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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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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苍海多日,陈久之像在圈外游仙散步吃草的羊群,感到十分惬意。在宣城时整日为出版社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到了这里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一般。
偶尔看见在院子里发呆的沐杉也是一脸痴相。
陆尤对这个坠入爱河的男人甚是嫌弃。
“前两天听说今晚是一年一次的水灯节,怎么样?去看看?”陈久之问他。
陆尤敲着键盘,没看他:“不去。”
就知道他对这些不感兴趣,陈久之心里早就在打着小九九。
“那我可自己——”
陆尤抬头一秒钟,看他说:“素闻苍海的鱼是这里的一大美食,晚上去喝两杯?”
“啊——”陈久之大嘴一列。
“怎么?你有事?”
“那个什么,我——”
“那就说定了。”
“...”
陈久之是一万个不愿意,水灯节是苍海一年一度的盛会啊。自己一向信奉九天之上有神明,连水灯的愿望他都已经偷偷想好。
“你是我亲兄弟啊——”他暗自想。
陆尤笑而不语。
尚恩把做好的莲花灯放进随身背的包里,将亨特拉进了天井,栓在屋里一角。
“亨特,今晚我可能要晚点回来,你吃饱了就睡吧。乖——”
尚恩摸着亨特的头,小家伙一身乌黑发亮的毛发,圆圆的眼睛看着尚恩,像是听懂了话,刚才还立着的耳朵搭了下来,顺势趴在了地上。
好像在说麻麻你走吧,让我独自承受这寂寞...
尚恩对它做了个鬼脸。
去吧台锁了房钱的抽屉,店里索性也没什么贵重的物品,尚恩在院子里等沐杉。
“今晚应该都会去水灯节,咱俩没在也应该没什么问题。”沐杉挽着尚恩说。
“嗯,走吧。”
两人刚出门,看见陆尤刚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看见尚恩和沐杉,陈久之按下车窗:“嗨——”
沐杉招手笑:“嗨,久之大哥!”尚恩也微笑着向他打招呼。
“你们这是要去水灯节?”
沐杉忙点头:“嗯嗯,我和尚恩姐正要搭车去古城呢。久之哥,你们也去吗?”
陈久之斜眼睨了一下旁边的男人,转过脸看着尚恩和沐杉两人,好不容易挤出话:“哦,我们不去,正准备出去吃鱼。”
“啊—好可惜..水灯节可是苍海一年一度的盛会呢!”沐杉大呼可惜,陈久之看着她的小脸,心里失落。
陆尤坐在车里,摸出一根烟递到嘴边,眼里的余光看了看车外的两人。
尚恩今天穿着一条水墨绿的长裙,脖子上围了一条极细的丝巾,刚好落在肩上的头发在风里飘扬,腰间的粗布包很有民族特色。
她特意看了一眼车里的陆尤,男人正抽着烟,烟雾从车窗里飘了出来。
虽说是个作家,对这美好的事物看着没有丝毫兴趣,也不知道那些灵感是怎么钻进他脑子里的。
可转念又想,他的书看来也尽是些看着后脊背发凉的悬疑类,对水灯节这类事物不感兴趣也是合情合理。
尚恩挽着沐杉往路上走去。
沐杉回头笑着冲陈久之挥手。
陆尤侧脸看了看驾驶座上的胖男人,嘴角微微扬起。
男人轻咳一声。
陈久之回过神,把车子调头,从两个女人身边路过。
“停。”陆尤说。
“啊?”
“停下——”
陈久之一把踩住了油门,陆尤按下车窗,伸了半个脑袋出来:“走,送你们。”
“嗯?”尚恩转身。
“上车。”男人抬起下巴指了指车后。
沐杉笑着拉上尚恩:“走,上车!”
“啊——”尚恩被沐杉拉着坐进了车里。
“你这是要?去古城?”陈久之有些惊吓地看着陆。
“嗯——”陆尤答他。
陈久之转头看了看后排两个女人,特别看了看沐杉,回过头来喜上眉头又故意保持平静,看旁边的男人继续抽着半根烟,没说话。
“走嘞!”
车朝着古城的方向开去。
车还没到开到古城门口,道路已经变得水泄不通。
到处人山人海,人潮涌动。
两边的商贩已经架起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最多的就是鲜花饼、核桃酥、玛瑙玉石、莲花水灯等等。
南城借调了一百多名警察到古城执勤站岗,交通警察也多了好多。每个路口都有交通指示牌,消防警示随处可见。
外地车牌都比比皆是,今晚的古城,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一车人在车海密云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很窄的车位,停好车后,陈久之冒了一头汗。
四个人下了车,跟着人群向前走着。
临近傍晚,夜色爬了上来,灯笼满挂,沧海湖里飘着一片星火,在纸莲花的花心闪烁着,越飘越远。
“哇哦,水灯节,果然名不虚传啊。”陈久之感叹。
陆尤两手插.着裤袋,走得悠闲。
尚恩和沐杉走在两人前面,一路交头接耳,不时笑得合不拢嘴。
陆尤目光掠过尚恩,她的手会不经意触碰一下斜挎在肩上的包,似乎在注意着保护什么。
沐杉回头:“久之哥,莲花饼和核桃酥,你可要多吃点哦!”
