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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失踪 老师,请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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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枳换好衣服,想到刚才还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她想什么原来师兄都知道,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她是师兄手把手教成的,自然是了解的。只是这角色的突然转变,还不习惯,不过感觉不错,沈枳自己偷偷笑起来,整理了一下心情,飒飒在给她梳头发,边梳边闲聊“郡主,我刚出去倒水,看到沈大人回来了,在殿下帐里呢。这沈大人神出鬼没的,我听他们说沈大人功夫厉害的很,您原先和沈大人学过功夫,他是不是很厉害?”
“沈大人?”沈枳问道“沈千江?”
“嗯,我刚见他和程大人往殿下那边去了,说起来好久不见沈大人了”飒飒还在说,可是沈枳先着急了,也顾不得为刚才的事不好意思了,忙催促道“飒飒,你快点,简单梳一下就行了。”
闻言飒飒手下加快动作,却笑着数落道“郡主,您怎么还如小时候一样,火急火燎的。”
“我过去问问有没有二哥的消息,好久没有二哥消息了,我不放心”沈枳看着铜镜急道“快点,飒飒,千江肯定有消息。”
“好好,您别乱动啊”飒飒手下如飞“是啊,也不知道二少爷好不好,好了,好了,梳好了,您去吧。”刚弄好,沈枳抬脚就往外走去,飒飒赶紧转身拾起披风小跑送过去“郡主,郡主,等会,披风,外面风大。”沈枳停下,接过披风,随意披在身上,边走边系“飒飒,我一会在师兄那吃饭,就不回来吃了。”踏出大帐才系好,外面风大,刚一出来,沈枳都被吹的打了一个哆嗦,她紧了紧披风,往古恪那疾步走去。
古恪大帐里,沈千江和程墨对视一眼,沈千江站起来,言简意赅“殿下,蜀王派兵追杀,世子已至京都,但沈梓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怎么会这样王承呢?”结果和古恪想的不太一样,他原以为失败了,可是世子到了京都就说明成功了,可沈梓又怎会下落不明“多久了?”
沈千江看了古恪一眼,突然跪下来“殿下,是我的错。我的人出问题了,害了沈梓。四月前沈梓来信蜀中一切安排就绪,蜀王同意沈梓带世子入京,可是信被截下,并告密给蜀王,还好沈梓发觉不对,为防万一,联系王妃世子的人提前五日出发,并通知了王承,可未等到王承的人到蜀中,蜀王已派人追杀,钦差队卫兵根本不敌,沈梓便设局把世子安全送走,甚至计划好了入京路线,大部分人都带着世子突围。而沈梓自己只带着胡弋阳还有其他三个人掩护他们,后来在密林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这些都是活着的卫兵带回的消息,按沈梓安排,他们一路未联系任何人,直到安全到了京都。这些我也是五日前才知道。”自己的人出了问题,带累了一切,沈千江心里有愧,少有的沉重“如今蜀中的情况很是复杂,三个月前王承的人到了蜀中,与蜀王对峙良久,因迟迟未有旨意,未敢强攻,两月后京都的收到世子的消息,旨意才传到蜀中,王承出兵蜀中,我收到消息,因为事关重大,便亲自去了一趟蜀中,处理了叛徒。京都何丰已经安排好了。。”
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出了叛徒,毁了一切,还连累沈梓。古恪身子晃了晃,强自镇定,结果不算太坏,还好沈梓在最危急的情况下,仍做出了最有利的处理,如今世子入京,彻底与蜀王决裂,他蜀中经营多年,有不少支持者,蜀王的追杀,沈梓的貌似相护,会让他更坚定地和朝廷合作,对蜀中你战事形势非常有利。只是,沈梓和胡弋阳失踪在蜀中境内,还是因为自己的人背叛,自己如何和老师交代,如何给沈家交代,如何给胡家交代?更何况损失沈梓,那对国对他都是太大的损失。古恪闭上眼睛又睁开,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不能乱,如果沈梓两人死了,那他不能让他们的牺牲没意义,如果还没死,他更得拿下蜀中,救出他们“你先起来,这些事以后再说,既然已经开战,就必须拿下,现在战况如何?”
