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爱情是首歌》一颗大丸子

17、017

　　尚恩扫了一眼医务室四周，东面墙有一张医疗床，旁边架着氧气瓶和一台心电图检测仪，靠门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子上面放着血压仪和听诊器，对面的柜子里放着药品器具一类的东西。

　　她偷偷转过脸看他，白色的衬衣湿了个透，贴上了皮肤，胸口下方的腹肌露出了浅浅的轮廓。

　　她脸忽然一阵灼热，收回了目光。

　　值班的一个中年女医生招呼着两人坐下，手里拿着两条浴巾。

　　“从隔壁客栈拿借了两条新的毛巾，你们先凑合擦擦。”

　　女医生把毛巾递给了尚恩：“吹风和炉子也在找，你们等等啊。”

　　尚恩连忙笑着说：“谢谢姐姐呢！”

　　女医生笑容可掬，心里想着这小姑娘挺懂事。站在房间里看着两人怪尴尬，就到外面和另外两个医生闲聊去了。

　　“诺。”尚恩分出一条给陆尤，他拿着，抬眸看她。

　　她也看他：“看我干什么？”

　　他凑近她的脸，双眼像要看进她的眼底：“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尚恩的脸忽然发了烫，她捋了捋头发，小声嘟囔：“还大作家呢，一脸不正经。”

　　陆尤看她，上牙咬了咬下唇，话到嘴边了懒得说：哪不正经了？

　　女医生推开门：“来来，吹风来了，两个，你们快把衣服吹一吹。”

　　尚恩道谢，把吹风堆在手里，一只手把门又重新关上。

　　旁边的男人两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门锁上。

　　尚恩抬头看他，瞪大了眼睛指着门：“你，你锁门干什么？”说着就要去扭开。

　　男人将她手腕轻轻握住，眼神锐利了一些：“你打算这么穿着吹干衣服？”

　　尚恩明白了他的意思：“嗷。”

　　她一脸歉意看着他：“刚才，谢谢你啊。”

　　陆尤瞥她：“才知道谢谢？”

　　“我一想起不就向你谢谢了嘛？”女人嘴硬不服软。

　　“那很庆幸你没有失忆。”

　　陆尤说着，走到东面的医疗床前，转身拉起了帘子。

　　女人杵在原地看帘子背后的人影，突然心跳变得有点快：“你——干什么？”

　　男人答他：“脱衣服——”

　　女人一把捂住眼睛：“别，别出来。”半晌，男人没有回应。

　　她将两只手指留出一条缝，偷偷看向对面，“嗡嗡嗡——”吹风声响起来。

　　呼——

　　佑恩回头瞅了一眼门，确定已经锁上，又瞄了一眼那边的男人，才慢慢将衣服从腰间捞起。

　　“嗡嗡嗡——”

　　半个小时，衣服已经干的七七八八。

　　“你好了没？”帘子后面的男人问。

　　尚恩把衣服套进头里，从胸前拉下：“嗷，好了。”

　　她转身，吹的七八层干的头发轻轻向后捋开。

　　陆尤捞开帘子，她转身那一秒，还没整理好的圆领衫露出了线条极美的锁骨，这一秒，被男人看进了眼底。

　　“你那衣服干的挺快。”尚恩说。

　　“因为贵。”陆尤看她，眉眼轻挑。

　　“切...”尚恩轻哼。

　　陆尤走近她，把浴巾和吹风丢在沙发上，坐了下去。

　　“那灯迟早会被捞起走，漂不漂的走有那么重要？”男人像是有意问她。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又和你那男朋友有关？”

　　尚恩斜眼看她，男人发现，她的眸子瞬间有了水汽。

　　“...”

　　陆尤起身，去开门。中年女医生刚好走过来，“来来，你们两个坐到外面来，他们给你们从隔壁客栈要了个碳火堆，把鞋烘烘，这虽说是夏天，也烤烤，别嫌热。”

　　尚恩一听能烤鞋子，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提着布口袋走了出去。

　　男人看她，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女人捞起长裙，坐在小板凳上。

　　“啊——手机进水了！”尚恩摸出手机说。

　　男人摸出自己的手机，也没了反应。

　　前后耽搁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女医生量了量尚恩的血压，给了两包防感冒的药，确认没什么大问题才放两人离开。

　　“下次小心点啊——”走时碰见值班的民警，难掩笑意地说了一句。

　　尚恩苦脸，千万别有下次了，囧死我了。

　　没了手机，尚恩说要去古城外的停车场等那两人，男人说，时间还早，那胖子不会那么早回去。

　　河边一路都是小酒馆，古色古香，还有民谣驻唱。

　　“敢不敢和我进去坐坐？”陆尤说。

　　“你说谁不敢？”

　　男人走了进去，她跟着。

　　酒保上了一壶酒，说是这古城一绝，被唤作“含笑半步癫”。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人一个陶瓷酒碗，一壶小酒坛放在桌上。为了配合这水灯节的氛围，店里的每张桌上还放着一盏燃着蜡烛的莲花水灯。

