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远古图腾 ...
-
次日清晨的睁眼之时天色已然放晴，虽算不上晴朗无云却也没了前两日的那番阴郁，雨后的气候亦是凉爽，正是适合出游的好时机。
带着菊草叶与梦妖坐在开往阿露福遗迹的公车上，车厢因为在工作日的缘故而显得很是空旷，寥寥几位游客打扮的人们在并不短暂的车程中安静地打着瞌睡。逐渐升上头顶的太阳在薄薄云层后泄出丝缕的金光，路边的建筑物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来愈稀少，公车驶出郊外的时候，视野之中便是大片大片交错相隔的农田与树林了。
将车窗拉开一些，车行带起的风裹挟着愈发纯粹的清新空气迎面吹来，登时令整个人都清新通透起来。饶是不甚习惯在白天活动的梦妖都舒适地闭上了眼，遑论是喜爱自然的小葵了。
一切都很顺利呢，千池如是想着，也享受地合上了双眼。
作为城都地区历史最为悠久的古迹之一，阿露福遗迹向来是研究者们的聚集地。在遗迹入口前的安检玄关安检时，身前身后的人群研究员打扮的人们便占了接近一半。当然，城都代表性的文化遗产兼观光景点即使在旅游淡季也不乏慕名前来者，比如排在千池身后、几名大学生打扮的背包客。三男一女，均是衣着休闲，带着各自的精灵在等待的间隙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女生的目光在那女孩的巴大蝴身上颇为艳羡地看了一会儿，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前面的位置已然空了出来，赶忙举步跟了上去。
她解下背包放入安检传送带，配合着安检员用探测棒扫描全身，随后又被要求出示身份证件。真是严格的检查呀，女生一边从钱夹中抽出训练师卡一边想着，不过，由此亦可见城都联盟对于古迹的保护力度之大了。
训练卡从狭小紧致的夹层中被用力抽出的时候，与它挤在同一位置的学生卡不慎掉落在了地上。注意力正分散的千池丝毫没有注意到，倒是身后跟上来的女生将它拾起，拍了拍千池的肩膀将失物递给她：“这是你的吧？”
“啊啊，太感谢了。”
女生一边埋怨着自己的粗心一边颇为小心地将学生卡安置好，一抬头，正看见那女生从自己的钱夹上移开视线。视线相撞的时候对方愣了一愣，似是意识到自己失礼，忙举起双手解释道：“抱歉，你的学生卡总觉得有些眼熟，所以才不由自主地盯着看了……冒昧问一句，你是满金市高的学生吗？”
莫非遇上了同校的前辈？千池愣了一下，点头：“我是。”
“我也是满金市出身，看到同乡不由得激动了呢。”
那女生看上去比她略长上几岁，烫着小卷的蓬松绿发高高束起，容貌清秀，湖蓝的眸里蕴着柔和的笑意，平易干净的气质很快便博得了女孩子的好感。千池自己虽不是满金出身，在那里生活也有五六年之久，可算是半个满金市人了。于是这好感之中也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几分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来。
“您也是满金市高的学生吗？”
“我呀，”女生带着感慨的神色回忆着，“国中的毕业考失利没能去成那里，最后进了博泽高校，稍微有些遗憾呢。”
“博泽也是很好的学校。”印象里那是仅次于满金市高的院校，起初本是千池的第一选择，只是因满金市高在精灵类课程方面更有造诣才使得女生改了主意。
“是啊。”蓝眸眯起来笑了笑，露出整齐的牙齿，“你是在校学生？”
“算是……也不算是……我高中部分课业毕竟已经修完了。”
“唔，我懂了——你是提前录取的优等生咯？相当厉害诶。”
“啊，优等生可说不上……见习训练家的课业负担比起别人要轻不少呢。”
“别过谦哟，要拿到这样的名额恐怕不容易吧。”对方领会地冲她眨眨眼，显然是对这些十分了解，“是哪所大学呢？满金大学？”
“不，是圆朱大学……”
“啊？”绿发女生这一回的反应要大了许多，她垂下目光仔细打量了千池几眼，面上的神色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惊喜。“这……实在是太巧了……”顿了几顿，合起手掌，俨然是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模样：“我呀就是圆朱大学的学生，你……”