沈千江没有起身,沉声道“王承部与蜀王开战一月余,还在试探阶段,王承组织过几次强攻,效果不佳,他派人封锁了蜀中各路出口,等待援兵。”
“我们在蜀中的情报网还在吗?”
“岌岌可危”沈千江道“我安排在蜀王府的探子有一个被策反,他招供了他知道的所有人,我们损失二十余人,赵坚也被捕了”赵坚是古恪在蜀中埋的最深的探子了,经营二十余年,极受蜀王信任,听到连他都出事,古恪克制不住有些生气“怎么会出这么大疏漏”说完又有些泄气,如今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罢了,已经这样了,赵坚还活着吗?一定要保下他。”
“殿下,他死了。我亲自到蜀中处理了叛徒,也试图营救他,只是战时状态,蜀中戒备极严,营救失败后,他,自尽了。”
古恪深深出了一口气,都是人命啊,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一时也说不出话来,程墨尽管进来之前就知道,可是听到这还是感觉从到到脚的凉了一下,不过跟在太子身边,大风大浪见的多了,他起身去扶沈千江,可是千江不愿起来,古恪又闭着眼睛不言不语,程墨叹气“千江,先起来,已经这样了,你跪着又能如何,处理了叛徒,重新安排蜀中探子才是首要,我们不能对蜀中一无所知。还有无论如何,一芥和胡三几人必须得找到。”算算时间失踪了有快四个月了,程墨都觉得希望不大,可是不管如何都得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必须给沈家胡家一个交代。”
“千江,你起来吧。”古恪声音有些轻轻地“还有什么消息吗?”
也不好让大家一遍一遍说,沈千江躲过程墨的搀扶,自己站起来,收拾情绪道“还有一件比较奇怪的事情,王承发现蜀中密林西面好像有大军扎营,可是因为蜀中地形复杂,不好查找又是战时,王承的人又要牵制蜀王兵马,不能妄动,所以具体情况还没有查清楚。我也派人去看了,不日应该会有消息。”
“军队”古恪好像想起什么“大概多少人,什么时候发现的。”
“人不是太多,看情况应该也就两三万,时间,大约在一月前第一次发现的。”
“一月,两三万”古恪猛地站起来“对上了,子语,马上给京都传信,请父皇下旨让永本吴半青出兵蜀中支援王承,千江,你派人去永本传我旨意让吴半青立即出兵,不用等朝廷旨意,圣旨我随后给他送过去。”古恪顿了一下,又让他们停下,自言自语道“等会,还是不对,还是没有完全对上,到底差在哪了呢?”
两人对视一眼,程墨问“殿下,出什么事了。”
“等会,铎辰”古恪道“蜀中的应该是铎辰的兵,从离宁港可有水路可直接到蜀中,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瞒过去的,可是一定已经到了,水路较慢,所以直至一月前才到,我们对此一无所知,还在智洲找铎辰,不过,走水路又要瞒我们,他们能走的人也一定不多。”古恪偏着头,想了一下,三人走到地图前,古恪指着离宁港道“铎辰的人在消失,他号称带兵近二十万,就算有夸张,怎么也有十万,云城北门不到一万,走水路至蜀中还要不被我们发现,最多不过3万,其余的人呢?”古恪用手点着地图问二人“嗯?其余的人呢?”二人没说话,却从脚底都在冒凉气,古恪冷笑了一声“先不管这些了,我们被骗了。走,马上去见老师。”
走了一步,古恪又停下了,脑子里忽然闪出来一个人,他是父皇身边的人,是父皇的暗卫,古恪忽然想起刚在沈信那里见的那个眼熟的人是谁,那人是父皇的暗卫,他见过几次,怪不得眼熟,当时一时没反应上来,父皇的暗卫怎么会亲自来传信,这不符合常理,这些人都是专门负责皇上安全的,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怎么会出京传信,还是说出事了,程墨看古恪又停下来,还一直没动,只好问“殿下?”
