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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化作千风 ...


  •   傍晚。森林。逝者。旧屋。
      分明齐聚了林间怪谈的必备元素,这座空置已久的树屋却不带半分阴森的鬼气。沿着木梯攀上玄关,鞋柜内的三两双室内拖排列得整齐,厅内卷帘卷起,自南面的落地凸窗间洒落一地夕光。报纸杂志在茶几的一角码成一摞,沙发上覆着薄薄的布罩,布罩上落了灰,却依稀能看出绘于其上的洁白茶花。
      东西南角分别连接着卧房与书房,布局完全对称,向阳墙壁上开辟着圆形的卷帘窗,铺在地上的被褥平整无痕,枕被堆叠齐整。硬木桌面上空无一物,与之紧邻的窗台上放置着样式简单的笔筒与白瓷花瓶。门边书架上,各类书籍笔记依尺寸排列,细看之下同系列的书册也均依序排好,尤可见房间原主之细心。
      “很整洁,对吧?”
      门边的木制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千池回过身,眉清目秀的紫发少年正站在门边朝她微笑。
      阿笔将装着清水的水桶放在地上,退开一步让开位置。千池弯下腰,将沾灰的抹布浸入水中搓洗。是的,他们正在大扫除,为这间空置了一年屋子。“这是每年例行的工作哦。”阿笔这样解释过。
      实际的工作量并不如想象中庞大。这座屋子在旧主生前便被拾掇得整洁,在其过世后亦是在某种助力下维持着原样。保持着半开状态的上悬窗使得林间的新鲜空气时时在房内徜徉,却也见不到野生精灵肆意出入、亦或是物品被翻动的痕迹。一切仿佛都被定格在了女孩故去的那一天,唯有在每一处的表面蓄起的厚厚蒙尘,无声地追忆着时光彼方的旧人。
      抹布绞干时落下水声滴答,身后少年冷不丁开口:“和想象中的鬼屋完全不一样——是这样想的吧?”
      女生手一抖,抹布险些掉入水中。她站起身望向阿笔的双眼,然后诚实地点了点头。
      “完全可以理解。”阿笔笑了,“逝者居住过的屋子,森林深处的屋子,怎么听都很容易联想到怪谈之类的东西。不过,栗原君,”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说道,“曾经居住在这里的女性,是阿景先生珍视的人,也是我非常尊敬的人,希望今晚你能安心住下,摈弃那些令你不安的……观念,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阿笔君,不用担心。”千池顿了顿,略微扬起了嘴角,“你也说过——那是像天使一样的人,而不是盘踞不散的恶灵。”

      晚饭是桐川先生准备的咖喱饭,常年在林中独居的男子自然是锻炼出了一手好厨艺,浓郁鲜美的酱汁与清香软糯的米饭让食量不大的千池都胃口大开。饭后他们继续大扫除的工作,顺便发动了方才一同大快朵颐的精灵们——千池的妖妖零与小葵,桐川的麒麟奇与玛力露丽,以及阿笔的赫拉克罗斯与飞天螳螂……等等,飞天螳螂能拿抹布吗?
      一句吐槽还未出口,那锋利的镰刀便一下把抹布戳穿,千池在汗颜中忍不住偷笑起来。然而当她打量两只气宇轩昂的虫系精灵时,才忽地想起定于明日的道馆战来——阿笔没有放出其他的精灵,大约是因为剩下的精灵是没有四肢而无法帮忙打扫的生物——比如,铁壳昆,铁甲蛹什么的?这样一来,虫系馆主的阵容应该是……
      她收回目光,摸了摸下巴。
      说起来,也是时候思考一下战略了呢。

      是夜千池宿在了书房内的沙发上,桐川和阿笔则在原主旧卧中打地铺。树影环绕下的小屋阴凉舒适,屋顶的庞大树冠犹如一张密网,将清新纯净的空气源源不断地滤下。千池起初还担心是否会有虫系爬下树冠爬入屋里,然而正如桐川所保证的那般,没有,一只也没有,纵然虫鸣声仿佛近在咫尺——千池想它们就在屋顶上方的树冠间,可是它们始终在那里不曾移动,与她、与小屋中的人类相安无事。
      身下的沙发柔软舒适,覆身的薄被服帖顺滑,千池依次摸了摸两者的材质,对此类品牌毫无了解的她只能判断出是价格不菲的上等品。曾经居住在这里的女性,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么?那是当然的吧,这名副其实的精致树屋,室内典雅的装潢,质量上乘的家具,以及环境佳处的地皮,怎么看是寻常人家无法拥有的财产。忙碌了一天的困意渐渐填满意识,将满脑的思虑挤开,千池渐渐入眠。半梦半醒间,她隐约看见妖妖零从沉睡于枕边的小葵身边飘起,落在窗台边向外张望的身影。
      你可别出去吓人啊,妖妖零……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然后沉沉睡了过去。

      “レデ——! !”
      “唔啊啊!!!!!”