“我说安理啊——”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一道拖得长长的男声忽得插进来。循声望去，她那安检完毕的三名同伴正等在一边，而说话的男生顶着一头灰色的卷毛，面容勉强算得上是可圈可点，只是配上那印着电龙的荧光黄沙滩体恤与绿中裤，看上去活像是一团从海里捞上来的海草。而这位让千池在心中偷笑的男生此时正打着哈欠望着这边，用无奈的语气催促道：“我们也该走了吧。”
“等一下嘛，这里有我们的后辈。”满不在乎地向他摆了摆手，被称作安理的女生重新回过头来，向千池友善一笑，“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栗原千池……”女生有些顾忌地向等候在一边的三位男生看了几眼。
“不用在意他们啦。”摇摇手示意她不必介意，女生自我介绍道，“我叫芥川安理，这是我的巴大蝴明日香，千池是一个人来的？”
“还有我的精灵，小葵和梦妖，梦妖其实不算……诶？”转过头去发现待在身边的小家伙已然不见踪影，原来早已和唤作明日香的巴大蝴在一边聊上了。
“那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芥川抬手指了一指身后的三位同伴，冲她眨眨眼，露出狡黠的笑意，“我们是来采集资料的，这样一来千池也用不着跟着导游了喔。”
意料之外的邀请让女生有些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然而再细想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独自游览这偌大的阿露福遗迹对于陌生的访客而言的确不是一个好选择，若是有熟悉此地的人带着……
女生已然心动，却存着几分顾虑地犹豫道：“……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芥川很是强势地一揽千池的肩膀带着她向同伴处走去，“来，这边，我给你介绍一下……”
扎着马尾的芥川安理、灰发自带空气卷小麦色肤色的三洋德、戴着眼镜散发着书虫气息的小田切光也、以及头发向火鸡似的竖起、看上去有些爱理不理的伊森智树。四名来自圆朱大学PM院的大四学生此番是作为助教前来采集关于未知图腾的研究材料。关于未知图腾千池也略有耳闻一些，知道是遗迹中发现的图腾类神奇宝贝，与古人存在着某种联系，因此向来是考古研究者的重要研究对象。
领导他们的教授，便是圆朱大学的名师兼未知图腾的资深研究者、因声名远扬连千池都有所耳闻的藤村才成教授。能被选拔为这样的教授的助教，他们一定都是非常优秀的学生吧。她听着伊森和小田切在身后用她听不懂的术语讨论这什么，心中不由得涌出几分向往与崇拜来。而芥川和三洋更是热心，在商量着取材事宜之余不忘为初来乍到而一头雾水的女孩子讲解着什么，千池对此感到由衷的感激。
“阿露福遗迹呀，据说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初就出现了。”
沙石环绕下数座错落有致石制方形建筑，石壁与下檐处原有的花纹已经被漫长的时光中被磨去，只余下深灰的墙面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风沙中被腐蚀出平坦的模样。
“古时曾有一支人族与未知图腾一同生活在这里，这是普遍接受的主流说法。”
微微泛黄的古旧水渠环绕过遗存千万年的古迹，亘古不变的清流仿佛来自于遥远的时光彼方。
“不过近年来在遗迹深处发现了新的壁画，有人认为这里与新奥地区也有些渊源。”
遗迹入口处，两座精灵石像守卫一般地伫立在两侧，它们有着带刺的健壮身躯与粗壮的长尾，虽在年代悠久风化腐蚀了不少，却依稀可以分辨出来班吉拉的模样。石雕在狭小的石室中昂首而立，被风沙侵蚀的眼深而空荡，仿佛在凝视着历史的影子。
“阿尔修斯的创世壁画么……我在纪录片中有看到过。”
“等会儿你就能亲眼看到喔。”
