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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死亡 ...

  •   “爹,爹”沈枳踉踉跄跄的跑进来,她尚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父亲出事了,从和谈消息传来的时候她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到底还是出事了。
      “郡主,臣···”蔡相还未说完,沈枳已经打断他了,她这会没心思听任何人解释任何东西,这都是后面才要追究的事情,这会当然是父亲的性命最重要“贺叔,在场所有人都抓起来,事情查清楚前谁也不许离开。”最好能抓住下毒者,逼出解药
      “军医呢,验酒菜。”话音未落,给沈信倒酒的小厮就自杀了,一头就栽下去了,白枫冲过去也只来及托住一个尸体“郡主,是死士,毒藏于齿间。”
      未等沈枳说话,已经有人去查了酒水“郡主,是断肠草。”
      “羊血,快,取羊血”医术有记载,羊血鸭血可解断肠草,白枫是侍卫出身,这些本就是基本的知识,他一喊立马有人去办,那军医也赶紧点头“这位将军说得对,说得对,羊血可解断肠草,取羊血,鸭血也可”这边说话间,那边沈信已经开始口吐白沫,呕吐抽搐
      “爹,爹”沈枳拉着沈信,可是手上冰凉的温度让她心惊,没有人敢说话,全场只有沈枳低低的叫喊声回绕在会场之上,异常刺耳。
      没等一会,东西就拿来了“羊血来了,羊血来了”小厮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沈枳立马接过去,贺晗帮着沈枳,托起沈信给他喂下去,可是沈信严重呕吐,浑身痉挛,根本咽不下去,沈枳拿着碗的手都在颤抖,心里恐惧蔓延,难以抑制“贺叔···贺叔”声音都在颤抖
      贺晗从沈枳手里接过碗,向沈信说了句“将军,对不住了”说话间就卡上沈信的脖子,强迫沈信咽了下去。沈枳只感觉自己周身都充斥了这种膻腥的恶心气息,虽然她知道这并不是亲人的血,可是这刺眼的红还是让人心惊,不由自主的用袖子去抹掉父亲脸上的血迹,抹起长长一道血痕。大家都在等,静静的等,一分一秒过去,那双眼没有睁开,连手都没有动一下。
      “爹,爹”
      沈信一口血呕出来,混着食物,混着黑血,混着刚刚才咽下去的羊血
      “爹”
      沈信浑身痉挛,呼吸困难,四肢冰冷,面色苍白,沈枳脸色惨白,用手指在父亲鼻间探去,呼,还有气息,还有气息,还有微弱的气息。若不是还有微弱气息,沈枳都一度以为怀里的是个死人了。她卸下力来,看向军医看向白枫,可是二人都躲过她探寻的眼光,叹气,并不说话
      断肠草,量过必死,她知道。
      像过了一个百年,走了一次地狱,百转千回,连要干什么都知道了,她回身从白枫腰间抽出一把剑,眨眼间已到潞凌面前,剑势凌厉,带着杀气,真的有杀气,潞凌神色迷惘间,剑已到脖子,随时可以断脖要命,血溅当场。
      “郡主,不可···”无数人在喊
      沈枳充耳未闻,剑就架在潞凌脖子上,失手就要划伤脆弱的脖颈,目光却冷冷的扫视一圈回到潞凌身上“潞凌?”
      “是”
      未等再沈枳说话,蔡相已经急了,就要往过冲,恨不得拿自己换上潞凌,沈枳顺着动静看向来使还有蔡严山“白枫,带走。”事关两国和谈,蔡相当然不能允许沈枳胡闹“郡主,快放下剑,别伤了皇子,国公之事,臣等必定彻查···”
      “你闭嘴”沈枳回身冷冷的看着他斥道“他脱不了干系,你也脱不了干系。”剑依旧没有放下
      “你,你··”蔡相官至辅臣,天之骄子,还未曾受到这样的对待,气的指着沈枳却说不出来话。如果眼神能杀死人,沈枳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沈信中毒未醒,沈枳又和蔡相闹翻,一时间大家不知道听谁的,既不敢真的抓人,也不敢不听沈枳。沈信出事他们当然悲愤,可是议和事关朝廷大计,他们又岂敢破坏,这会抓了潞凌抓了使臣,这和还怎么议?届时坏了议和大计,朝廷怪罪起来谁能担当的起?
