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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少年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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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三洋与小田切所采取的蘑菇孢子催眠战术确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既有效地阻止了未知图腾的暴动，又巧妙地避开了对遗迹的破坏以及对图腾们的伤害。“毕竟，有错在先的都是我们这些来访者啊。”小田切揉着脑袋，有些头疼地说道。
千池至此才想起未知图腾暴动的缘由尚是个谜，她刚想问些什么，便听见芥川轻哼了一声：“伊森做了什么？”
想起那在逃离过程中态度极为恶劣的男生，千池不由得也沉下脸色——虽然处于非常关头，稍有些冲动也可以理解，但那样做未必也太——
“他啊……”小田切长叹一声，“拍摄壁画的时候为了拍摄清晰并没有关闭闪光灯，快门声也没有关掉。你懂的吧，那种相机的闪光灯，亮一亮简直像灯泡一样，未知图腾就那样被惊醒了……”
芥川摊摊手，露出无话可说的表情：“真是相当的……unprofessional ……”
她说完这一句话的时候，便看见话题中的主角拎着一台相机走过来，登时收了声没再说下去。
“坏了，修不好。”名叫伊森的男生将单反丢进坐在岩石上的芥川怀里，单手叉腰，挑了挑眉毛：“你说怎么办吧。”
是的，虽然事情还算完美地解决了，然而芥川携带的单反却在与未知图腾抗衡的过程中被卷起来摔落在了地上，镜头摔得支离破碎，内部也不堪入目，怕是专业人士也无力回天了。芥川看了看怀里的相机，移开目光，露出了恹恹的神色。一边的小田切见状，忙打圆场地安慰道：“没事的芥川，我们几个可以一起赔——”
伊森却是事不关己地嗤笑了一声：“你们干的好事，还是别扯到我身上为好。”
“我说伊森，”这话过分，连席地而坐专注于相机里的照片的三洋都不悦地抬起头来，“未知图腾的暴动，说起来还是因为你吧。”
“那些家伙连那种程度的光亮都会被惊动，暴动是早晚的事，否则这里要这么多警卫人员做什么。”面对同伴的指责，男生竟是毫无愧疚之意，反而带着嘲弄的神色回道：“怎么了三洋，不是分手了么？这样维护她的你还真是痴情啊。”不顾被点破关系的两人微变的脸色，轻飘飘地补上一句：“未知图腾躁动不安也不是稀奇事，倒是你们弄坏了学校提供的单反，这可不是小事。还是想一想怎么和教授解释吧——要找什么理由呢？你们为了一点治疗愚蠢地拖延了撤离？还是你们多管闲事地让那些图腾安静下来？”
“还是说他们为了救某些不负责任的同伴留在了那里呢？”冷冽的女声接下了话头，三洋芥川与小田切闻言皆是一惊，有些不敢置信地将目光转向了身后缓缓站起的黑发女孩。
千池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原先她只当这叫做伊森智树的男生待人凉薄仅是因为生性冷漠，在遗迹中也只当是他脱身心切，姑且也勉强能体谅之，毕竟她向来是不会轻易反感他人的人。然而如今眼前的男生的一席话便真的让她心中的厌恶感达到了极点——对身边的人与精灵均是自私自利，责任意识没有一星半点，甚至连做错认错的觉悟也丝毫没有。与其他三位前辈们形成鲜明对比，这种人是如何混入圆朱大学这样无数人心驰神往的著名学府的？
她越想火气越是大，脸色也更加阴沉。对方似乎没想到这自己并未放在眼里的小姑娘也会有爆发的时刻，不禁愣了一愣，然而下一刻又露出了令人厌恶的无谓笑容：“哦？先前对付那群家伙的时候也没见你有什么动作，你不是训练家么？形同虚设的没用废物哪来的立场指责我？”
“我……”恰巧被戳中弱处，女生咬了咬嘴唇，重新抬起头来，毫不退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你说得对，现在的我并没有实力，正因如此才更不想勉强它们为我战斗。”
丝毫不顾同伴们劝阻般的眼神，伊森抬起下巴，轻蔑地笑了：“现在的训练家真是矫情得令人无法直视。”
“如果你对矫情的定义是如此，”目光瞥见对方腰间的精灵球，女生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火气，用不卑不亢的声音道：“那我真的有些疑问了——你的精灵究竟是如何被你驯服的？先前在未知图腾们暴动的时候你没有将它放出来，莫非有什么特殊的理由么？”
