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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信件 安知汝与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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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圣旨到智洲,让九皇子前往洛陵郡督战,等到沈枳真的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沈枳自己都没想清楚为何父亲会让自己跟着师兄一起前往蜀中,虽然她也很想,可是她知道不可能,所以连提也没提过,可是等到圣旨到的时候,父亲叫自己过去说话,给自己连行李都准备好了,说是让自己明日同师兄一起出发一起到蜀中,剩下交代了一堆,什么要注意安全,要听殿下的话,如何有二哥的消息一定不能冲动,父亲说了一堆,她都没怎么听清,一直处在震惊中,好久她才问父亲为什么,父亲没有回答,只说她以后会明白了,而师兄好像也知道一样,可是没有人跟她解释。当晚也没找到师兄,没能问一问,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接她,一路上她根本没见过古恪,就匆匆见过一次柳泊冉,她也问过身边的人师兄去哪里了,可是身边的人都跟木头人一样,除了飒飒,连跟她说个话的人都没,赶路也赶得很急,好不容易抓住柳泊冉问了一句才知道古恪带着沈千江已经提前走了,脚程也比他们快的多,沈枳更想不通了,可是她还想问的时候,就有人来叫柳泊冉,他就匆匆走了,沈枳一时也没有办法,一时也抓不住他们人,只能等到了洛陵郡再问古恪了,能到洛陵她当然是愿意的,可是事出有因,总得有个原因吧,她总感觉师兄在躲着自己,这一路上她也甚是憋屈,还在这些年她的性子沉稳了许多,一路上看看书时间也就打发了,等到洛陵郡了,程墨闪了个面把她安排好就走了,古恪也没有出现,前几天沈枳还好,大半个月过去后,沈枳终于忍不住了,中午吃完饭,拦住一个人直接问“九皇子在哪?”
这小厮是洛陵郡守给调的,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只知道自己伺候的是京都来的郡主,沈枳一问,口气还不怎么好,他一下就跪下了,磕巴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沈枳原想着吓吓他,可没成想他这么不经吓,便给飒飒递了个眼色,飒飒上前一步和颜悦色的劝道“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事有郡主担着。”
这人一直抖,摇头“小人,真的,真的不知道。”沈枳看了他一眼,实在有些无奈,咋就这么不经吓呢“程墨和柳泊冉在哪住着?”沈枳刻意给他制造一种让他害怕的感觉,他想都没想一直在摇头,沈枳皱眉,飒飒便厉声问道“郡主问你话呢,还不说。”
那人想了一会,克制着答道“小人不知道郡主说的人是谁”说完马上又补道“不过,才来的,才来的大人都在郡,郡守府”
“郡守府在哪?”
“回,回郡主,在后面一条街”
沈枳点点头,示意让飒飒给他赏钱便走了,两人走到门口刚要出去,却被人拦住“郡主,您不能出去。”沈枳更感觉不对,冷着脸斥道“让开。”两人显然对沈枳不熟,不过还是忌惮沈枳的身份,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没让开,沈枳憋了这么多天,早都没耐心了,今天本来就是兴师问罪的,心情更谈不上好,干脆不管二人,自己直接往外走,谅二人也不敢真的把她如何,二人显然不知道怎么办,随着沈枳的步子,退了好几步,最后一狠心站住拦住沈枳,沈枳毕竟是女子又自恃身份更不可能硬抗,蹬时柳眉一竖“放肆”两人也是呆住了。
飒飒踏出一步接道“郡主也是你们能拦的,还不让开。”两人还是犹豫,沈枳干脆直接用手隔开,直接往外闯,两人怕伤了沈枳,只能退开,看着沈枳走开,可是沈枳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头指着其中一个“郡守府怎么走?”两人还愣着,并没有回答,沈枳显然跟他们想象的郡主不太一样,所以沈枳问话他们也没反应过来,沈枳干脆也不问了,指着行宫里面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厮“你,备轿去郡守府”小厮显然还没从刚刚的争吵中反应过来,沈枳一皱眉刚要说话,他倒是机灵领命一溜烟就跑了,没过一会轿子就来了,期间沈枳就站在门口跟那两门卫大眼瞪小眼,轿子到了沈枳先对他们说“回去让桑离来见我。”在两人愣住的眼神中扬长而去,一路到了郡守府,沈枳下了轿子看了一眼牌匾,笑了一下,整了整衣服,就跨上台阶,门口守卫交涉有飒飒,她只要高冷的站着就行了,一会府里郡守一堆人就来了,跪了一大堆,沈枳也不废话“郡守大人起来吧,今日我来是来找程墨程大人和柳泊冉柳大人的,他们可在?”
