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欢剑》Helios

67、第 67 章

　　（六十七）
　　陈珏坐在梁国宫殿的宝座上，划水而治的陈梁两国，现在终于统一了。
　　尽管已经打了这么多天的战，尽管手上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可是这都妨碍不了他的兴奋与激动。

　　在一个高处，莫离找到了林墨。
　　林墨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清整个皇宫。
　　他形容憔悴，神色凄迷，终不复往日的模样。
　　仿佛是梁王离开的那个晚上，他的心就已经死了。只是他还想回来看看，尽管这个地方现在已经不是他们的了。
　　“先生在看什么？”
　　他转过头来，看了好久，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很熟悉，一定是在哪里见过。
　　“林墨，好久不见。”
　　“莫离？”
　　“是我。”
　　当年的林墨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乡里小儿，进京赶考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叫黄依依的人。
　　红袖水边垂杨柳，佳人一笑绕春归。
　　林墨记得，那个时候依依穿着黄色的裙子，坐在水边的秋千上。站在傍边护着依依的人，就是莫离。
　　林墨逗留了许久，三人经常一起把酒言欢，湖里泛舟，当然在莫离该消失的时候，莫离总是会找借口离开，为此林墨总在心里感激。
　　依依曾对莫离说，那个叫林墨的公子好像不错。
　　“依依喜欢？”莫离直接问。
　　“嗯。”
　　眼下之人的娇羞，是莫离从不曾见过的模样。
　　尽管可以一起做很多事情，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自己不能给的吗？
　　莫离什么都可以为依依做，而在这件事情上，她能做的就是在恰当的时候离开，在合适的距离保证她的安全。
　　就在莫离以为可以把依依交给林墨的时候，林墨却不得不离开了。
　　成家立业，立业成家。
　　是不是每一个情种的背后都还有一个他们放不下的国家。
　　莫离知道林墨是真的爱着依依，可莫离也知道林墨也是真的不得不离开。
　　林墨走的那天，依依抱着莫离的剑，看着林墨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莫离从依依怀里拿出那柄剑：“你怕我会伤了他？”
　　“嗯。”
　　傻瓜，我是连把他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可他是你喜欢的人，我怎舍得动他，好伤了你的心？
　　在此之前，莫离从未见依依哭过，莫离从未让依依哭过。
　　“依依呢？”
　　“死了。”
　　“你说什么？”
　　“依依死了。”
　　“你走了之后，她想方设法参加了选秀，进了皇宫。她执意以为会在皇宫与你相遇，我拦不住她。”
　　莫离的最后五个字，竟带了哭腔。
　　她拦不住。
　　她看着依依茶饭不思精神恍惚，看着依依想到那个方法之后的兴奋，她拦不住，她不知道该怎么拦。
　　去选秀的路，还是她护送她去的。
　　明知道这是一条死路。
　　所以这些年来，也从不曾放过自己，明知道那是一条死路，是她，护送她去的。
　　黑夜里梦魇的折磨，竟是她白日里略微安心地唯一理由。
　　“后来呢？”
　　“后来……”莫离叹了一口气，“后来她就在宫里自杀了。”
　　“为什么？”
　　“不知道。”
　　莫离想了无数个理由，可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理由。
　　黄依依死去的真正的理由，这是莫离唯一解不开的谜。
　　林墨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栏杆上，他已经快要记不清依依的样子了，脑海中只浮现一个模糊的笑容。
　　同时浮现的，还有一个月前还生龙活虎的王上。
　　王上的死，也是一个谜。
　　直接告诉他，莫离的出现一定是有原因的。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离微微一笑：“听说王上是暴毙而亡？”
　　“你怎么知道？”
　　“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林墨没说话，直勾勾看着莫离冷漠的脸。
　　“你就没觉得奇怪，为何王上在临行前会去万宁宫？”
　　“是丽姬说有什么消息要告诉王上。”
　　“你确定？”
　　“你是说……”
　　“用一些真实的地方消息，换王上喝一杯茶水，这个本事丽姬还是有的吧……”
　　雪蠡，生于异域，带毒。服下之人一月之后会因气血不畅而亡，剧烈运动会加速毒性的发作。
　　林墨知道，只是后来又把这个假设推翻了。
　　“毒药谁给的？”
　　“陈珏。”

　　正坐在王位上的陈珏被身后的冷剑穿透心脏，侍卫前来抓到刺客的时候，只听见他说了一句“王上，林墨……来见您了！”后，自刎而亡。
　　天下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