      飙着高音的尖细鸣声中,千池一把掀开被子蹦起来,同眼前闹铃般嗡鸣不止的瓢虫大眼瞪小眼。
      “……什么啊,是芭拉啊。”
      她拍着胸口在沙发沿坐下,一边打哈欠一边在一团浆糊里的脑袋里整理思绪——噢,这里是桐树林深处的树屋,是桐川先生和阿笔引她前来的地方,为了什么来着?啊,仪式,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个什么鬼的仪式。
      指尖传来纸张摩挲的痒感,她低头一看,名唤芭拉的芭瓢虫正用两只小拳头握着一张纸戳她,女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举到眼前看,纸上是桐川的留言,内容无非是他和阿笔外出片刻云云,请她在十点前梳洗完毕,ps是防止她睡过头拜托了芭拉提前叫醒她,唤醒方式可能有些奇怪请她……不要见怪。
      用[虫鸣]叫醒女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女生有些郁卒地捂脸,然而她从指缝间窥见芭拉那双望着她扑闪扑闪、纯真又无辜的大眼睛时,一肚子乱七八糟的情绪连同着起床气顿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九点半了啊,谢谢你了,芭拉。”
      她确认过时间后开始挪动脚步,刷牙,洗面,然后用梳子将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既然是仪式,就要精神抖擞地参加嘛。她最后将鬓边的碎发抿向耳后,对着镜子扬起嘴角微笑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桌上放着阿景先生留下的早饭,蔬菜夹心的三明治与哞哞牛奶,她替已经苏醒过来的小葵准备好食物后在餐桌边坐下来,芭瓢虫趴在桌边仰头看着她,乌黑的眼球滴溜溜地转着。千池瞅了它一眼。
      “芭拉啊……”
      她伏在桌上,指尖捏了一块三明治在芭瓢虫眼前晃,在它蹬着腿举着小拳头够了一阵后才放下手让它如愿以偿。小家伙把新鲜的蔬菜咬得咔咔响,她托腮看了半晌,小声问道:“以前住在这里的人……是个怎样的人呢?”
      芭拉停了下来,黑黑亮亮的眼抬起来望向她。良久,它眨了眨眼睛,忽得振起鞘翅飞起来,一只前足握着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另一只前足伸过来拽住了千池的袖子,扯着她向某处飞去。女生由它拉着走进卧室,房门一合,悬挂于门板背面的画卷便呈现在眼前。
      “这是……”
      画中蓝天如洗,绿意葱郁,三角钢琴立于草坪一角。少女背身而坐,蜿蜒的黑发一直垂到琴凳之上。即使画卷上的色彩已然在久远的时光中略有褪色,然而透过薄薄的画纸,千池依旧能窥见彼时的如画景象。
      是这个人吗……
      手指摩挲过略微不平的纸面,指尖在窈窕的背影上停留,仿佛从那柔软的笔触间亦感受到满溢而出的温柔。
      “レデ!”
      再次被拉着走进书房,停在窗边,千池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从这里向外眺望。上悬窗正对着树屋后方的庭园——准确些说,那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坪,成林的油桐自周围拔地而起,齐整而茂密,向四面八方绵延而去。
      拜这成林成片的古木所赐,桐树林内向来昏沉阴暗,却唯独此处例外——万顷苍翠的环抱之下,茵茵绿地与纯净蓝天遥遥相对,宛若草木编织的摇篮,满满地盛下了碎金似的日光。天蓝。深绿。浅绿。灿金。浑然天成的色彩仅是以最简单的铺色,便在眼前勾画出了难以言喻的美景。千池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美,盛大的、壮阔的,却又是清新的、细腻的,宛若溪流涌过磐石,又宛若羽毛拂过心尖。
      “真的……很美啊。”她不自觉地微笑感叹。
      ——数年前沉眠于此的那个人,此刻是否也在天上凝视着这里呢?

