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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夜话 ...

  •   漠北的征兵效果不错,这些人身体素质不错,又能吃苦,沈信也很满意。沈枳还同古恪说起齐光,古恪听后也挺感兴趣,便找人来问问说想见见才知道他没有留下,而是走了。
      “走了?”沈枳把书放下,对古恪道“也是,他戒备心极强,怕是不会留下。不过他人倒是挺有趣的。”
      “是挺有趣的”就此揭过。
      智洲的情况一直不算好,隔几日便有战事,沈信已经做好退守擎州的准备,寒冬将至,北狄的兵马远距作战,保暖是问题,战事也慢慢歇了下来。这倒给了沈信喘息的时间,之前匆忙回戍,又败退西和,一直被人追着走,失了先机。趁着这段时间,沈信和古恪一直重新安排智洲防守还有退守擎州的事宜,沈枳同古恪商量以后,便也开始在智洲周边建孤独园,收养战孤,过年都没有回朝,京都景仁帝派人送了些年货来,大年三十那天沈信带人布置城防慰问将士不在,古恪陪着沈枳守夜,哪怕是战时,过年对百姓来说也是重要和热闹的,子时将近,外面少有的喧闹,沈枳坐在古恪身边看着北疆漆黑的夜空“师兄,又是一年了。”
      “是啊”古恪摸着沈枳的头发,转头看她“又一年了”边上的沈枳长开了不少,一身红衣氤氲在烛光里,古恪情不自禁的转过她的脸吻在她的额头“宜笑要及妍了。”
      “师兄”沈枳脸一下红了,衬着一身红衣更显娇艳,语带娇嗔,头却靠在了他的胸膛,发丝上皂角的淡淡香味萦绕鼻间,古恪半抱着沈枳,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及妍了,她终于要成为她的妻了。北疆的冬夜更显冷冽,屋子里烧的赤红的炭火,温暖而祥和,沈枳推开窗子,一阵冷风灌进来“师兄,子时了。”
      “嗯”古恪声音低低的,带着丝缠绵缱绻,在沈枳耳边缓缓道“此时当长久”
      沈枳仰着头,眼带迷离,望进一池春水“师兄,真好看。”
      “什么好看?”
      “您”沈枳盯着古恪,眼神还恍若当年御花园一见“风日好,绿窗开。师兄,我为您奏一曲吧。”
      “好”古恪抚着她的头,却是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没人愿意起身拿琴,沈枳的耳朵沈枳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哒咚哒。音律胜过霓虹,焦尾盛名,亦奏不出此间缠绵。她的发丝能感受他的呼吸,凉凉的却热了心。沈枳伸手回抱着古恪,感觉拥有了一切。若是这般有百年,万岁千岁有何羡?
      等到沈枳睡着了,古恪才把她抱着去床上,帮她脱掉鞋,眼尾扫过桌上的尾琴,手指轻抚,已是一片绵绵。
      竖日是初一,沈枳醒来,才发现自己在古恪房间,古恪也不在,沈枳下床自己穿了鞋,刚出门就碰上飒飒“郡主,您起来了。”
      “嗯,师兄和父亲呢?”
      “公爷还没回来,殿下刚还问您呢,说让您起来了就过去吃饺子。”沈枳赶紧收拾过去,古恪已经在等了,沈枳从昨天就没见沈信,这大过年的都没吃上顿饭“师兄,父亲去哪了?今天能回来吗?”
      古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老师有事,今日怕是回不来了,一会我也的回军营里。”
      沈枳也放下筷子,问道“是不是出事了?”