周围已经陷入了沉沉的死寂，紧绷的气氛仿佛在酝酿着什么一触即发的东西。芥川等人数次阻挠无果，终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药味愈来愈浓，最终烈化到了无法阻止的地步。伊森微微眯起眼，嵌在尖细眼眶中的玉绿色瞳孔仿佛蒙上了一层阴翳。
女生咽了咽喉咙，不甘示弱地回瞪了过去。怕什么呢。她为自己打着气，这样的家伙，即使要战斗也——
“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蓦地打破沉寂，令在场者都不由得一震。伊森不紧不慢地从衣袋中拈起一枚精灵球，嘴角翘起，眼眸中却骤然展现出阴冷的光，“很好，有意思。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介意和你切、磋、一、下。”
精灵球开关按下，红光涌出，球内的精灵在男生身前逐渐现出身形来。
碧色的瞳孔骤然一缩，微微颤抖的眸子中映出了巨兽高大威武的身影——庞大壮实的身躯，覆满背部的橙色战甲，枪炮形的强壮手臂，泛着冷光的钢铁犄角——铁甲暴龙，因严苛的进化条件以及高等级的限制而极度稀少的强大精灵。女生的拳头狠狠地攥起来，她原先只当伊森与手持精灵关系不好，故才在一时冲动之下说出了宣战般的话语，而现在……她看着身体僵硬起来的梦妖，心下暗骂起自己的冲动来。
“你在犹豫什么呢？不敢？”那厢，男生毫不留情的挑衅声不断传来，“真是可笑，先前气势汹汹地质疑我的不是你么？”
女生咬牙，微微颤抖的手指附上衣袋里不断晃动的小葵的精灵球。精灵球半透明的红色外壳中，青绿色的精灵定定地看着她，忽得坚定地点了点头。
睫毛猛得一颤，碧色的眼眸骤然合上，女生将头扭向了一边，避开了精灵灼灼的眼神。
果然，果然还是做不到……
怎么可以让自己的精灵为自己的冲动买单。那只铁甲暴龙的威压是如此巨大，岂是刚刚接触战斗仅仅一两天的小葵能够抵抗的。
“够了伊森！你……”芥川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伊森冷声截过：“那么，你要使用的就是那只梦妖了吧？”千池心中蓦地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下一秒这预感便立刻应验。“铁甲暴龙，岩崩！”
岩石碎裂的巨大隆隆声自头顶传来，女生心脏猛得一跳，想也不想便冲上前去，伸直手臂揽过梦妖向一侧闪去。巨石落地的巨大声响吞没了芥川等人焦急的呼喊，千池只能本能地抱着梦妖向岩崩外的空地退去。岩崩的范围虽不算大，却仍有那么几块碎石擦过了她的手臂，女生忍痛地哼了一声，被护在怀中的梦妖看着那鲜血浸染的衣袖骤然睁大了眼睛。
“胡地，精神切割！”
在落石激起的浓重烟尘后蓦然传来中年男子的沉稳声线，下一秒数道凌厉紫光箭矢般地划破烟尘，崩落的石群登时被切成了无害的石子噼噼啪啪地砸向地面。千池抬起手挡在额前，却见紫光并未就此消散，即将洒落的石子雨还未落在她的头顶便被盘旋的念力悉数截下，随后移送到了一旁的空地上。石子细碎落地，发出一连串的清脆声响。
尘埃在这转危为安的间隙里终于渐渐消散，四散的碎岩间露出了冲入岩崩下的巴大蝴与派拉斯特的身影，对他们下达指令的主人们看见千池无恙的身影，愣了愣，齐齐吐出一口气来。
而黑色头发的女孩子在这接二连三的危机下依旧处在懵然的状态之中，一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脏麻木而沉缓地跳动。梦妖趴在她的胸前仰头看着她，发出一声微颤的低叫。
“我……我没事。”目光迟缓地移向面色不安的小家伙，女生动了动嘴角，努力地扬起一个微笑来。还没等她说出什么，脚步声急促靠近，“你还好吧？”
她转头，带着胡地的中年男子正向这边快步走来。来者穿着熨烫齐整的白衬衫与黑色长裤，身材微胖，银边的细框眼镜与齐整的墨蓝色短发显出几分斯文感。那人眉目温和，眼角已然生出了些许松弛的鱼尾纹，深绿色的瞳孔却宛如年代久远的琥珀，沉淀着睿智与深邃的光泽。他应是四十岁出头或是更年长一些，胡茬干净的下巴与皮肤的光泽却使他乍看之下多出几分年轻感。
千池直觉眼前这气质不凡的男人并非常人，下一刻芥川的呼喊便印证了这一点：“藤村教授！”
女生的瞳孔骤然瞪大了。藤村教授？她惊讶地看向面前的男子。对方此时正向胡地点头示意，黄色身躯的类人形精灵微微点了点头，身影瞬时消失在原地。藤村轻轻吁了口气，转身望向女生，面上的浮起郑重肃穆的神色。