郡守也一脑门的汗,这位郡主身份贵重,家世显赫,他可得罪不起,可是那边也得罪不起呀,只能哆哆嗦嗦道“回郡主,两位大人出去了,出去了,还未回来。”
“不在?”沈枳哼了一声,直接往进走“那我借郡守大人的府邸等一会”又停下问郡守“郡守大人不介意吧。”
“当然不,当然不”郡守抹了一把汗,直叹自己这什么命啊“郡主这边请。”
郡守把沈枳领着到会客厅等着,自己在旁边站着,沈枳敲了敲桌子,看了一会“大人去忙吧,我在这等就行了,大人不必陪我。”
“是是”郡守又抹了一把汗,安排了人,自己才向沈枳告退,走到门口刚舒了一口气,沈枳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来了“大人啊,还要麻烦您派人去寻寻两位大人,告诉他们一声,就说我在这等他们,让两位大人早点回来。”
“是,是”
看着郡守走远,沈枳斟了一杯茶自己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挥手让身边伺候的人下去,只留下他们主仆二人,飒飒这才开口“郡主今日怎么这么大火?”
“我不发火哪能见到他两”沈枳道“从智洲出发到现在,我们到洛陵郡大半个月了,没见过师兄也就罢了,连泊冉和子语也刻意躲着我,他们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并且与我有关,今日无论如何得见到他们一人。”
飒飒有些欲言又止,沈枳发现便让她直说,飒飒有些担心“郡主,这样殿下会生气的吧。”
“嗯”沈枳皱起眉头,显然也担心同样的问题“可能会吧,不过顾不了那么多了。”两人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多时辰,沈枳这下也不急了,其间还让人换了三次茶,显然是要继续等下去,外面的人也是焦急,一遍一遍向程墨他们报告,程墨和柳泊冉也很愁,总不能真的让郡主一直在那等啊,来的人说郡主刚让人上了茶点,还问什么时辰了,柳泊冉坐在椅子上有些焦躁“子语,怎么办,真的不去见吗?”
程墨也是两难,下意识的摆弄这折扇,他和沈枳相识多年了,知道今日怕是躲不过去,一狠心,拍了一下桌子“泊冉,走吧,去见郡主。”柳泊冉有些诧异,程墨道“依郡主的脾气,今日不见定是不行,去了能说的说,不能说就说不知道,反正郡主总不能去逼问殿下。”柳泊冉显然是没想到程墨这样的想法有些诧异“这,子语,你这”
“我也不想啊”程墨也是一肚子委屈“郡主聪慧,想必是猜到什么了,我们不去反倒更让她怀疑,总不能晾着她呀,先过去再说吧,不行就推到殿下身上,郡主最怕殿下,肯定不会逼问的。”柳泊冉想了想也只能先这样,如今僵着也不是办法,两人进来的时候,沈枳刚端起一杯茶,看两人来了,也就没喝,不轻不重的放在桌子上,凉凉的招呼“来了,没打扰你们吧。”这口气不对,两人自然是知道沈枳心里憋着气呢,也不计较,只是行礼问好,沈枳来来回回看了他们好几圈,两人都被看的不好意思了,沈枳才收回眼神,抬抬手“坐吧。”
“臣不敢”
沈枳也没好气,不坐那就站着吧,她也没再客气“见你们一面也不容易,我就不兜圈子耽误你们时间了,师兄呢?”
两人对视一眼,程墨答道“回郡主,殿下不在洛陵。”闻言沈枳抬头看着他们一幅你骗谁呢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他们的说法,程墨无奈,这个他真的没说假话啊“郡主,殿下真的不在洛陵,一月前殿下到洛陵以后就带着千江一起到军中了”程墨怕沈枳不相信还补充道“郡主您也知道,蜀中与洛陵战事焦灼,殿下此次来是督战的,自然是要到军中了。”
“哦?”沈枳盯着程墨问“子语,师兄就带了千江吗,怎么你没跟着去?”
