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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僚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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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门包下了一整个客栈,终日锣鼓喧天地招收新弟子。
“不为凡事扰,红尘皆可抛。顿悟生与死,修仙要趁早。”
一身雪白道袍的人站在客栈门口执一柄佩剑不徐不疾地来来回回念叨着这几句,引来一众人围观,不过大多是拎着篮子买菜的大妈还有看热闹的路人。
季辞安等人在旁边观望了半天,竟是没有一人上前报名。想来也无甚奇怪,京城多年远离修真门派,人们对于不了解的事情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再者京城是天子所在之地,赶考的书生甚多,来来往往,人们更愿意相信读书才是升官发财之道,如此这般大张旗鼓地宣传,在人们眼里和那戏耍班子也没什么不一样。
只是,季辞安越看那人,越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虽穿着一丝不苟,却不属于他眼里长的好看的与极好看的一类,那样一张脸,只能说看过就忘。
“与其愣着,不如上前一问。”段成蹊说着便要上前。
季辞安突然打了个响指,道:“我知道了!原来是把胡子剃掉了,我说怎么这么眼熟,他叫赵文今,曾是沐山派的弟子,沐山派的人多数长的眉清目秀,只有他,留着外八字的胡子,终日想着投机取巧,我还曾和他打过一架,打架的时候他从怀里掉落了满地丹药,沐山派的弟子多数没有,竟是他自己偷来的,也是因此他被逐出了沐山派,那沐山派也真是,我帮他们揪出了这么个贼子,他们不感谢我也就算了,既然还是不分青红皂白地要收了我,真是不可理喻,只不过没想到这赵文今竟然跑到了这里来招摇撞骗。”
“也就是说,他没有什么真本事。那我们在这里也应该打探不出什么线索,还是另找他路吧。”
季辞安一行人刚要走,就听到身后赵文今开始天花乱坠的吹嘘,这一吹嘘不要紧,可直接让还没走的季辞安停住了脚。
“嘿,你们不信我是不是,我跟你们说,煞羽魔尊听说过没?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什么事没干过?”
季辞安:我哪一件干过?
“不是我跟你们吹,这样的一个大魔头,就被我们阴阳门和其他的门派联手给收服了,虽然是我们阴阳门打了头阵,但是我们也不居功自傲,秉持正义向来是我们的准则。”
这下,不光是季辞安,段成蹊和陆长风也停住了脚。
人竟然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他们今日也是开了眼。
赵文今胡说八道着,自己编造的谎言都要把自己感动得痛哭流涕,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道:“阴阳门这样厉害,不妨跟我说说,那煞羽魔尊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魔头便是魔头,你……”
话还未说完,赵文今竟生生愣在了那里,眼前站着的,眉目含笑却暗藏杀机的不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煞羽魔尊还能是谁?
只不过,他不是早就被四大门派联合斩杀在了洛云山庄吗?赵文今又联想到刚刚自己说的话,额头冷汗直冒。一把将挂着的阴阳门的招牌布扯了下来,道:“今天不招生了啊,大家改日再来。”
周围人咒骂几声便一哄而散,刚刚还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便只剩了阴阳门的寥寥几人和季辞安,段成蹊,陆长风三人。
赵文今想跑,奈何被季辞安抓着手臂动弹不得,刚刚还春风得意的脸上瞬间挂满了愁容,欲哭不得。
“怎么?傻了?继续说啊,说你们是怎么制服了大魔头?”
季辞安将赵文今一把甩进客栈里,旁边几个人立即上去搀扶,嘴里喊的竟然是门主。
有人甚至拔剑直对季辞安:“你这泼皮,怎可对门主这般无礼?”
季辞安即使没有消魂剑,对这些小喽啰也是不放在眼里,冷笑一声,道:“赵文今,你可真是厉害啊,几年不见,你竟然当起了门主,不过不知道你的弟子们知不知道当年你的‘丰功伟绩’?要不要我和他们说道说道?”
“不不不,不用了,我还是很低调的。”赵文今急忙出声制止,陪着笑,随后低声呵斥道:“你们还不给我退下,本门主有事和旧友商谈,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过来!”
那些涉世未深的少年从来没听过自家门主这般严厉的口吻,当即排着队去了楼上。等周围重新归于宁静,季辞安才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谁是你旧友?”
赵文今讪讪笑着,不敢再多说一句话,那旁边的段成蹊与陆长风吗,他以前在沐山派也是见过的,眼前这两魂捕一魔尊的组合,就算他心里现在有万般疑问,也是不敢问出口。
寒光一闪,敛月剑便横在了赵文今的脖颈处。
“我有话问你,你老实回答。”
赵文今急忙点头,又碰到了刀刃,惊出一头冷汗,再也不敢动。
“你来这里有多长时间?”
