说话,汨罗看向古恪“皇上,太后,这婚事不如就此作罢吧。”
“不可”古恪猛然起身“姑母,婚事是父皇定下来的,况且朕与宜笑相知多年,早已互定终生,婚事怎能作罢?郑家,都先下去吧”有些话不好说,等所有人都出去,古恪才道“姑母,朕对宜笑的心意,天地可鉴。宜笑,朕一定会娶的。”
汨罗向前一步,指着已经没人的郑袖的座位“那皇上和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汨罗你先别急”太后过来拉汨罗,却被她一把甩开,太后觉得面子上下不去,后面的话也没咽下去了,全场静谧,透着诡异和尴尬,古恪叹了一口气,试图缓和气氛“姑母,此事是朕欠考虑了,你先坐”
“欠考虑?好,就当无别意,我还有件事要问问太后娘娘”汨罗猛地转头盯着太后“太后,您夤夜召见沈家宗妇,所为何事呀?”
“我”太后猛的一惊,所有人都看向她,太后也生气了,一拍桌子“汨罗,你别太过分,本宫召见谁,还需要向你报告?”
“我自然不能过问太后您,可是,你教唆沈家宗妇,出言侮辱我儿子,就与我有关。我夫君新丧,你不顾皇兄遗旨,为皇上提前娶亲,侮辱我女儿,就与我有关。”汨罗喘着气仍是指着太后,字字铿锵“皇上,太后,做人也要有良心,我公公为你古家镇守北疆,马革裹尸,至今沈家的祖坟内连具尸首都没有,我夫君半生戎马,呕心沥血,只得奸人暗害,死不瞑目;我儿子镇守边疆,数年不回,妻儿尚不能周全。你平蜀乱,沈梓差点尸骨无存,如今还跛着,你防北狄,沈信一马当先,如今喊冤猝死,尸骨还停在沈家,我沈家的血,为你古家留的还少吗?还少吗?”东景候夫人和郑袖已经退下,大厅里只有古恪三人,汨罗的控诉,无人能反驳,汨罗扶着胸口,一身孝衣,苍凉惨淡,声声泣血,字字诛心“如今亡夫尸骨未寒,太后便已忘了当年誓约,百般折辱。汨罗无能,护不住沈家百年清名,护不住儿女平安喜乐。”
“当年朝政不稳,太子新丧,你们说要娶沈枳,我就那么一个女儿,再心疼再不愿,我也给了。当年誓约,想必太后是已经忘了?如今十余年过去,北疆未稳,朝野未清,天下未定,你却已着急卸磨杀驴、翻脸无情。我告诉你,方冰,沈家不稀罕古家垂怜,沈枳更也不稀罕你的后位,你当沈信死了,沈家垮了,你儿子的江山就稳了?没有沈家,还有李家王家,还有周家陈家,可是没有几个像沈信那么傻的。方冰,没了沈信,没了沈家,你古家的江山更安稳不了。方冰,你听着,古家欠我沈家的,你欠我汨罗的,永远欠着!永远还不清!我就看着你,方冰的下场”
太后被说的猛的退步,扶住桌子才堪堪稳住身形,扶住胸口大喘气,久久无话。古恪更不知道该如何说,汨罗她也姓古,这话也就她敢说,况且说的也都是事实,这些事情,本就是太后做的过了,再者面前两人都是他尊敬的长辈,劝谁都不是。
而此时,谁也没注意,汨罗说完话,提着裙子冲过去,一头就撞在了寿和宫的大柱上,鲜红的柱子上炸出喷薄的血,彭的一声,石破天惊。也不分清是红柱更红,还是人血更艳,这一撞,彻底乱了这天下,乱了这一池已波光荡漾的水。
古恪最先反应过来,一个健步冲过去,蹲下来抱住人大喊“姑母,姑母,快叫太医,叫太医”汨罗不能死,死了,就出大事了,可是手下越来越多的血,越来越心惊
“叫太医,太医···”
谁也不知道那夜寿和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汨罗长公主在寿和宫撞柱自尽,太后也昏迷,卧床不起,太医天天在寿和宫里守着,连宫门都出不了。
大家只知道,冲进的时候,只剩下皇上满手的血喊着太医,太后倒在地上,气息微弱;汨罗大长公主在皇上怀里,已没了气息。
北安公府白绫未去,又再添陵寝,兄妹三人,父亲新丧,母亲接连逝去,北安公府的哭声三里外都听得到。
沈梓二人得到消息进宫,只来得及见到母亲的尸首,一夜之间,兄妹三人失怙成孤。
沈梓抱着母亲,一瘸一拐的走完常常的甬道,走出宫门,走进沈家,一段路他走了好久,好久,沈枳跟在身后,第一次觉得这深宫的甬道那么长,那初春的天彻骨的寒,这凉夜的恨无尽的狠,连眼泪都没有了。
胡三远远的吊着跟着兄妹二人,不敢上前。古恪站在楼上目送着几人远去,却不敢下去,他害怕,刚刚沈枳看他的眼神竟然有恨,恨!多么凌厉的字眼,终于也插到他们之间了。他怕证实了那种恨,他怕自己接受不了。更怕再无希望,再无关系。
沈楷夫妇一日后才赶回来,刚碰沈信夫妇二人下葬,他到门口,刚好宫里的赐的丧器送到,全家却无人出来接礼,大门紧闭。沈楷和红尘刚下马上前,门吱呀呀的开了,沈枳出来,却没有接礼,而是随手接过一个东西狠狠的扔了出去,大骂“滚,都给我滚”
“宜笑”沈楷一步上前斥责,沈枳却已先声夺人,涕泗横流“大哥,母亲死了,母亲死了。就撞死在寿和宫的柱子上,母亲她,大哥···”
“母亲死了?”沈楷也呆了,他回来奔丧,因为边关事情交接有些耽搁,误了些时间,怎么母亲就死了,沈楷昏昏沉沉的推开门大步踏进去,脚步虚浮,慢慢的着急的跑起来,像个孩子般无助,红尘在震惊之余很快反应过来,她早都经历了人生无常,也早已习惯生离死别,她是个杀手,连对生命的怜惜也别别人少些。此事更多的是惊讶和心疼。她没跟着沈楷进去,而是走到沈枳身边,抽出剑直接扫向向沈枳走来的太监,血珠画起一个圈,煞是好看
“滚”血珠落下,她的剑已归鞘,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影
“走吧,宜笑”
大门在吱呀呀关上,无一人敢上前拦住,那快如闪电的一剑,划破了所有人的胆。只有失了手的太监的惨叫留在身后,给这白绫漫天的沈家添了些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