      沈枳心里只有无边的愤怒,根本无暇想太多,看并无人动,疯狂和无力就像漫天遍野的野草在疯长,回头对贺晗喊道“贺叔”语气严厉中却带着丝乞求和可怜,她身份再尊贵,如今在这她就只是一个即将丧服的孤女,无依无靠,茕茕孑立。
      贺晗低头一咬牙,尝到唇间血锈气,也激起男儿意气。国公对他恩重如山,今日之事明显有异,恐怕不仅是北狄,朝中使臣也必有奸细,说不定这军营中也有人参与其中,要不然沈信的侍酒小童怎会被轻易换掉。想到沈信戎马半生竟是这样的下场,他将士也难免有唇亡齿寒之感,看向地上的国公,终于贺晗下定决心,一挥手“没听到郡主吩咐吗?都抓了,带走了”
      蔡相不敢置信的看向贺晗“贺晗你···”
      “蔡相稍安勿躁,待事情查明,贺某亲自向您赔罪,都带走。”
      白枫也上来押住潞凌,潞凌并未反抗,只是看着沈枳道“不是我。”
      “是不是你,你说了不算。”沈枳并不看他,扔下剑淡淡对贺晗说“贺叔,今日的事情谁也不准透露半个字出去”
      “是,郡主。末将明白。您先带国公回去疗伤,剩下的事末将处理。”刚刚莺歌燕舞的会场,一时间只剩下金戈铁马的肃杀,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生怕牵扯到自己身上,沈枳压不住眼里的泪水,点头“贺叔,麻烦了。”
      她不仅是愤怒的冲动,她的成长经历注定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冲动到不顾一切的人,只是今晚的事情太过诡异,后续的事情更是麻烦,她必须在最短时间控制住全场的人,给她时间去思虑下一步该怎么办。她怀疑的当然也不是潞凌,大魏的祸事自内而起,这件事朝中的人脱不了干系,他们既然敢对沈信下手,京都的沈家便更危险了,沈家以军旅起家,军权是最重要的保障,现在她得想办法拿住北疆兵马,京都的沈家才能保住。
      带沈信回房的时候,人已经冰凉的像玉石一样了,沈枳的心也像落尽寒冬霜雪,再不能苏醒,她屏退左右,只留下医官,无力“如实说吧”
      “禀郡主,国公,国公,他···小人··”医官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完全,沈枳闭上眼握住父亲的手,手下沉沉的,心里却轻飘飘的,像万千羽毛扶过寒冰,再无波澜“你出去吧”
      “爹”沈枳无声的叫了一声,当然并无人应,眼泪落在手上,立马变凉了,这一刻恐惧更甚难过。沈枳觉得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阴谋包裹着,越来越紧,不能呼吸,满眼黑暗,不见曙光。从议和开始就是局,针对他们沈家或者大魏天下的局,可怜她的父亲一心为国,可怜着边关几十万将士浴血奋战,这些在朝中那些人的心里到底算什么?他们又想要什么,以至于要冒险毒害自己的父亲。沈枳得不出答案,她不知道是谁,更怕去想是谁,最怕跟故人扯上关系。可是她不得不想,新帝登基,大将猝死,没了沈信,没了沈家,这北疆30万兵马谁会得益?而没了军权,又已受猜疑的沈家又该何去何从?
      “爹,我该怎么办?”再无人回答,那充满睿智的声音再也响不起来了,没有人挡在自己面前保护自己了,再也没有人毫无条件的爱着她,护着她了。把她抱到大的父亲倒下了,冰凉冰凉的睡下了,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留给自己。
      “郡主”一片死寂之中骤然起声,沈枳擦干眼泪等着外面的回话“贺将军他们来了。”
      “进来吧”门吱呀呀的响起,沈枳的心也跟着吱呀呀的晃动,有时成长真的只需要一瞬间。
      一阵脚步声响起,待彻底安静下来,门落下的声音才在最后响起。沈枳也不回头,只是盯着父亲,对后面的人说,“你们来了,来看父亲一眼吧”沈枳忍住哽咽“你们随父亲征战多年,都是他最信任的人。来吧,都来看看,送他一程。”淡淡的疲惫和忧伤围绕这沈枳,显得不那么真实。
      “郡主···”贺晗开口却无话,英雄也有泪,忠义亦有恨。心伤后怎能无恨无感,所有人都静悄悄的,可是眼里的泪光不假。
      “来呀”沈枳看向他们,带着天真的不解和深深的疲惫“替这北疆30万将士看一眼父亲”泪已下,轻轻地,重重的。