“请允许我为我的学生的所作所为道歉，”他说着，竟向着千池深深躬下身来，标准的90度鞠躬，“真的是，非常对不起。”
千池的嘴唇动了动，随后又紧紧抿起，她固然不想因为这一道歉便将伊森的行为一笔勾销，然而这真心实意的道歉以及心中对圆朱大学以及这位久仰大名的教授的敬意却让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请您起来吧。”她沉默了片刻后说。
藤村依言立起身来，此时，胡地也将伊森用念力化作的绳索捆得直标标地押了过来。“伊森，向栗原小姐道歉。”教授的语气算不得凶狠，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男生有些不甘地开口要说些什么，胡地挥了挥勺子，那缚住他的绳索便微微收紧了，伊森的唇间倒抽了一口冷气，有些不甘心地垂下了头。
“对不起。”
千池看了看伊森，抿了抿嘴唇，也学着对方那隐含着不甘的口气道：“算了，没关系。”到底也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有些事情也无需过多纠缠。
“你们也是一样。”严厉的目光扫到了芥川三洋与小田切身上，“若是尽早采取行动而不是拖到最后才向我求助，事情就不必发展到这个地步。万一我不在研究所该怎么办？”
“是。”三人低眉道，“非常抱歉。”
教授无言地叹了口气，向胡地打了个手势。长着狐形脑袋的超能力精灵举起勺子交叉在胸前，周围紫光涌动，不知是不是错觉，千池总觉得那胡地那没有起伏的眼珠在消失前的短暂片刻里忽得直直向她望了过来，冰蛇一般的目光粘在脸上，看得那女孩一阵心悸。然而待她眨了眨眼想要再确认的时候，精灵与束缚在念力中的男生已经一齐没了身影。
“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再次表示十二分的歉意。”藤村的语气十分诚恳，“栗原小姐和精灵有没有受伤？研究所就在不远处，保险起见请去那里让医护人员检查一下吧。”
女生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手臂擦伤处的疼痛来，她看了看怀里的梦妖，心下也担忧着尚未痊愈的梦妖今日险些遭一次岩崩是否会受到负面影响，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芥川和三洋自告奋勇地担任了护送的任务，三人沿着笔直的沙道一路向前走去。在遗迹中经历了一番暴动，又闹出这一桩事，分明才是下午三四点的光景，女生却已生出了些许倦意。梦妖在她身边飘着，夜行性的小家伙在白天经历了许多事儿，已然有些眼皮打架起来。
“困了？我抱着你走。”千池看着那双血色的大眼睛合起又张开合起又张开，活像是课堂上瞌睡的学生，不禁有些好笑，遂伸手将它抱起来。梦妖打了个哈欠，便由着她抱着向研究所走去。谁也没有注意到女生腰间的精灵球动了一动，球内菊草叶的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愤意来。
芥川侧目看了她一眼，不禁无奈地笑了笑：“千池和梦妖的感情很好嘛，不过你也太乱来了，那个时候居然直接冲进去了……”
“梦妖并不是我的精灵，怎样都不能让它被卷入这些事情啊。”
“就算是那样，被岩崩砸到的后果也不轻啊。”三洋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肩膀。
女生抿了抿唇角，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她没有再说话，微微垂下头，额发掩住了面上神色。芥川三洋只当她经历了这一遭后心中仍是郁结，于是互相对视了一眼，也默契地缄口不言了。
在研究所的医务室褪下T恤的时候，女生方才注意到肩膀上已然有几道伤痕，渗出的血迹已在暗红的袖口上渗下一道印记，所幸也仅是简单的擦伤，帮忙包扎的值班人员处理完毕后便回到前台值班了，留下女生独自在医务室内间的床上稍作休息。
无论如何，在走之前得和对自己照顾有加的芥川等人打招呼啊。千池拿出手机，正想给芥川发短信的时候却发现芥川的短信已经先一步插入。
“千池君，好些了吗？作为补偿，请务必允许我们晚饭请客~我们很快就到，请医疗室等着喔。PS：教授和某位混蛋都不在，所以请不要有所顾忌~”
千池的脸上不自觉地浮出微笑来。“好的。”她回复道。
精灵球终于打开的时候小葵立刻蹦了出来，小家伙显然也是担心急了，水红的眼里写满焦灼，一出来便直直扑入了千池怀中不肯出来。然而千池敏锐地注意到了，它并没有向往常一般和梦妖精神满满地招呼，甚至在钻进千池怀中的时候毫不客气地把梦妖挤向了一边。
