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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僚其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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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约半个时辰,赵文今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张口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段成蹊猛的站起来,季辞安的脑袋还处于放松状态,突然没了支点,差点没有栽倒在地上。
赵文今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站起来,跪了半天又打坐那么久,身体有些恍惚,段成蹊用剑柄拖着他才没有摔倒。
他转过身来,道了声:“多谢。”
季辞安直接问:“少废话,快说,怎么了?”
“我一个月前来京城的时候,恶魂不多,也没有多少很厉害的,但是我刚刚过去,却明显的感觉到那些恶魂都在害怕,最近应该是来了什么比他们怨力高很多的恶魂,谁都不敢说话,我便一直等着,嘿,你猜怎么着?”
赵文今本想卖个关子,没想到段成蹊还没动手,季辞安一把从剑鞘里拔出了段成蹊的佩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敛月突然开始莫名的颤抖,吓得他不轻。
“说是不说”
“我说,我说,那些恶魂竟然突然狂欢了起来,说什么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能带领他们的头了,他们口中所说的头应该就是最近出现的极其厉害的恶魂没错,他们还说头不仅帮他们赶走了魂捕,还要去离这里最近的沐山派凌绝顶,具体做什么他们没说,但是我估摸着应是捣乱没错了。”
陆长风道:“那他们可曾有说魂捕在何处?”
“这个倒是没说,不过反正不会是死了,魂捕不是很厉害的吗?”
看着面前三人面色皆凝重,赵文今又补了一句:“不会真死了吧?”
话音刚落,季辞安一巴掌就拍到了赵文今脑门上,道:“那三位要是有什么事,第一个陪葬的就是你。”
问了半天还是没有那三个魂捕的线索,但是最起码现在有了一个可以去的地方,沐山派凌绝顶。
赵文今在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这三位祖宗终于要走了,怎奈季辞安道:“陆兄,我和老段去一趟凌绝顶,我以前去过几次沐山派,那里我熟,你在这里看着赵文今,可千万别让他跑了,若是那三个魂捕回来,你也好与他们碰面,否则又要错过了。”
陆长风也是想要跟着去的,听季辞安这么说,却在犹豫。
段成蹊道:“你便在这里等候吧,凌绝顶若是没有线索我们便回来。”
陆长风只好答应。
赵文今悻悻道:“魔尊,这里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实在也是没有什么价值了啊。”
季辞安猛然间被自己手里的敛月剑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手里捏着的一直是自己的佩剑消魂,刚刚太过心急竟然直接拔了敛月,季辞安急忙向对待祖宗般恭恭敬敬的将它插回到了剑鞘里,余悸未消时听见赵文今来了这么一句,理所当然地回到:“我说让你走了吗?万一你是骗我们的怎么办,没找到那三人之前你别想离开,再说了,你走了去干什么?接着坑蒙拐骗,祸害世人?别想啦,好好待在这里吧,也别想着逃跑,陆长风陆捕头你也是打不过的,要是不想魂飞魄散,就给我好好在这里待着。”
三个人里,属季辞安话最多,是个根本停不下来的性子,段成蹊也不恼,左右今日季辞安所说的句句在理,也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待到要走,季辞安刚迈出去的腿突然收了回来,猛然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赵文今,直盯得他后背发毛,季辞安朝他勾了勾指头,赵文今立马乖乖地过来。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当日在洛云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但也不知道。”
他听说的和自己亲眼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早就蒙了,也不知道该信哪一边,自然也分不清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那你讲一讲你所听到的,我要实话。”
赵文今只好绷着嗓子讲:“我早就离了沐山派,这些消息都是打听来的,虽然不一定完全是真的,但应该也八九不离十。我听说,那日在洛云山庄,你大闹方家喜宴,还迷惑了两位魂捕与你同流合污,白道众派早就看不下去,那日与洛云山庄联手,合力将你斩杀。”
季辞安点了点头,眼里全是了然,点头道:“很好很好。”
说罢,他又与陆长风交代了一番,拉着段成蹊的手腕便出了客栈。
等赵文今去打探消息等了太久,出来时已经是漫天落幕夕阳,似火一般的红。
出了客栈,季辞安又挂上了那副没正行的样子,邪魅的笑挂在嘴边,露出洁白的牙齿,他伸了个懒腰,看着漫天火红,道:“还真是个好天气,适合大干一场。”
街边有卖酒的摊子,季辞安瞬间眼睛放光,段成蹊拉住他道:“正事要紧,我们还是先去凌绝顶。”
“哎,怎么去凌绝顶?要御剑吧,御剑很快啊,到了那里天也完全黑不了,一个是他们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大魔头,一个是和大魔头同流合污的魂捕,你觉得他们会让我们光明正大的进去,再设款招待吗?怎么可能,所以我们就要等,趁月黑风高才好做事。”
说着,季辞安拉着段成蹊坐了下来,扬声道:“老板,给我们来几坛这里的名酒。”
“好咧,客官您稍等。”
即便是坐下喝酒,段成蹊也是一丝不苟,身板挺得笔直,佩剑敛月就放在触手能即的地方。
季辞安一只手撑着脑袋偏头看他,心想这样一个妙人,不知在成为魂捕之前归属何家,又可曾婚配?因何而死,又被谁所杀?