芥川在步入石室后自觉地放低了声音，此时他们正在位于阿露福遗迹最深处的遗迹入口处。石室中央，通往地下的竖井幽深无光，站在竖井边便能感受到在下方悄然浮动的阴冷空气，登时让地下的遗迹多出了几分别样的神秘感来。大学生们纷纷打开背包开始做进入地下遗迹前的最后准备，千池在等待的间隙里颇有兴致地端详墙壁上形状怪异的刻痕，一转头便看见小葵正一脸好奇地向着那竖井探头探脑，女生吓得一个激灵，箭步上前按住了小家伙的额头。
“要跟着我啊，小葵。”她压低了声音，对着草绿色的小家伙与身边的梦妖小声叮嘱，“你们两个，都不能乱跑哦。”
“是不能乱跑、不能吵闹、不能随便照明。”芥川一边纠正，一边将包里取出的专用单反小心地放在膝盖上，“这里，出于安全考虑是只对持有许可证的研究人员开放的。沉睡在这里得未知图腾们，随便一个大动作都可能把他们吵醒，所以这几点你们一定要注意。”
千池与两只精灵对视了一眼，咽了咽喉咙，露出严肃的神色点了点头。
沿着竖梯小心翼翼地向下攀去，原本便昏暗的光线便也几近湮灭。位于地下的遗迹里非常凉快，比起外界约摸低了七八度有余，骤然的温差让身着短袖的千池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小葵在她的臂弯里微微缩了缩，梦妖在黑暗中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她确认两只精灵都跟随在身边后向后望去，依稀听到人影落地的轻微声响。
低亮度的手电筒光微弱地亮起来，用短小四足举着手电筒的巴大蝴出现在千池面前，大学生们借着这微弱的光线相继攀下竖梯，简单地调整了一下手中的拍摄器材便按照先前的分工各自散开。芥川站在原地反复确认了几遍闪光灯与快门皆已关闭后也走到了千池身边：“走吧，我们去这边。”
降临在巍峨山顶的麒麟形精灵、相互对峙的威武龙类、拖着长长尾羽的三色湖精……手电筒的光线将镌刻于墙壁上的壁画一幅一幅地照亮。这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神明们，也是历史的洪流中遗留下的真迹，这些，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吧？
站在神明的壁画前，女生的心境也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凝视壁画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虔敬。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么？彼时的古人便有这样的技艺么？她这样想着，略微凑近一些想要看得更清楚，却忽得注意到那镶嵌在壁画四周的，字母形的怪异图案。
图案……？
脑中有什么飞速掠过，她抚上下巴，合上眼，努力想要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念头。苦思许久，终于在某一瞬间福至心灵——是了，那是国中时期的历史课本，某一页上印着的图腾精灵，对应着英文字母表，26种。她睁开眼，面前的图腾和彼时的书页在眼前重合起来。
未知图腾。
她将图鉴的取景框对准文字样的图腾。【未知图腾，图腾神奇宝贝。型态像是过去石板上记载的文字，传闻说二者有所联系。身体本身很薄，一直嵌在墙壁上，应该具有什么意义。】被关闭了声音的图鉴这样解释，她将屏幕上的相片资料与眼前那镶嵌在壁画边的精灵比对了一番，终于确信这些毫无动静——甚至可说是死气沉沉的图腾的确是活物。
都是……活物啊。千池略微转过手电照亮了周围，不出意料地看见嵌在壁画四周的图腾，密密麻麻，若不近看只会被当成普通的文字而已。
一路所见的壁画皆是如此，那么这个数量……
女生的眼睛因震惊而骤然睁大了。
至此，她终于明白了芥川安理先前那小心翼翼的态度究竟从何而来——这种数量的未知图腾，一旦受到惊扰而开始暴动，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只怕不堪设想。
不堪设想。
设想。
想。
这样的想法刚成了形，余音还未在心间消散，隆隆的轰鸣便骤然划破了凝固般的沉寂。
有什么苏醒了，有什么暴动了。
有什么，从石室的某一处，喷薄而出。