“郡主,臣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到了前线能干什么,自然是带着千江好些。而且,臣在洛陵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是吗?”沈枳道“子语,我可是听二哥说你文武双全。”说到这又话锋一转“算了,不说这个了。我问你们,为何让人拦着不让我出门?”沈枳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二人也是面面相觑,这也不是他们下的命令,不过也不能不答,柳泊冉只能打哈哈“郡主言重了,只是殿下吩咐如今洛陵与蜀中战事既起,担心您的安全,所以吩咐让你少走动,从来没限制您自有,您要去哪,我派人送您去。”
“去哪都行?”
两人瞬间警铃大作“洛陵郡如今不安全,郡主还是当以安全为重。郡主有事要办吗?要不还是臣去吧。”
“没有”沈枳开口直言“我要见师兄。”
“郡主,殿下真的不在洛陵郡”
沈枳不急不缓“在不在我不关心,他在哪你们送我去哪就行了。”
“不可”程墨一下也急了“郡主,如今战事焦灼,局势不甚明朗,没有殿下的吩咐,您不能出洛陵”说着说着,程墨都打起苦情牌了“您要是有什么事,我和泊冉可如何担待,还请郡主体谅。”
“体谅!”沈枳忽然发难“我倒是要体谅你们了,你们一个个的瞒着我的时候怎么不体谅体谅我。”
“郡主何出此言?”两人也是人精,镇定的很。
沈枳一鼓作气,诈诈他们“哼,我为什么会来,你们会不知道?”
“郡主玩笑了,您来洛陵自然是殿下和侯爷的旨意,至于为什么,我等怎么会知”
这两人的段位不低,这样纠缠出不了结果,沈枳也只好换个方法“不知?罢了,你们对我也没什么实话,我也不问了。我给师兄递封信总可以吧。”
“自然可以,郡主把信给臣,臣马上安排人去送。”
沈枳看了他们一眼,知道肯定是师兄吩咐过了,今日她原本也就没多少期望,今日的事肯定会传到师兄那去,她就是给提个醒,沈枳让人把笔墨拿过来,也不避讳,当着他们的面就写起来,只有一句诗,两人当然不能去窥探写的是什么,沈枳写好了便折起来封着,交给程墨“帮我送去给师兄。”然后就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两人说“还有,给沈千江说,让他把门口的人给我撤了。”说完就走了,徒留两人无奈对视,程墨摇摇手里的信“你猜写的是什么?”
柳泊冉也是一片懵“我怎么知道”一副你与二人认识那么多年都不知,我有如何知的样子,程墨拿着信叹道“唉,走吧。把信给殿下就行了。要我说,殿下不必如此,直接告诉郡主不就得了。我之前就劝殿下不必瞒着,郡主不是一般女子,不会不识大体的。可,唉,这都什么事”
“郡主毕竟不同”柳泊冉叹道“殿下有些顾虑,也是人之长情。”
“这么说是我没人之常情了?”程墨有些气哄哄的
“你尚未成家,又无中意女子,自然是不懂殿下顾忌”
“哎哎”程墨追了一步“你也没有啊,说的好像你有一样”
“我当然有”看程墨有追着不放的架势,柳泊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赶紧道“好了,子语,先说正事,说正事。”
两人很快就安排人把信给古恪送去了,其实程墨也不算在骗沈枳,古恪真的不在洛陵,洛陵虽是和蜀中最为接近,可是洛陵郡城郭与如今战地还有一定距离,王承大军驻扎在洛陵外二十里,古恪比沈枳他们到得早,直接就过去了,一方面是躲着沈枳,最重要的还是他得在军营呆着才能更清楚如今形势,毕竟这次他来的主要目的还是督战。古恪收到信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他以为按沈枳的性子估计得闷着好一段时间,自从蜀中的事情清楚以后,在沈信帐里竟然都是两人最长的一次见面,古恪顾忌这沈枳的情绪,自己面对沈信父女也很是愧疚,更不知要如何给沈枳解释,如实沈枳闹也就算了,可是她已经过了那个时期,遇事会思考会权衡,这让古恪更不知如何开口,刚好后来也很忙,就没怎么见过,匆匆几面也没说几句话,从来没有人提过沈梓的事情,让古恪更无措的是沈枳都没问过千江,过了最好的那个时间,后来反而不知如何解释如何面对。快走的时候,古恪还决定去找沈枳说清楚,毕竟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见。可是因为京都下一步的安排,所以就把沈枳也带来洛陵了,这个变故古恪之前也没想到,这一下反而失了勇气,沈梓的事情有些眉目,只是消息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一切更让古恪犹疑,这一耽搁就一下过了这么久,他其实也折磨,这么多年小孩跟在自己身边,两人从来没有闹过这种矛盾,这次的问题还谈不上什么矛盾,是事实,因为他一时逃避后来就彻底没有契机了。古恪接过信拿了许久,还是没拆开,反而问送信过来的程墨“宜笑她怎么样?”