      “郡主,国公他···”几十人哗然跪下,叮当作响的铠甲下是柔软的心,彻骨的恨。沈枳抹过泪,正坐在床上,背影坚毅,像一堵墙,终于水泥凝成坚硬的围墙“父亲遭奸人暗害,此事沈家绝不会罢休,必会彻查到底。各位将军跟随父亲多年,沈枳该称一声叔伯,今日各位叔伯冒险相助之恩,沈枳铭记在心。不过两国和谈,兹事体大,扰了和谈,朝中必有怪罪,此事因我沈家而起,后果我沈家全担。”
      “郡主”贺晗上前一步“国公对我等恩重如山,如今国公遭人暗害,我等岂能置身事外。况且,此事事关北疆战局,我等本就置身其内,如何又能抽身?朝中权利辗轧,北狄虎视眈眈,国公尚且被害,况且我等?都早已是别人碗中之食,板上之鱼,何谈脱离?我等与国公早已一体,唇亡齿寒。末将虽卑,此理亦懂。如今国公生死未卜,北疆局势一触即发,郡主乃国公嫡女至亲,如何处理此事,还请郡主示下。”
      沈枳盯着冰冷的父亲,心也更加冷硬起来,回身看着面前跪着的所有人,久久无语,只有昏暗的灯光夹杂着死亡的气息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很冷,很疼。许久之后,灯光明灭,窗外北风飒飒,漠北的黄沙漫野,天地浑浊,不见日月,沈枳终于开腔“好,各位叔伯先起来。”沈枳看了眼门外,她不知道她做的对不对,不过也不愿再去想了“朝中于议和早有争议,今日之事既起,议和一途再无可能,今日之事,北狄也罢,京都也罢,谁也脱不了干系。如今当务之急是在消息传出去之前部署妥当,以防再有变故。此事若是北狄所为,那明日一过,智洲必定重燃战火。若是京都所为”沈枳停了一下“若是京都,这智洲怕是要改旗易帜了。”沈枳的声音悠悠的,像蛊惑的人心的苗疆巫女,带点杀气的美感,充满诱惑和危险“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杀了北狄使臣,连夜点兵,直取燕云。”
      “郡主,不可”贺晗震惊“点将出兵必有旨意,如今国公昏迷,又在议和期间,岂能贸然出兵。”
      “过了今夜,再无机会”沈枳声音陡然冷冽,水滴在寒冰上叮咚作响“贺叔我知你担忧,我又何尝不知,父亲之事很可能是朝中主战派所所为,目的就是破坏和谈。可是如今就算是陷阱,我们也不能不入,一则,父亲亡故,阵前无将,北狄可能趁需而入,我们必须先发制人;二则,就算北狄真心议和,父亲已亡,北疆30万军权,谁不想要?若是被奸人拿下这军权,这和议不了,在座各位也难逃厄运。迟早都得打,不如抢得先机,一来制住北狄,二来暂时将军权控制在自己手里。明日父亲亡故消息一出,朝中必有异动,在此之前,必须让朝中各方对这兵权不敢动,不敢要,也不能动。唯一的办法就是今夜出战,阵前换将,谁也不敢。沈家与各位叔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务之急,只有控制住北疆局势,争取到时间,才有转机,至于京都那边,我会想办法。”沈枳说完,等着面前的一众人回答,可是各位将军还是犹疑,毕竟沈枳虽然是沈家后人,可是她终归是女孩,在新的旨意下来之前,谁也没权利调动这30万镇北军。她的办法听起来可取、可行,可是一旦皇上怪罪,这等欺君之罪,谁敢担?届时他们总不能给朝中说这是郡主的命令吧,沈枳并无这等权利,他们听她的话,贸然出动,那是欺君之罪。二来所有人心里都在犹疑,他们跟着沈枳闹,届时罪责肯定只能自己担,谁不知道沈枳和当今皇上的关系,到时候皇上怪罪,他们就是替罪羊,再加上沈信死了,为了道义名声,沈家的女儿定不会受责,所以跟着沈枳闹并不保险,因为双方还不在一根绳上,就不够信任。沈枳扫视一眼,也不生气,她早都猜到,师兄早同她说过,合作,有共同的目标还不够,共同的秘密才有共同的动力,她向外喊道“白枫”既然他们不放心,那她给他们一个把柄,一个安心。
      白枫进来把东西交到沈枳手上,满眼担忧,沈枳根本不看,接过东西就对他说“出去守着,谁也不准靠近这里。”
      “郡主”白枫犹疑一番终究还是退下“是”
      几人都看向沈枳手中的东西,沈枳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把两样东西交到贺晗手中“这是太子令和皇上给父亲的密信,贺叔看看吧”
      贺晗赶紧接过,没有拆信,倒是把令牌对着光看了许久“太子令,郡主,这是”
      沈枳示意他们都看看“这太子令是皇上回京之前留给我的,至于密信是前几日皇上给父亲的。信中皇上也说他并不赞同议和,可是无奈朝中多有掣肘,只能暂时议和,还命父亲关注边防,以防狄人无信,再起波澜。密信你们也可拆开看看。”