女妖形的精灵显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安静地退到了一边。眼睑微垂，掩住了情绪难辨的血色眸子。突然，头顶传来轻微的压力，梦妖些微吃惊地抬头，女孩温暖的手掌正覆上它的头顶，面上笑容柔和。
“你啊，也得去检查一下身体才好。”她说着，带着两只精灵走到外间，正在办公桌前写写划划的值班人员抬起头来。“梦妖身上有旧伤，不知道有没有受到影响，能麻烦您替它检查一下吗？”
“啊，好的。”对方点点头，站起身来，“替精灵检查的仪器在隔壁，这边请。”
“我在这里等就好，麻烦您了。”目送着值班人员带着梦妖走出门外，千池吁了口气，抱着菊草叶在内间上重新坐下，将膝盖上的小家伙转了个身，面向自己，俯下头对上它的眼睛，“这是怎么了，小葵？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梦妖的气了？”
心事迅速被主人窥破，菊草叶不禁有些怔然。它迟缓地眨了眨眼，随后又底气不足地垂下脑袋，发出一声低低的叫声。至此，千池心中已是明白了七八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菊草叶头顶的叶子，柔下声音：“谢谢你担心我……可是，这样是不行的，知道吗？”
小家伙嘟起嘴，抵触地将头转向了一侧，随后只觉得按在头上的温暖手掌微微一僵，缓缓滑落，随后又是一声叹息：“该怎么说呢……”
“那个时候，是我太冲动了，才会激得那个讨厌的家伙拿出那么强大的精灵和我对战，说来也是我的责任……”
搭在被单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女生缓慢地眨着眼，在脑中努力地斟酌着字句。
“那个家伙的精灵，不是现在的你我能抵抗的。即使是小葵，我也没有资格让你为我的冲动买单。更何况……”她低头看向趴伏在膝盖上的小家伙，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小小的脚爪，“记得吗，小葵？当初我们是向阿速先生承诺过的，一定会代替联盟的医护人员照顾好梦妖。”
菊草叶慢慢地转过脑袋，略有些动摇地耷拉下眼角。
“有人告诉过我，从来没有谁有着保护别人的义务，于精灵而言、于梦妖而言也是相同的道理。”凉夏的风有一阵没一阵地拂过，停留在枝头的天然雀一拍双翼便又不见了踪影，女生澄澈的碧眸盛着风中摇曳的树影，眼中一片静谧，“小葵，谢谢你这样担心我，我很感激也很高兴。能找到愿意保护自己的精灵同伴，大概是训练家们最大的快乐之一了吧。”
水红色的眸蓦地一震，随后在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中骤然睁大。看到它这般可爱得有些滑稽的反应，黑发女孩忍俊不禁地噗嗤一笑，轻轻弹了弹它的额头。
“或许梦妖痊愈之后她就会离开我们，”她静声说，“或许它会愿意留下来，我当然希望是后者。但是无论如何，它现在是我们的同伴，”伸出小拇指勾上小家伙的前爪，形成拉钩的姿势，“答应我哦，和梦妖好好相处……小葵，也是想和梦妖做好朋友的吧？”
好朋友……
吉花市郊的帐篷，一帘之隔的医疗室，器械碰撞声冰凉而森冷，仿佛一击一击地敲在心头。
——“别担心，小葵，梦妖会没事的。”
精灵中心的狭小病室内，墨绿色头发的女妖精灵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血红的眼眸映着澄澈的灯光，宛如熠熠生辉的宝石。
——“由你们来……照顾？”
——“我叫葵哦，这是千池取的名字。”
桔梗市的郊外，清新怡人的空气与清丽芬芳的花香，绿意连绵的公路与色彩纯净的蓝天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远方。
——“旅行是很有意思的事吧，梦妖酱？”
——“啊，确实呢。”
水红的眼眸里泛起愈来愈浓的潮意。在遗迹中的恐慌、被封在球中的焦急、目睹主人受伤时的愤怒……在心中积压了许久的各种情绪终于悉数爆发，化为一声低低的呜咽。它将脑袋迈入千池的衣服中，细细的抽噎声渐渐响起。
千池无言地轻拍着菊草叶微微颤抖的身体，视线无意间掠过门外，正对上了梦妖情绪复杂的双眸。
于是当芥川一行人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梦妖与菊草叶在病床上打闹作一团的情景。