明明是在推荐这沧海的小吃,可听着却怎么都像在嘲笑陈久之那胖乎乎的身材。
陈久之低头看了看小肚腩,悄悄地憋了口气。
陆尤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想笑,但轻轻憋住,一本正经:“现在减肥还不晚。”
陈久之眼神一愣,转头看他,嘴型成了一个“O”:“我,我看起来真的很胖么?”
男人勾嘴,洋装鄙视地笑笑:“怎么?前三十年都没发现自己是个胖子么?”
陈久之:“...”
入了古城,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沐杉嚷着要买鲜花饼和核桃酥,在人群中肆意穿梭,早把其他三个人忘了干净,一不留神不见了踪影。
尚恩拨了电话一直没人接听,着急要寻她。陈久之提了建议,兵分两路去寻人,稍后电话联系。
尚恩和陆尤被陈久之分成了一组,陆尤心里明镜似的,陈久之这斯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
唱歌跳舞加耍刀弄剑,尚恩在走着,望着,踮脚环顾四周找寻沐杉那丫头的声影,陆尤在后面跟着,步子闲散,感叹着水灯节商业气息浓厚,哪有古时候的人朝圣般虔诚。
尚恩回头,等他走近:“死丫头,这下上哪找去?”
陆尤倒是一脸淡定:“你觉得刚才那男人为什么自己选那条路?让我们走着条路?”
“为什么?”她疑惑,问他。
“你那个妹妹,往那条路去了。”陆尤说着脸往一边指了指。
尚恩看那方向,又看他,一脸呵呵:“你看见了?”
男人眼眸看她:“不然呢?”
“呵,你这兄弟老谋深算。”她像捋胡子一样捋着下巴。
“情窦初开,可以理解。”男人说。
“...”
“他莫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尚恩不放心地看他。
陆尤装作尴尬:“他看着像猥琐怪蜀黍?”
“...不像...么?”尚恩一字一句。
女人松了口气,又不太放心,向男人再次确认陈久之会把沐杉给带回来。
没走几步她便问,陆尤不理她,摸出一支烟递到嘴边点上。
两人走到古城的护城河边,莲花水灯上的烛火似乎点亮了整个河面。护城河一直蜿蜒流淌,最后汇入苍海湖。
陆尤看了看这密密麻麻的星火,说:“我想,古城的工作人员应该很崩溃。”
她觉得他毫无情趣。
“莲花水灯用来供奉苍海女神,每一盏灯都寄语了人们的心愿,顺着这河流汇入苍海湖,来年许愿的人会被女神庇佑。”
陆尤抽口烟,又说“半夜工作人员打捞这些垃圾的时候,恐怕想的不是这些。”
尚恩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对着她。
“嗷——”
女人从布口袋里拿出一盏纸质的莲花,朝男人晃晃:“我也要放。”
旁边的小摊上在兜售水灯和蜡烛,尚恩挑了一个和自己做的莲花灯想配的圆形蜡烛。
“借我下打火机。”她把手摊给他。
陆尤从裤兜里拿出打火机递给她,她没动,男人又放到了她摊开的手里。
她点燃蜡烛,小心翼翼地放进莲花座里,把打火机还给了她。
“谢谢。”
男人接过打火机,手指触碰到她,抬眸看了她一眼。
尚恩没有发现,捧起莲花灯,转身往河边走,陆尤在后面跟着她。
河提一带尽是礁石,她踩着石头,小心翼翼。
男人站在几步以外,看着她的背影,似乎在虔诚祷告,接着把灯放进了河里。
她站起来,看着水灯慢慢漂走。
陆尤的第二根烟快要抽完,女人还未转身,看似要看着这水灯一直漂着。
他蹲下将手里的烟在石头上杵灭,起身朝她走过去。
没走几步,他发现她好像在犹豫什么,转而沿着河边走着。
黑夜朦胧,河面上的水灯都是一个模样,就算是她自己亲手做的,也分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在看那盏灯?
她停下,低头四处查看,捡起了一支长长的树枝,弯下腰,伸出拿着树枝的胳膊,像要触碰什么。
顺着她的树枝看去,一盏水灯被河里的一块冒了尖的巨大石头挡住了去路。
陆尤明白她在做什么了。
可女人的手着实有些短,树枝也不够长,她的鞋尖进了水里,眼睛一眨不眨,很吃力,皱巴着脸。
男人看她撅着屁股的模样,想笑。
“啊——”
她忽然叫了一声,扑通一声,整个人栽进了水里。
陆尤眉眼一惊,两步跨过来,忙伸出手拉她。
没想到护城河的水不像眼观的浅,她的脚就根本没踩到底。
周围的人看过来,喊着:“有人掉河里了!”
尚恩在水里扑打着,露出的头在寻找岸上的陆尤。
“这笨女人....”他尴尬。
男人没来得及脱鞋,跟着跳进水里。他以为水深,刚跳下去发现就踩到了底。
他把她拦腰抱起,水刚没到他的肩。
尚恩一把抹开脸上的水,被男人抱在怀里,手脚却还在乱舞。
她回过神来看着男人,他的眉眼也水打湿。
陆尤看她的眼眸,有一丝担心掠过,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囧死了——”尚恩双手捂脸。
他把她抱上岸,纵深从水里撑起身体,上了岸。
放水灯的游客聚了一团,有的笑,有的闹。执勤的警察和医务人员也赶了过来,两个湿漉漉的人被带到了古城里的临时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