“一……一月有余。”
季辞安茶水都快要喷出来,来这里一个月了,还没有招到弟子,果真是废物一个。
“可曾见过除我们外的其他魂捕?”
“这……”
段成蹊用力将剑柄一挑。
“我认识你们二位魂捕,完全是因为以前在沐山派做弟子的时候见过,但是其他的,我实在是没有见过,不认识啊,就算我这些日子见到了,我也不知道。”
陆长风心想也是,便开始给赵文今描绘那三人的样子:“其实这三位魂捕很好区分,他们大多数时间应该是待在一起的,年龄和我们差不多大,长得都恨俊俏,其中一个经常穿粉红衣袍,长得尤为妖媚,且多数不说话,算是这三人当中较为好认的一个了。”
赵文今抬着头想了一阵子,觉得这样的描述从哪里听到过,抓耳挠腮了一阵,还是没有思绪,他这些日子在京城,也没怎么出入过别的地方,客栈都被他包下来了,多数时间都是在招收新弟子,也没有人跟他闲话家常,那为什么会觉得这些描述如此熟悉呢?等等,没有人,那不就是……
段成蹊见赵文今半天没有反应,有拖延时间之意,扬起敛月便要劈头而下,赵文今急忙跪倒在地,道:“剑下留人,我知道了,我知道我从哪里听说过,但是我只是听说,并未真的见过。”
季辞安也放下茶杯,道:“在哪里?”
“我先要和你们说好,你们一定要为我保守秘密。”
季辞安靠近了一些,眼睛微微眯起,道:“你敢跟我谈条件?”
自从见了这煞羽魔尊,赵文今头上的冷汗就没有停过,事已至此,还是保命要紧,他缓缓道:“我这阴阳门,其实是假的,魔尊你也知道,我其实没有多少真本事,在沐山派的时候就是,好不容易长了次胆子偷了些丹药,就被你碰上,还被赶出师门,这些年更是无所精进,但是我一次练功走火入魔,神魄游离,竟然不知不觉飘到了那恶魂聚集之地,也是不知怎的,那些恶魂竟然并未将我看成异类,大概我在他们眼里也是灵力低微如蝼蚁,从那以后,我每次练功神魄都会游离,也从恶魂那里打探来不少消息,比如哪个小鬼又被他们欺负到了哪处,我便会带着我的弟子们去收了那些小鬼,每次小鬼的功力也都在我之下,因此我的弟子们也会更加信服于我。”
季辞安道:“我就知道你这阴阳门有问题。”
赵文今跪了半天,腿都麻了,刚想站起来,却又瞥到季辞安的脸色,只好乖乖地跪着,接着道:“那个穿粉红衣袍,长相妖媚的魂捕的事,便是我从恶魂那里听说来的。”
魂捕只是能感受到恶魂的存在,凭敏锐的观察力来捕捉,段成蹊还不曾知这恶魂竟然也会在私下里交流,看来这魂捕到来的消息也早就在他们之中传开了吧。
段成蹊道:“你听说了什么?”
“那恶魂们说,最近京城里来了三个灵力很高的能捉魂的人,看到三个人中若有人穿着粉红色衣袍还总是不说话,便小心提防,而且他们还说……”
“说什么?”
季辞安等三个人都凝神听着,无一不觉得接下来的才是关键。
可是赵文今却一挠脑袋,道:“我忘了他们又说了什么,只想着当时与我无关,便没有仔细听。”
“赵文今,我看你是想然我把你的当年干过的好事再说给你的弟子们听一遍。”
一听季辞安这话,赵文今急忙摆手,道:“我虽然忘了,但是我能帮你们再去打探一番,可是我也不能确保他们今日还能再谈论那魂捕的事。”
“废话这么多,我看你舌头也别要了。”
季辞安一拍桌子,赵文今当即闭嘴闭眼,由跪地改为盘膝而坐,运气开始练功。
三个人在旁边静默地等着,配合地没有说话,这一等便是近两个时辰,季辞安打了个哈欠随即靠在了段成蹊身上,脑袋蹭来蹭去,段成蹊将他的脑袋移开他便又蹭过来,段成蹊索性也就不管他。
季辞安嘴角偷偷地扬起一抹笑,敛月现在正时时刻刻盯着赵文今,也无暇顾及他,当真是个在美人身上撒娇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