“我刚在老师的大帐见到京都的信使”古恪转头看向二人疑惑的说“刚才想到,那人竟是父皇的暗卫。”
“皇上的暗卫?”沈千江也吃了一惊“会不会是您认错了,他们不会出京的。”就像桑离不会擅离沈枳身边一样,皇上近身暗卫连出宫门都甚少,更别说出京传旨了,皇上身边那么多人,又何须非得找自己的暗卫。处处都透着怪异,古恪今日连受打击,总觉得自己思维都不清了,怎么都没想到是为什么,倒是程墨斟酌问道“殿下,也许没那么复杂呢,也许,也许”程墨也有些迟疑“也许和旨意内容有关,我的意思是,或许是和一芥的事有关呢”
程墨一说,古恪也反应上来,是啊,他的消息迟了那么久,父皇也有自己的消息网,而且世子也入京了,沈梓出事的消息一定是传开了,若是为这事,倒也就能想通父皇为何会派暗卫来了,沈梓是沈家嫡子,年少有为,现在失踪在蜀中几月,生死未卜,于公于私都改给沈信一个交代,派暗卫是重视,也是歉意,想到这古恪更加迟疑了,他刚才还在想该如何开口给沈信说沈梓因他的失误现在生死未卜,现在沈信八成已经知道了,他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老师了,于公于私,他都无法面对。
“老师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守卫叫“郡主”
这边还没想到怎么给沈信说呢,沈枳又来了,古恪更不知如何面对,有一瞬间他都想逃,轻轻闭上眼睛,古恪告诉自己要面对,该来的总会来的,抬步向门口走去,刚撞上进门的沈枳,沈枳看起来挺着急的,都没注意古恪的脸色,匆匆向古恪行了个礼,就向沈千江问道“千江,有我大哥二哥的消息吗?”
沈千江张口却没出声,应该由殿下告诉郡主的,他看向古恪,却只看到古恪像僵住的背影,他低下头躲开沈枳的探寻的眼睛,沈枳皱起眉头,觉得有些奇怪,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答,沈枳退了一步,已经猜到出事了“师兄,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次古恪并没有逃避,所有事,只要她问,他都不想欺骗“宜笑,是有些事,一芥失踪了,这会我要去见老师,你先回去,晚一点师兄再同你细说,行吗?”有时人能预感危险,同样也能预感悲剧,沈枳心里极其不安,一定是出事了,还是大事,要不然沈千江不会那样,失踪,多么模糊的一个词,怎么失踪,在哪失踪,因为什么,现在如何?她得知道啊,沈枳少见坚持道“什么叫失踪啊”看古恪三人都挺难过也确实着急,沈枳告诉自己要镇定要懂事,要有耐心“不是要去见父亲吗,那我也去。”
“宜笑,别闹,你先回去”古恪还没想好怎么给沈枳说,那是可以预见的悲伤,但是他需要准备,他怕见到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见一次便永远就不想见了,沈枳素来懂事听话,可是这次却异常坚持“师兄,我迟早会知道的。”明明很害怕,可是沈枳的情绪少有的镇定,她猜到有事,甚至很清楚地分析了一下情况,她的哥哥一定出事了,或者说真的到了九死一生的地步,她都不知道自己其实这么冷情,好像难过,又好像不是难过,只是恍惚,只是知道她必须清楚,她看着古恪,没有难过,没有泪水,也没有慌乱,古恪终于让步,迟早而已,那是她的亲人,她也有权知道“好,走吧。”沈千江忍不住刚踏出一步,就被程墨拉住,程墨摇摇头,看古恪两人走的远一点才小声说“千江,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再说那是殿下和郡主的事,我们不能掺和。”沈千江心中有愧,却也知道程墨说的是事实,只能停住,他这般洒脱的人都有些怯懦去面对,何况与沈家千丝万缕的殿下要怎么去面对,指甲扣进肉里引起的刺痛,才让他猛然清明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做,子语,我知道,走吧,还有好多事呢。”说完就先走了,程墨站在背后摇摇头,多事之秋呀,也赶紧追了上去。
沈信见到人的时候,已经有了预感,他的孩子出事了,他觉得已经做好准备接受一切坏消息,可是当真正打开信封的时候,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他不知道信里都写了些什么,只是看到下落不明四个字,就像尖刀一样戳进他心里,沈信突然觉得世界黑了一下
“侯爷,侯爷”