      千池推开门走下楼梯,走向庭园,束在脑后的黑发被风吹拂起来。步出树冠投下的阴影,只觉灿烂的阳光兜头罩下,暖意霎时包裹全身。她眯了眯眼睛,抬起手遮挡在额前。
      这里,分明是画中的地方啊。
      她来回踱步,寻到与画卷相同的视角处停下步子,抬起头来——果然,在草坪边际的树荫处,静静地立着一台三角钢琴。她走近了细看,只见那琴凳、琴身与盖板都漆黑明净,光可鉴人。显然是桐川先生在昨日仔细擦拭过。
      那位女性,一定是桐川先生的重要之人吧。她直起身,抿起嘴角,向着飞到身边的芭拉扬起了微笑。
      “她会弹琴给你听对么?”
      “……レデ。”
      “她也会弹琴附近的精灵们听,对么?”
      乌黑的大眼睛在惊讶之下瞪了起来,伴随着些许怔忡的意味,千池知道她是猜中了。然而未等芭拉点头,便感觉蹭在脚边的菊草叶忽得转过了脑袋,与此同时,瓢虫的视线也越过她,望向了女生的身后。
      “栗原君。”
      来者是桐川,左肩上挎了一只黑色的尼龙包,不知其中装了什么。他的目光滑过那台钢琴,又落回千池脸上,绿松石色的瞳孔无波无澜,丝毫未对她出现于此显露半分讶色。
      “走吧,”他只是简短地道,“仪式要开始了。”
      “……在哪里?”
      桐川已经转过了身去,闻言侧过头来。
      “就在这里。”

      桐川在草坪中央停下脚步。
      阿笔已经等在那里,身后跟随着飞天螳螂与赫拉克罗斯。“栗原君也把精灵们都放出来吧。”他笑着提议,千池有些不明用意,却还是依言将昏昏欲睡的梦妖放出来,她原本也存了让妖妖零和小葵见识一番的心思。
      桐川拉开尼龙包的拉链,从中取出一只果子抛给芭拉,千池定睛一看,发现那正是昨日它遭受围攻时,死死护在身下的甜桃。
      女生蓦地心念一动。
      难道它摘果子是为了……
      “拿着,”桐川看向芭拉的双眼,眼底微微一暖,“这可是你费劲心思找来的贡品啊,芭拉。”
      瓢虫睁大了眼睛看他,眼里仿佛又要浮起水雾。它眨巴了几下眼睛,向着桐川认真点了点头,随后拍动鞘翅降落在地上,抱着伤痕累累的树果,低头闭上了双眼。
      桐川立于正前,千池与阿笔分立在他的后方,他们面朝着盘根错节的巨木静静站定。穿过林间的风仿佛在某一瞬间和缓下来,化作柔细的手掌,轻抚过人们的脸颊。
      静谧攀上层层的枝叶,渗入阳光晕染开来。
      “要开始了。”紫发少年立在她的身侧,闭目低语,“把眼睛闭上,认真听哦。”
      千池依言照做。
      合眼的前一瞬,她看见桐川从包中取出一支长长的尺八,通体绢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乐音悠扬而起。
      那是千池从未听闻的音色,通透空灵似洞箫,却又带着别样的苍劲辽阔。含着淙淙的流水,又含着连绵的远山。
      桐川吹奏着一首似曾相识的曲子,节律柔缓,意境沉郁,透出的却并非刻骨的哀意。温柔的旋律如涟漪般泛开,漾过足下的草地,漾过环绕的绿荫,漾过茫茫的树林。乐音所及之处,仿佛有数不清的细小绿意轻巧溢出,汇于半空,将缥缈的笛音渲染成苍翠的绿。
      绿色是希望的颜色。千池想。
      柔柔的和风再度吹拂起来了,携着浅浅的暖意,将清清凉凉的曲调轻柔托起,吹向远方。流淌的乐音中,仿佛有无数丝线抽离而出,将心脏温柔而密实地包裹。千池静静伫立,轻闭双眼。影影绰绰的眼前,逐渐晕染出一碧万顷的晴空与绿意勃发的苍林,女子长长的黑发飘散在习习的微风中,笑语嫣嫣。
      冥冥之中有谁的声音响起,吻合上徜徉的乐音,低吟浅唱:
      “私のお墓の前で泣かないでください(请不要在我坟前哭泣)
      そこに私はいません眠ってなんかいません(我不在那里,我没有沉睡不醒)
      千の风に千の风になって(我已化身为千缕微风)
      あの大きな空を吹きわたっています(徜徉在无限宽广的天空里)”
      我在这里啊。时光彼方的人说。看不清面容,纷飞的长发下却定然是温柔如水的目光。
      我一直在这里啊。她说。
      “秋には光になって 畑にふりそそぐ(秋天化身为阳光照射在田地间)
      冬はダイヤのように きらめく雪になる(冬天化身为白雪绽放钻石般的光芒)
      朝は鸟になって あなたを目覚めさせる(黎明升起时幻化为飞鸟将你轻声唤醒)
      夜は星になって あなたを见守る(夜幕低垂时幻化为星辰温柔守护你)”
      千池倏地睁眼。
      虫、虫、虫。数不清的昆虫精灵们正环绕在他们的周围。绿毛虫、独角虫、派拉斯……以及更多更多的其他种群,此时都自密林深处循声而来,聚集在了这茵茵的草坪上。视线挑高挑远,依稀能看见立于枝头的咕咕与悬于树间的榛果球们,它们无一不安详地闭着双目,面朝树屋,静静祈祷。
      “附近的虫精灵们爱戴着她呢。”阿笔说。
      “那是天使一样的人啊。”桐川说。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千池未对近虫群——近距离之下的庞大虫群,生出畏惧的念头。也许是因为回荡耳边的乐音具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也许是因为此时的它们与她,是彼此无异的同类。
      它们在为天使祈祷,她亦是。