季辞安想,自己在成为魔尊之前的几世,肯定做了数不清的善事,这辈子才能遇见段成蹊,而且同僚共事,朝夕相伴。
这样胡思乱想着,店家抱着几坛酒过来放在了桌上,道:“看客官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今日来到本店可是来对地方了,小店百年传承,酿酒世家,在这长安城的味道可是独一无二的,保证口口留香。”
季辞安还没下口,只闻了一下,香气沁人,便知道是好酒,问道:“这酒何名?”
“无名。”店家笑了笑,接着道:“喝酒的心境不同,品出来的味道也不同,品酒的人说这酒叫什么名字,便叫什么名字,又何必用一个名字框套住它,是谓无名,便是最好的名字。”
段成蹊闻言,道:“既然不愿用名字来框套住它,又何必谓之无名,名酒之所以为名,品质口感为其一,寓意内涵为其二,好酒若不起个好名字,又和那些无名散酒有何区别?这酒也如同千里马,也是需要伯乐赏识的,店家莫要让千里马埋没了才能,更不要让名酒失了名声。”
季辞安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这般咬文嚼字的事他向来不做。
店家在这里守了大半辈子的店,酒是好酒却是一直奇怪为什么不能声名远播,听段成蹊这一席话竟是感觉醍醐灌顶,原来问题出在了这名字上。他急忙道:“感谢公子一言点醒在下,敢问公子有何高见?”
段成蹊看了一言季辞安,道:“辞安醉。”
季辞安一下子睁大了眼,不知此“辞安”是不是彼“辞安”。
店家则抬起头,静听段成蹊往下说。
“这里是京都长安,往来考取功名的书生为数最多,酒意醉人,书生向来视借酒浇愁为潇洒之事,若满腹经纶却未能考取功名,便要离开京城返回家乡,或耕田种地,重操旧业,或挑灯夜读,来年再战,不论是那一种,愁绪都自然不必言说,临走前来一坛‘辞安醉’,辞别长安又能引发一番愁绪,印象深刻,将这酒的味道带回家乡,岂不是又为这酒多做了一条散播的途径?若是得幸高中,自此宦海沉浮,深不可测,前途看似光明,又暗藏荆棘,此时‘辞安醉’便寓意辞别往昔安定生活,愁绪不言却自在而生。辞安辞安,取的便是一个愁字。”
“辞安醉……真是个好名字。”店家急忙行了个礼,又吩咐小厮多上了几坛酒,道:“多谢公子,自此这酒就唤辞安醉。”
待店家兴高采烈地离去,季辞安已经喝了一小坛,看着段成蹊,道:“辞安醉?”
“这生辰贺礼你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可是你先前不是给我买了香囊,这不会是把明年的贺礼都送了吧?那可不行。”
“自然不是。”段成蹊又给季辞安斟上了一杯酒,自己面前的杯子却还是空着。
季辞安这才放心,将酒一饮而尽,道:“其实,我爹给我取名辞安,是为了警醒我,时刻要记住切莫惹事,否则此生就辞别安定,永不安宁,但是我却偏偏逆着他来。”
“那你今日可是借酒浇愁?”
“愁?我能有什么愁啊,天天对着个美人什么愁绪都烟消云散了。”
“白道众派说,是他们联手将你斩杀,你可要出气?”
季辞安摆摆手,道:“我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他们向来喜欢颠倒是非,居功自傲,却还自称秉持正义。只是不知道,他们这次会这样不知羞耻。哎?你怎么不喝啊?”
看着段成蹊面前的酒杯一直是空的,季辞安拿过一坛酒来给他倒满。
段成蹊拦住,道:“醉酒易做糊涂事。”
“糊涂事?我们两个大男人,能做什么糊涂事?不过那边倒是有家风流馆,你且放心喝,要是你喝醉了,我保证拦着你不让你去那里,哈哈哈哈哈……”
然而任凭季辞安怎么说,段成蹊就是滴酒不沾,他只好自己抱着坛“辞安醉”,对着美人独饮,若不是知道有事在身,定要喝他个不醉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