狂乱的风声响起的瞬间菊草叶便蹭地一下扑进了千池怀中，微微探出的小脑袋向着声音源头的方向，瞳孔里浮现出惶然的神色。同一时间，梦妖也感知到什么似的猛然抬头，血红的眸里绽出警觉的光。女生的目光扫过身边反应剧烈的两只精灵，强压下内心的惊惧，转过头向着芥川的方向，声音微颤着开口：“芥川学姐……？”
“糟糕了。”
昏暗的环境中看不清芥川安理的神色，然而女生那难以置信却无比凝重的语气却昭然显示着当下状况的严峻。“我们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总之，快走！”
她唤过严阵以待的巴大蝴，拉过女生的手臂飞快地向着出口的方向跑起来，千池在仓促之间慌忙将小葵收入球中，右手顺势揽过梦妖便跟着芥川向前跑去。黑暗中的阿露福遗迹宛如看不见出口的迷宫，千池早已忘记了进入时的路径，只能随着芥川的脚步一路向前奔跑。巴大蝴捧着的手电筒在前方的道路上投下微弱而摇曳的光线，转过一个拐角，又是一条长长的直道。哒哒的脚步声夹杂着急促的呼吸声在极度昏暗的走道里单调地回响，但是很快地，这单调的声响便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盖过。
是风声，越来越大的风声。
有什么东西追上来了，心脏的跳动在逐渐堆积起的惊惧之中愈来愈急，仿佛随时会在剧烈的跑动中跳出嗓子眼来。千池咬住牙关，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梦妖抱稳了一些，加快了步子跟上了芥川的速度。
“千池，呼，坚持一下……”芥川此时也是跑得气喘吁吁，“呼，那些家伙醒过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那、那些家伙？”话音未落，便感觉到杂乱的脚步声急速逼近，女生陡然一惊，便听见小田切的呼喊声从后方传来：“芥川？”
“小田切？伊森呢？怎么回事？你们把它们惊醒了？”
“伊森小心——哇啊——”
不知是否是错觉，身后原本便昏暗的光线似是又暗了几分。视野一片混沌，只能听见小田切骤然发出一口恐慌的惊叫，随后所有声音便被淹没在了巨大的旋风声中。“不好……”同伴的惨叫终是让芥川无法坐视不管，女生猛得止住脚步转过身去，拍了拍迅速靠向身边的同伴：“明日香，旋风！”
巴大蝴一扇翅膀猛得向那方冲去，随着手电筒的远离周围骤然陷入了黑暗。千池只觉得周身风起，又一股飓风聚起，呼啸着迎上了从那一方袭来的旋风。空气在两股气流的碰撞下被剧烈地搅动起来，震得耳膜哗哗作响。女生将梦妖按进怀里，在肆意席卷的风声中向着那方艰难的睁开眼，恰巧看见巴大蝴前足持着的电筒所照亮的光景——气流，黑色的气流……不，那是裹挟在气流中的黑色生物，密密麻麻，层层相叠，那是——
风声持续了一阵，终于稍稍平息下来。那方的伊森与小田切终于得以脱身，狼狈不堪地走上前来。小田切鼻梁上的眼镜已然在怒号的卷风中不知丢在了哪里，伊森用发胶竖起的前额发也坍塌在了额上。巴大蝴飞回身边。芥川用手电小心地察看着它的情况。站在一边的千池一眼看到蝴蝶的腹部与翼根处的擦伤，一边从包里摸出伤药一边向芥川示意：“这里和这里。”
“谢谢。”芥川感激地笑笑，接过药水，小心地喷涂在伤处的周围。身侧，不耐烦的语气却插了进来：“要做这种事情一边去，别挡着路。”
千池眉头不由得一皱，回过头便看见伊森满脸不耐的神色。她动了动口刚要说什么的时候，熟悉得令人颤栗的风声再度传来。在场者皆是神色陡变。
“让开！”
被粗暴推开的芥川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叫，撞在了坚硬的石壁上。借着微弱的光线，千池看见伊森大步逃离的身影，心中蓦地涌起火来。然而此时的情况她顾不上找那行为恶劣的男生算账，赶忙弯腰将跌坐在地的芥川扶起。“芥川前辈——”
女孩子急切的尾音被吞没在了肆虐的风声中，手电筒摔落在地。重新陷入黑暗的视野里，有什么从走廊的另一方席卷着迎面扑来，以难以想象的庞大数量。手足无措的女生在此刻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本能般地靠在芥川身前，将身体尽可能地蜷缩起来，双臂牢牢地将梦妖牢牢地护在怀中。逼近了逼近了逼近了——怒号的狂乱的旋风，振聋发聩的声响，那些发了狂一般的神秘生物，以吞噬一切的气势，疯狂地向她涌来。