      大家传阅了太子令可是密信贺晗却没拆,而是直接交还沈枳“密信还请郡主收好,末将等已观太子令,郡主既是持令者,那就请郡主下令吧”他们要一个保证,有太子令就够了,密信不管说了什么都无所谓,随着沈信死了,那就是一张废纸了。
      几人均对视一眼也都单膝跪下“请郡主下令”他们本也都不愿和谈,之前的担心是无旨出兵会担责任,可是如今既有太子令,那就不算无旨出兵,就算有什么事情,也能推脱有太子令,性命无忧。
      “好”沈枳接过太子令“各位将军先起身,此事若是皇上怪罪,沈枳会一力承当,必不会牵连各位将军,既是我持太子令调兵,当有见证。贺叔,请蔡相来,袁将军,您先去点兵。”
      “是,郡主。”
      几人下去准备,待蔡相来,袁荣已经清点了兵将,只待命令,沈枳也不废话,时间紧要,她把太子令递给蔡相“蔡相,刚才之事是沈枳无礼,还请见谅,请你来,是给我做个见证,这是太子令,您看看”有人把太子令递过去给蔡相
      蔡严山糊里糊涂的接过看了一会,点头“是太子令,郡主,这是要干什么?”掂着手中的太子令,蔡相也只能感叹,先帝床前托孤还要皇上小心沈家,这皇上倒是信任沈枳,这等重要的东西就留给沈枳了。他不关心来源,肯定是真的,沈枳的身份就是证明,只是他疑惑沈枳要干什么?今日这位郡主的所有反应都让他意外惊慌,怪不得先帝临死前还放心不下,要用东景候的女儿牵制沈枳,如今看来倒不是杞人忧天,这郡主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好,还请蔡相做个见证,今夜,沈枳以太子令调兵,各位将军是从太子令出兵。”
      “出兵?”蔡相一下跳起来“郡主,不可···”
      沈枳并不听他的话,招手就堵住他的话“好了,白枫,带蔡相下去休息。蔡相,还要委屈您一段时间,还请勿怪。”说完就有人带着蔡相下去,蔡严山当然不肯,他察觉到事情不对,可是这会使臣皆被扣押,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喊道“郡主,您这是违抗圣旨,欺君罔上···”还未说完,就被白枫带下去了,这会也只能感叹先帝看人之准。
      沈枳冷笑,欺君罔上?欺谁的君?罔谁的上?他不是她君也不是她上。
      若此事是他所为,欺不君欺君,她又何必在乎,就欺君就欺君吧,就让他杀了自己,也算死得其所,反正若是到了那一步,她也不知道要活下来干什么了。若不是他所为,那他们相知十许年,又谈何欺君?不是他的命令,那这事后续对他也有威胁,她更该想办法控制局势“贺晗听命,由你代沈信暂掌镇北军大小事务。袁荣,张东来,今夜由你二人领兵,直取燕云。”
      “是,末将领命。”
      寒冬深夜,万丈灯火,都预示着这一夜将不平静,大军刚刚出发,沈枳和贺晗就看着沈信彻底没了气息,再无声息,紧皱的眉目显示着生前的痛苦,一代名将就这么陨落了,无声无息。
      本该痛悲痛万分的,可沈枳有的却只是深深的森冷,连眼泪都冻住的冷,她端着水给沈信擦着眉目,一下一下像擦在自己心上,混着恨混着仇混着数不清的阴谋和未来“贺叔,父亲走了。着人给京都送信吧。”
      “郡主”贺晗担心沈枳,她终究还是个孩子,经此骤变,如何自处
      “您去吧,我,想陪父亲一会,去吧”
      沈信的脸不脏,可是沈枳擦了好久还是感觉不干净,黑黑的,充满着痛苦和不甘,怎么能甘心呢?
      小立恨因谁?恨谁呢?最怕恨无可恨,只能恨自己无能为力,漫天黄沙,遍地红雪,心字乍成灰。
      “爹,爹···爹”窗外的风声盖不过沈枳哭声呜咽,声声入耳,字字诛心。悲到极处是无声,混着鼻涕眼泪落在锦被上,晕开一层一层,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低俯在父亲胸前,就还像父亲的怀抱,只是不再温暖,反倒寒凉彻骨。
      第一丝阳光来的准时,如往昔一样,死亡背叛都不能耽误它的行程,换衣,入殓,沈枳都在一旁看着,孤独的看着,着素衣,送亡魂,父亲陵前,只有自己一人,看一眼,入棺前再看一眼吧,是最后一眼了,自此她的父亲只有音容,再无笑靥了。
      她得记着,记着父亲最后的模样,回去告诉母亲,告诉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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