程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描述的很是真实“一直都还好,昨日郡主突然闯到郡守府找我与泊冉,行馆的侍卫拦不住只能送她来,郡主一直等着,我和泊冉便去见了郡主,别的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为何要拦着她,还说要见殿下,后来就说让给殿下送信就走了。”程墨瞄了一眼古恪补充“郡主挺生气的。”
本来古恪坐着拇指食指按着鼻根,听到这便笑了“还是这般,没为难你们吧?”
“这倒没有”程墨摇头“郡主向来知礼亲和,这信”程墨看向古恪手里的信“是郡主当场写的。殿下,”程墨也是老妈子性子,还是忍不住劝劝“臣觉得不如您给郡主说清楚吧,郡主会她会理解的。”
“唉”古恪少有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挫败“子语,你不懂,这不是宜笑是否能理解,是我不知如何向她开口,她算了,洛陵那边情况如何?”
“臣与泊冉一起走访近半月,与洛陵上下官员已有过接触,暂时还没发现什么问题,再有十日左右,便可完事。”
“那就好”古恪有些疲惫,与蜀中的战事并不顺利,他派人去看蜀中密林狄军的情况,可是查访多半月并无结果,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蜀中城内情况并不清楚,如今蜀王戒备森严,派进去的人并没能带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辗转打听到一些沈梓的消息,可是并不是什么好的消息,人在哪根本没眉目,攻城也不顺,蜀中本就易守难攻,他又要堤防在蜀中的狄军,掣肘很大,多年来都没感觉这么累了“洛陵那边尽快完事,不过也不能大意。你和泊冉我是放心的,洛陵是大军的后盾,万不可出任何问题。”
“是,臣明白。”看古恪手上的信转来转去,一直也没有打开的意思,他明白古恪还是害怕,这两人呐,程墨决定还是推一把“殿下,您不看看信吗?
“啊”古恪低头看信,有一瞬间失神“看”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只有薄薄的一张纸,看起来也没多少字,打开战报古恪都没这么沉重过,把信展开,信上只有一句话:安知汝与吾,乖隔同胡秦。古恪身子晃了晃,忽然间便红了眼眶,过往多年犹在眼前,小孩子长大了,已经会猜他的心思了,会宽慰,会理解,会原谅,会体谅,会反过来照顾他了。他甚至能想到她写下这句话时的失望与期待,古恪拿着信的手有些颤抖,简单一句话,便解决了所有。
“殿下”程墨在一旁看着,有些好奇。
他叫了两声,古恪才反应,手里拿着信,对古恪道“子语,你说得对,是我犹疑过多了。”
程墨并没有搭话,余光看到那张纸上写着一句诗,却看不清是什么,看了看古恪,他便悄悄退出去了,替古恪掩上门。古恪拿着纸轻轻读了一遍“安知汝与吾,乖隔同胡秦。”又自己往后背道“何时对形影,愤懑当共陈。”多日的担忧忽然变没有了,是他想的太多了,他们相伴多年,有什么不可说开的,何必这般逃避,折磨了彼此,他们是最亲近的人,如今他却不敢对她说,连她都不敢见,这何等可笑。这一次,倒是她看的清楚,忽然古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多日到底在纠结什么。
“来人,备马”古恪向门外吩咐道,程墨在门外候着,知道自家殿下这是要去见郡主,他也舒了一口气,终于把自己解放了,他可不想跟郡主那样抗。“到底写的什么呀”程墨更加好奇,早知道就偷看一下了,这下错过去了,怕是以后都不会知道了。正想呢,古恪已经出来边走便吩咐让人给王将军说一声,自己去洛陵一趟,有事让沈大人来找自己,看到程墨还在就顺便道“子语,我同你一起到洛陵。”程墨赶紧应了一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