来不及逃了！
女生一咬牙，将头死死地埋在手臂间，预备着承受下这迎面袭来的一击。然而预想中的时刻并没有如期到来——即将被飓风吞噬的前一刻，蓦地有柔柔的风吹起了。
与气势汹汹的黑色旋风截然相反，春水般轻柔的和风以温柔的力道拂过发顶，植物的香气在空中悄然飘散。随后，那些已然冲至面前的那些东西便失了气力般，软绵绵地掉了下去。
黑色头发的女孩子低低的喘着气，尚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许久才微微睁开眼。柔和的光线漫入视野，一束电筒的光正照在她的身前，她看见落在足尖前一两寸地方的小小图腾，Q形中央的单眼闭合着，正是陷入酣睡的模样。半空，洁白棉絮缓缓飘落。
那道光稍稍抬起，视野内便又亮了些，目光所及之处竟都是相似的图腾们，层层叠叠、满满当当地落了一地，位于身体中央的独眼皆是合成一条缝，俨然已是沉沉睡去。
得救了。
她一边深深地呼吸着一边缓缓地将手放下来，身后的芥川咦了一声。千池回过头，看见环绕在巴大蝴周身的紫光缓缓散开，它的身后，粉红色小河马正慢悠悠地摇着尾巴。
呆呆兽和……派拉斯特？
“所以攻击它们会出事的啊，芥川……”
小田切依旧着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咕哝着，左手握着照明的手电，原本空余的右手中却多了一枚空的精灵球。呆呆兽的念力及时地止住了巴大蝴[银色旋风]的攻击，然而那下达指令的人却因丢了眼镜尚处于摸不清方向的状态。而它身边的派拉斯特，大概便是释放出蘑菇孢子使躁动的未知图腾们陷入睡眠的始作俑者了。
“我来得相当及时嘛。”
指挥着派拉斯特的是起初前往另一方向的三洋德，他虽是没有遭到未知图腾的追击，却也在赶来的过程中跑得大汗淋漓，海带似的灰发贴在了头皮上，乱七八糟。千池看着形容狼狈的大学生们不禁忍俊不禁，心下却也暖了起来。
“不得不说，栗原真是勇敢啊。”三洋带着派拉斯特走上前来，朝着依旧瘫坐在地的女生咧嘴笑了笑，“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喂，安理，让明日香配合我一下。”
芥川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吁了口气：“要怎么做？”
“派之助放出蘑菇孢子的时候，让明日香使用旋风把它们吹到那边，很简单吧？”
“没问题。”
前辈们与精灵并肩而立的背影斜斜长长的横亘在眼前，将挡在身后的千池笼罩在了他们的阴影中。紧贴着墙壁的后背依旧沁着汗意，女生闭上眼，却是缓缓地吁出一口气，嘴角一点一点上扬起来。
这就是……并肩战斗吗？她无意识地抚上心口，方才几乎被吓停的心脏正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一下一下，逐渐平复到往常的沉稳节奏。
“三——”
三洋的呼喊在空旷中荡出一片回音，臂弯里传来轻微的骚动，她睁开眼，看见梦妖从她怀里钻出脑袋。
“二——”
碧色与血色的眼眸相对，映照出彼此相视微笑的影子。身边，气流转急。
“攻击——”
洁白棉絮随着三洋的一声令下喷薄而出，旋即又纷扬而落，下一刻骤起的气流将鹅毛般的棉絮狠狠卷起，化作了道道洁白的飓风，直直向前方席卷而去。
碰。寂静得没有其他声音的遗迹里，能听见那旋风碰撞到了什么似的在某一处被阻隔。然而风声并未停息，反而受到鼓舞似地愈演愈烈起来，宛如高速旋转的钻头，旋转着，肆虐着，破开一层一层的阻碍，向前迈进。
有什么开始掉落下来，越来越多地掉落下来，随后那阻碍越来越薄，越来越薄，最终在某一时刻骤然穿破而出。残余的冲击波击打在走廊彼端的石壁上，发出厚重而沉闷的声响，悠远的回音在空旷而黑暗的甬道中荡开，宛如文末之处一枚意犹未尽的省略号。
“成、成功了……”
拥堵在通道中的字母形的图腾们层叠着落了满地，每一只都停止了骚动，陷入了安眠。这座地下的遗迹，至此，终于真正地重归于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