      “也不是,铎辰尚未退兵,年关守兵难免松懈,老师不放心便在那边盯着。”古恪招人给沈枳拿来一封信“呶,京都送来的年货里面夹得,专门给你的”沈枳擦擦手接过“我的?谁给的?还挺厚”打开一看便笑了“君役的。”沈枳把信递给古恪“君役托二哥写的,还有他画的几笔,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呢。”古恪也拿过来看了看“他倒是和你亲厚”沈梓的字,话语却都是些孩童笑语,什么想姑姑了,姑姑什么时候回来,君役会干什么了,还给姑姑带什么了,也没什么逻辑,倒是一片赤诚,惹人发笑。古恪放下信抬头却看见沈枳已经红了眼眶“怎么了?”
      “师兄,我也想君役了。我走的那日,他拉着我不让我走,不停问我姑姑,姑姑,是不是君役不乖···”说到动情处,沈枳有些哽咽,抹了抹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她走的那日,君役哭的上不来气,拉着她说:姑姑,不要走,不要不要君役,孩子还小,话都说不顺溜,只是叫沈枳,要沈枳不要走,沈枳一想起君役,就百般头绪都放不下,拉住古恪替她擦眼泪的手问“师兄,君役以后会不会恨我。”
      “不会的”古恪安慰道“他不是最喜欢你了吗,怎么会恨你。”
      沈枳悠悠的叹气“师兄,君役若是有娘亲会不会好一点,大哥他不喜欢君役,他···”
      沈枳还没说完,古恪便打断她“宜笑,这样的话不要再提了,君役有爹娘,就是你大哥大嫂。”
      “谢娟···”
      “没有谢娟”
      沈枳看向古恪,带些惶恐“师兄,我怕”
      “不会的”古恪替沈枳拭过泪痕,语气冷漠“她已经死了,永远不会回来。”
      死了?,沈枳震惊的睁大眼睛,连眼泪都止住了“死了?二哥不是说···”
      古恪没有瞒沈枳,直说“不是一芥,我的人。一芥送她走后,我派人找到了她和她弟弟,把她弟弟送走了,她自杀了。”说起这件事,古恪淡淡斥道“宜笑,这件事你处理的太过拖沓,害人害己,后患无穷。这是牵扯君役未来和沈家剩余,你怎能这般妇人之仁?此事我已代你处理,便不说了。日后遇事,干净利落,万不可这般粗心拖沓。”
      沈枳骤然听闻谢娟死了,心里先是一惊,马上又舒了一口气,应道“是,师兄。”其实谢娟的死并不让人意外,沈梓兄妹送她走是因为君役,可是谢娟自己明白她不能苟活,为了她弟弟她儿子。所以古恪的人追上她的时候,她连反抗都没有就自杀了,只说让古恪看在沈枳的面子上善待她弟弟。她设计沈楷,本想着能借着沈楷沈家保住谢家,可是沈楷却宁愿身败名裂也不愿娶她,而且明确的告诉她谢家的事毫无回旋,她是后来才发现自己怀孕的,那时候父亲已被察查,家里天天都有人盯着,谢娟不敢告诉任何人,那时候她只有恐惧,家里一团乱也没人顾得上她,后来谢家就被抄家下狱,母亲发觉自己异常,谢娟才告诉谢母,恰逢谢家判决下来,父亲及长兄都被问斩,只有幼弟被判流放。谢娟和母亲商议,无论如何得保下弟弟,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她自己明白她的选择,她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只是后来见了孩子,见了幼弟,有了牵挂又舍不得了。沈家兄妹也看在儿子的份上送她走了,还备了丰厚的盘缠,她一时心存侥幸,想苟活于世,以后好有机会看看自己的儿子,那个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还没好好抱抱他。不知道他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是否知道母亲已经离去,他还记不记得母亲的拥抱和气息,会不会想起,会不会追问,会不会发现?