他感觉有人在托着他,慢慢睁开的眼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手上的信,是真的,他的儿子真的下落不明了,四个月了,他做父亲的竟然一直一无所知,一时间他有些乏力,多年征战,最艰苦的时候都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如今薄薄的一页纸却在瞬间击垮了他,他想到孩子们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国公府世子,娇妻相伴,打马看花,好不恣意,后来他有了第一个孩子,从妻子怀孕时他就一直期盼想象,孩子落地的时候,他在门外,一声啼哭,也哭化了他的心,大家都说看小公子多像世子,他悄悄的仔细的看了好多次,看了好久,才发现好像真的有些像铜镜中的自己,血缘牵绊的感觉,像羽毛抚在心上,痒痒的,看着孩子咿呀学语,一点点长大,后来他有了第二个孩子,他一眼便道这孩子和妻子很像,眉眼如画,如同别人说大儿子和他像一般,无数次他轻轻地扶过孩子的眉眼,怎么那么神奇呢,小小的人和他们那么像却又不太像,融合着他们的眉眼,也融进他的骨血。他常常悄悄的阁楼上看孩子玩耍,他其实很想亲近他们,可是他们太小,软软的,他怕他粗糙的手会伤到他们,也怕自己的一腔爱意会毁了他们。于是无数个夜里,在他们睡着的时候,他从门前经过,久久驻足,在窗前看他们睡颜,那么乖巧可爱。人都说他聪明睿智,小小年纪已有大成,其实他也恐慌的,多年圣贤书在两个儿子面前就像是一页白纸,他翻阅过所有书籍,没有一个能告诉他,沈信呀,你应该如何对你的孩子,他努力回忆自己的父母是如何教育,又觉得太过严苛,一路跌跌撞撞,多数时候他也幸福而迷茫,后来儿子长大了,所有人都夸北安公府的两位少爷,他们有了自己小小才的成就,慢慢走上一条大家认为好的路,慢慢长成一个男子汉,肩上也有了责任,可是他不放心,他像他们小的时候一样在背后默默的看着,担心着,其实他的孩子们也是孩子啊,他们那么脆弱,软软的,随时可撞进自己心里。大儿子密信请命的时候,他多想冲上去撕了那封信,把他绑回来,宁愿他一辈子碌碌无为,也好过这般去送死。可是他没有,他恨过自己,恨自己呐,儿子在送死,他还推了一把。后来二儿子说去蜀中的时候,他也担心,也想过还是不要了,换个人吧,起码可是他还是没有,没有拦住他,如今呢,沈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他想不起来自己一生干了什么,对了,他亲手把儿子送上了不归路,如今大儿子生死未卜,小儿子下落不明,那是他的孩子呐,他连抱都怕弄疼的孩子啊,怎么就这样了呢。
“侯爷”看着沈信拿着信双手颤抖,老泪纵横,一瞬间那位顶天立地驰骋疆场的国公爷像老了十岁,这一刻他就是一位父亲,普通的父亲,别人不知如何劝,丧子之痛,何等锥心。现在沈信也没心思招待信使,摆摆手,便让人先下去了。将军府里的妻子,自己如何给她交代,他又看了一篇信,一遍又一遍,却还是只知道儿子失踪了,生死不明,连尸首都没有。也许没事呢?沈信突然想,毕竟他的儿子那么聪明,毕竟还没有尸首,那就有希望。可是连自己都不信。双手撑在额上,沈信觉得自己可能累了,可能该休息了,记忆里儿子都是在笑,如今一闭眼却是满身鲜血,伸着手叫“爹,救我”沈信忽然惊了一下,他猛然起身,对,他要去救他的孩子,还有希望的,他们一定很害怕,像小时候一样,他不能在这等着,不能在为任何东西放弃儿子了,沈信一下便找到支撑,可走了两步,看到门口的铠甲,他又停住了,他走过去,一遍遍摸着铠甲,想起父亲的遗言,老师的教导,这是沈家的荣耀,是他的责任,是父辈的期望,是身后的万民,他不能走,长枪锐利光亮,刺进无数人的胸膛,这一刻也终于刺进他心,沈信端了一盆水,坐在地上擦起他的枪,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古恪和沈枳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信的背影,父亲原来已经不如记忆中挺拔了,他老了,鬓间已有白发,沈枳走过去,也在父亲身边坐下来“爹”沈信手上擦着枪对她说“来了?”古恪在背后也叫了一声老师,沈信把这一遍擦完才起身,把枪放回原处,准备去倒水,沈枳接过去道“爹,我去吧”
“也好”沈信对她笑了笑,还是记忆中父亲的样子,可是无端就是让人心酸。沈信让古恪坐“殿下,有事吗?”