　　民谣唱的很美，周围耳语嘈嘈。

　　陆尤拿起酒壶，给尚恩的碗里倒上半碗酒，“很早就听说南方的这含笑半步癫入口甘甜，喝完断片。”

　　尚恩笑笑：“怎么传到你们外人的耳朵里，这含笑半步癫这么厉害？”

　　“你常喝？”

　　“从没喝过...”最后那个“酒”字被吞了回去。

　　尚恩把碗端在鼻子前闻闻，小声说：“来都来了，喝一壶再走也好。”

　　陆尤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女人看他动作娴熟，学着他的样子，将一碗酒倒进嘴里。

　　尚恩眼睛眯成一条缝，酒从喉入，谈不上辛辣，但吞了个囫囵，着实难受。

　　陆尤看她，像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眸子撩人：“今天这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还？”

　　救命之恩？尚恩眉眼微蹙：“不过就是捞了我一把么...”

　　陆尤又给自己满了一碗，端起来刚要喝。

　　“你，你慢点儿。”

　　男人眸子一抬，说：“不信我酒量？”

　　尚恩手里转了转桌上的酒坛子：“这酒，我听说，还喝死过人...”

　　“...”

　　陆尤第二碗下了肚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胃里有些灼热。

　　坐在小酒馆的门口，隔一条街就是护城河，星火像流云蔓延至远处，看见眼前男人的一双深邃的黑眸子，尚恩刚才的酒气已经窜到了脸颊，脸上粉红了一片。

　　陆尤背靠着椅子，想要拿烟，才发现刚才落水已经扔了。服务员拿来了新的烟和打火机，他点上，从嘴边夹走了烟。

　　尚恩悄悄看他的手，竟觉得越发好看。

　　“说说你怎么样？”

　　尚恩抬眸：“嗯？我？说什么。”

　　“随便，都可以。”

　　女人托着腮，指尖轻捧着脸：“我就是我咯，天生丽质，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客栈老...”

　　陆尤打断她：“我是说，本来的你。”

　　“本来的我？指什么？”尚恩觉察到对面男人似乎对自己的过去起了兴趣，他要知道什么？

　　“你的过去，你的客栈，还有...你口中的那个‘云城’。”陆尤端起酒杯，又是一大口。

　　他轻抹嘴角，眉宇轻轻皱起。

　　“本来的我....”

　　男人看她，她端起酒碗也喝了一大口，脸一下因为酒的味道皱巴了起来。

　　“有什么本来的我...”半晌，尚恩粉红着脸说：

　　“好吧，反正和你说了也没关系。我呢，是北城人，喏，和你们宣城差不多在一块儿。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了迟云城那家伙，为了和他在一起，和我爸彻底闹翻了。”

　　几碗下肚，小酒坛子就见了底。男人招手，酒保又上了一壶。

　　陆尤：“然后呢？”

　　尚恩端起酒坛子给自己的碗里倒上，又要往嘴边送，陆尤一把挡住她的手：“少喝这酒。”

　　女人绕开他的手，又是一口：“然后，然后就是他许我天长地久，我还他三生有幸呗。谁知道，三年前...”

　　“三年前？”

　　陆尤看着女人，心里莫名抽动了一下。

　　“去了西城沙漠。”

　　尚恩看着桌上的碗，眼神飘忽。

　　“去做什么？”男人问。

　　“救助行动...”声音越来越细，女人一头磕了在桌子上。

　　男人：“...”

　　陆尤知道这酒后劲确实大，可他不知道，背上的这女人酒量这么差。

　　背着尚恩往古城外走的时候，周围的女游客都羡慕嫉妒地看着。其中，也有一个人，正好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她咬紧了牙齿，捏紧了拳头。

　　尚恩的脸枕着男人的肩，他觉得有一刻恍惚。这城，这景，那座客栈，还有背上这个女人，半个月前的陆尤，恐怕想也不会想。

　　他轻轻别过头看她，她的脸红的像番茄，嘴里还在嘟囔。

　　陆尤眼里，掠过温柔。

　　陈久之和沐杉在停车场外等了足足有一个小时，看见陆尤走过来 ，还有背上睡着的尚恩，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尚恩姐她怎么啦？”沐杉问他。

　　“喝了点酒。”

　　陆尤把尚恩抱进副驾驶位置给她系上安全带，他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

　　陈久之说：“你这衣服，怎么皱巴巴的，像才从水里捞起来。”

　　陆尤捋捋衣领口子，看了眼车里的尚恩。

　　“这女人为了放水灯，掉进河里了。”

　　陈久之和沐杉：“...”

　　那怎么又喝上酒了？陈久之心里纳闷，可还是抱怨男人：“你俩电话都进水了？关机。我和小沐杉在这傻等了一个小时呢。”

　　回客栈的路上，陆尤亲自开车，陈久之和沐杉坐在了后座。沐杉一路都在笑，陈久之看她，不知道她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