“梦妖真的不是你的精灵么……和你还有菊草叶的感情都相当好呢。”芥川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黏成一团的两只精灵，重新看向千池，举起了手中的袋子：“啊，看我们买了什么！”
食物的香气一下子在室内飘散开来，两手都提满外卖袋的三洋与小田切依次进门，后者有些困难地用脚跟将门合上。
“我们买了披萨外卖，栗原君请不要客气喔。”三洋将食盒一一摆在茶几上，烤的喷香的海鲜披萨、金灿灿的薯条与炸虾、色泽鲜丽的烤鸡翅……登时将女生蛰伏已久的馋虫勾了出来。不知不觉接近晚饭时间了，千池盯着一桌美味才察觉到饥肠辘辘，她咽了咽喉咙：“呃，可以吗……”
“教授押着伊森干活去了，吩咐我们好好招待你，等会儿我们返回桔梗市也可以捎你一程，所以请放开吃吧。”小田切摆摆手：“好了，我们也……”
“我们开动啦！”
回应他的是同伴们兴奋的声音，男生的脑后滑下一滴汗，随后便开始加入了疯狂扫荡的行列。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桌上的食盒已空了大半。千池与芥川相继在满满的饱腹感中败下阵来，一边围观着男生们扫荡一边喝着饮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别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千池君。”芥川一边说一边狠狠灌了一口饮料，“伊森那家伙……切，要不是和那种小心眼的人交恶会生出很多麻烦事，我早就和他翻脸了。”
千池点点头，想了想问道：“他一直那样吗？”
“不讨人喜欢的性格，对吧？”三洋德说着和小田切对视了一眼，“以前我是不太了解，没记错的话光也和伊森是一个高中吧？”
“从高中起就是那个样子了。”小田切有些无奈地说。
“典型的被宠坏的小少爷，哼，他永远找不到女朋友。”
芥川安理撇了撇嘴，眉目间的怨念尚未褪尽。三洋德一边收拾桌面一边侧目瞥了她一眼，笑了笑：“你也消消气啦，据我所知，伊森心情特别不好也确实是前两天被拒绝的缘故。”
“心情特别不好？他心情好不好都是这个臭脾气吧。”芥川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忽得意识到重点，猛地转过头去：“哈啊？被拒绝？”
“被鹤见拒绝了。”三洋将空了的餐盒扫进垃圾袋，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以为她会答应？”
“我只是意外他居然会去表白，鹤见最不待见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浮夸男生了。”安理翻了个白眼，转头瞥见千池茫然的神色方才意识到扯远了，“啊，抱歉。不过千池君，伊森那家伙绝——对只是个例，圆朱大学的大家其实都是好人，而且有很多好看的学长学姐喔。对了，伊森在追的那个女生就是校花级别的人物，我给你看照片——”
芥川一边说着一边兴致勃勃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册一一翻找。千池对未来大学的校花也有几分兴趣，于是也颇有兴致地凑了过去。然而未及芥川搜寻到什么，窗外突如其来的巨大爆裂声便充斥了耳膜，将所有人的动作生生定在了原地。
吓了一跳的菊草叶一下子窜进了千池的怀里，女生安抚地摩挲着它的脑袋。房间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番，三洋德最先反应过来，快步冲到了窗边。他贴着玻璃向外张望了一阵后转过头来，神色笃定道：“是从阿露福遗迹那边传来的。”
千池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唇，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芥川站起身：“要去看看吗？”
“先下楼询问一下情况吧。”小田切说。三洋点了点头，收回蹲在房间角落的派拉斯特，和小田切一同向外走去。千池抿了抿唇，跳下沙发说：“我也去。”
左脚刚迈出房间，又一声巨响远远传来。与方才那带着些许沉闷的声响有些微的不同，那是火焰迸发、爆破、而后燃烧的声音。
爆裂的余声回荡在耳边，久久不止。时间的横断面里，千池看见在场每一个人的脸色又沉下了几分。
盘踞在心头的不安感愈发明晰起来，她缓慢地、哑然地回过头，碧色的瞳孔映出了窗户之外的浓重夜色中，远远跳动着的赤色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