      古恪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她明白结局来了,只有她死了,她的儿子才能更好的活着。一切幻想,骤然破灭,谢娟没有一丝犹豫,便自尽了,剑搭上脖子的一刻她还看到那个皱巴巴的孩子,她是笑着走的,没有痛苦。她的孩子因阴谋而出生,但他不缺少母爱,虽然他不知道,虽然他可能永远不知道他的母亲曾为他欣然赴死,爱意苁蓉。
      沈信的戒备并不是没有根据,大年初六,西和便爆发了近期最大的一场战事,打破了所有新年的祥和,伤病一批批运下来,防线已撤至城外五里,西和城内的百姓也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开始大幅度的迁徙,沈枳去城墙上看过战况,不是很乐观,军营了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会议商议下一步的做法,终于在坚守了半月后,沈信拍板放弃西和后撤至弓川,沈枳是最后一批跟着沈信他们一起撤退的,看着住了这么久如今空空的街道,心里难免伤感,她问身边的父亲“爹,我们还会回来吗?”
      沈信拍了拍女儿的头,郑重承诺“会的,很快。”
      沈信半生戎马从未如此窝囊过,他不是没想过硬拼着鱼死网破死守云城,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们不能有太大的伤亡,弓川位于智洲与擎州相接之处,物资运送方便,人员补给也及时,是可以拒守之地,他必须等到京都局势更平稳一些才能真的放开手厮杀,要不然镇北军牵在智洲,京都一旦出事,不能回援,失去了对京都的局势制衡作用,得不偿失。
      北狄虽猛,却不是大患,大魏之患,根在内而不在外。
      所以,如今他只能一退再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这也是和古恪商议后决定的,攘外必先安内,此时外辱不能不御,内乱不能不安,权衡之下只能取一个可进可退的地步。他在京都有安排,再给他一年时间,京都那些人便不足为虑,那时候就能腾出手来收拾潞恒了,好在他们本就预备后撤,人员伤亡不大,百姓损失也不大。
      古恪和沈信的想法固然不错,如果能进行下去,那么就能保下这江山百年太平,为此沈信都不惜放弃他经营多年的智洲。可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算不敌天算,大军后撤至弓川一月后,京都密信,景仁帝病重,派暗卫秘密急接太子回朝。接到信的时候,古恪一头栽在了桌上,额间磕出半指长的口子哗哗的出血,沈信也颓然跌落在凳子上。风雨突变,措手不及。
      除了这封密信,没有任何景仁帝病重的消息,看来是景仁帝怕出事,根本没有外泄,景仁帝身体素来便不好,先太子之死更是让他去了半条命,这些年也是苦苦撑着,虽然早有准备,可是骤然听说这个消息,古恪还是接受不了,他连头上的伤口都来不及处理“桑离,叫千江来。”
      “老师,孤需马上返回京都,孤不在消息,在孤到到达京都前不能外泄。”
      “是,殿下”沈信也回过神,老泪纵横“陛下他”沈信抹过一把老泪“殿下您安全回京之后,马上以陛下病重的名义招各路守将,藩王回朝,一定要把他们控制在京都,直到您平安登基。您什么时候出发?”
      “连夜便走”古恪捂着额头,连痛都不知道“宜笑得继续留在智洲,等孤安排好京都一切再派人来接她。孤不在的时间得有个借口,给孤安排一个合理的踪迹,不能惹人怀疑。”
      沈信刚刚也在想这件事情,古恪秘密返朝之事在他到达京都之前不能泄密,而他在路上的这段时间得需要合理的解释让人相信他还在智洲,太子匆忙回朝,难免让人多想,而为了稳定局势,古恪接手一切之前,景仁帝病重的消息亦不能外泄,沈信想了一下道“你日夜兼程,得需半月。不如就对外说您同宜笑往泰山祭灵祈福,这也是太子妃成婚前的规矩,不会惹人怀疑。”
      “好”
      沈信还是不放心“殿下,不若提前派人往永本给半青送信,让他带兵秘密返朝,以防不测。”
      闻言,古恪沉吟一会,永本驻兵是为了牵制突厥,频繁调兵,也有危险,不过此回京都,前途难测,古恪权衡良久还是点头“好,老师,孤走后十日,你向永本传信,让吴半青自甘南道回京。”
      “是,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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