“老师”他刚开口,沈信便打断了“一芥的事我都知道了,就不必说了。你来是商量蜀中的战事吧。”多听一句儿子,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真的杀到蜀中去。
刚刚不知如何说,这会不用说,古恪却更难以启齿,他与沈家渊源极深,对沈信更是尊敬,沈信对他来说亦师亦父,如今沈楷九死一生,沈梓下落不明,他却要来这商量战事,为免太不近人情,老师越平静,他越无法开口,一时便沉默下来,沈枳进来悄悄走到父亲身边站着,也没有说话,还是沈信打破了平静“殿下,事已至此,总要处理的,说吧。”
事情也确实紧急,古恪只好道“老师,一月前,王承在蜀中密林发现铎辰部的踪迹,约有两三万人。”
闻言,沈信也惊了一下,怎么会到蜀中“消息属实吗?”
“应该无误”沈梓的事就是因为探子出了问题,所以古恪也很谨慎“我想过了,应该是从离宁港走的水路到的蜀中,所以时间长,人不多。”想了想,古恪一气说道“我已派人一面往京城向父皇请兵,一面往永本传旨让吴半青立即出兵蜀中,支援王承。”
“怪不得”沈信叹道“怪不得不见铎辰踪影,想必早于蜀中勾结,好大一盘棋。”沈信提起精神吩咐“来人,马上去请袁将军,让他马上来见我。”难过过后他也镇静许多,让人把地图摆开“殿下处理得当,臣也同意。永本驻军不少,又离蜀中不远,吴半青也信得过,有他支援王承再好不过。”沈信指着智洲“看来,要变天了,智洲也要乱了,幸而发现及时。”
“是,老师所言极是”古恪也道“铎辰出兵蜀中,想必是潞恒和蜀王早有谋划,不过还好世子已平安抵达京都,有他在,我们在蜀中还不算太过被动。”古恪对沈信道“老师,我打算亲去蜀中督战。”
“不可”沈信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殿下,常言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万金之躯,怎么能冒险去前去蜀中。”连沈枳也没有想到,她没说话,可是也看着古恪,明显疑惑不赞同,不过古恪很是镇定,他指着地图“老师,您看,蜀中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可占尽富饶之地,一旦蜀王打开缺口,由蜀中至京都可是一马平川,洛陵郡一旦失守,京都将是蜀王囊中之物,所以洛陵必须守住,这场仗只能赢。”古恪沉声“老师,如今局势一触即发,蜀中已然开战,智洲想必也安稳不了,若是输,就是万劫不复,届时留着性命又有何用。这是我古家的江山,我古恪又怎能退缩推诿。”
虽然都是事实,沈信还是不放心,古怀的死已经给满朝文武太大的打击,幸而还有古恪,若是古恪也出事,这大魏还有什么希望,他沈信又怎么跟这天下交代,古恪也知道沈信担忧,他继续道“老师,我已经向父皇请命了,不日圣旨就会到此。国祚飘零,谁也不能幸免,我更不能。蜀中战事极为重要,我不能不去。”他与沈信感情极好,也知沈信担心他,便也宽慰“老师我会小心的。”古恪环视了一圈,看着沈信父女像是承诺“何况,一芥在蜀中失踪,他需要我们,智洲离不开您,就让我代您去吧。老师,请您相信我,我会带他回来。”
“殿下”沈信手拍在扶手上,哽咽道“我信您,我信您,沈梓他”沈信摸了一把脸方继续道“对,要他带回来,要带回来,带回来”
“爹”沈枳忍住抽泣,扑进父亲怀里,那里宽厚而安全“二哥一定没事的,他最聪明了。”
“对,他最聪明了。”沈信搂着女儿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了,替她擦眼泪,还重复着沈枳的话“是,一定没事,他最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