      最后一线乐音柔缓逸出,又渐渐涣散于林间。
      他们与它们睁开了双眼,澄金的阳光与斑驳的树影重新映入眼眸。
      握着尺八的手垂落回身侧,桐川抬起头,深幽的目光逡巡过在场的精灵们,随后低头,深深躬身。
      千池目送着精灵们无言点头,默默转身,循着来时之路各自四散而去,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静谧。

      她随着阿笔离开草坪,走回树屋。“让阿景先生一个人待一会儿吧。”少年这样说。
      女生踩着木梯走上玄关,转头看向草坪中央的桐川,浅栗色的发丝被未停歇的风轻轻拂动,背影有一些沧桑,有一些沉静。
      “今天是……”
      “是那个人去世的日子。”
      不算意料外的回答,千池轻轻点头。
      “没想到那么虫精灵都会来……”
      “哈,”阿笔推开门,转头望了她一眼,“害怕吗?”
      千池诚实地答道:“很难得地,没有。”
      阿笔笑了起来。
      “它们每年的这一天都会来,阿景先生和我也是一样。”
      “所以每年的这几天都是道馆的休息日?”
      “哈,正确哦。”阿笔冲她眨了一下眼,笑容沉寂下来,“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多,栗原,也应该做好了守口如瓶的觉悟吧?”
      “当然。”千池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当即郑重点了头。她顿了顿,又问:“如果我说我想知道更多……”
      “你想知道什么?”阿笔平静地问。
      “那首曲子的名字是?”
      年轻的虫系训练家闻言愣了愣,忍俊不禁地笑起来,“《化作千风》,据说是那一位非常喜欢的曲子,你看了歌词应该就能明白。说起来房间里就有这一首的歌谱,想看么?”
      千池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随着阿笔走进旧主的卧房,后者在书架上寻找片刻,从中抽出一本约有半截食指厚的线装本来。绘于封面的古都风光依旧可辨,其内纸页却已微微泛黄。阿笔翻到扉页,将落满笔迹的本子递了过来。
      千の风になって。
      千池一眼看见书于正中的曲名,字迹端正娟秀,笔画隐隐藏锋;其下是谱满音符的琴谱——那划得整整齐齐的五线谱。若非笔墨在漫长时光中略微晕开,几乎可与印刷品比拟。这干净整洁的作风,不用猜也可知是树屋旧主的手笔。
      她认真地将书写于每行线谱下的歌词一一阅过。
      私のお墓の前で泣かないでください
      そこに私はいません眠ってなんかいません
      千の风に千の风になって
      あの大きな空を吹きわたっています
      秋には光になって 畑にふりそそぐ
      冬はダイヤのように きらめく雪になる
      朝は鸟になって あなたを目覚めさせる
      夜は星になって あなたを见守る
      一点没错。这与几分钟前,冥冥浮现于她脑海的声音所吟唱的词句,毫无出入。她在哪里听过这首歌吗?千池蹙起了眉头仔细回想,却是毫无头绪。
      “栗原君?”
      “啊、是!”
      她连忙抬头,将线装本递还给阿笔,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抱歉,我只是在想……”
      阿笔将笔记本插回书架,扬了扬眉毛示意她继续。
      “我只是在想,那个人一定不希望桐川先生因她的离去而消沉……”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脸颊,“她是很好的人吧,我能感觉到。桐川先生他……”
      “阿景先生可没那么脆弱哦。”阿笔转过身,面朝她叉起腰来,“好了栗原君,仪式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按照约定……”
      女生愣了愣,旋即莞尔。
      “说得也是。”她转过脑袋,与步上前来的小葵与妖妖零相视而笑,目光重新移回阿笔的脸上,语气沉稳下来,“我们,准备好了喔。”
      “当然,我们这边也是。”
      精灵球在清脆的啪嗒声中开启,赫拉克罗斯与飞天螳螂在纷涌的红光中出现在少年身边。宁静的气氛在精灵们充满战意的凝视中逐渐紧绷。年轻的训练家们抬起头,丁香色与碧色的眼眸笔直相对,映出了彼此斗志昂扬的面容。
      ——“一决胜负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化作千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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