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欢剑》Helios

60、第 60 章

　　（六十）
　　王上在看奏折，林墨箭步走入，行了一个礼。
　　“王上，查出来了。”稳重的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激动。
　　梁王从未见过林墨如此，放下了奏折抬头看着他：“什么？”
　　林墨定了定神：“已经查到，丽妃其实是陈国的人。”
　　梁王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惊喜，关于丽姬的身份其实是在意料之中的。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又不能知道丽姬到底想干的是什么。
　　“两年前先王派兵出征，听闻也不过是为了能让丽妃娘娘赏十里荷花。发兵之后，阜城反而失手，王上可还记得我们的计划泄露一事？”
　　梁王点了点头。
　　林墨接着说：“当时我们百思不解，明明计划十分周密，为何会被陈国先行一步，我们安排的人会败露行踪。现在想想，可能是丽妃娘娘给陈国传的信。”
　　“或许是丽妃娘娘不小心听到了，又或者，是先王当时已经猜到了王上的计划，又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丽妃娘娘。”
　　梁王身体往前倾了倾：“可是，当时陈国的行事风格并非朝中人所为，倒像是江湖人士。”
　　“不错。丽妃娘娘极有可能是陈王身边的谋士派来的人。”林墨大胆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片刻，梁王说：“陈珏到底知不知道他身边的那位谋士手下有丽姬这样一个人？”
　　这是一个问句，但林墨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王上如此心智，只消片刻便能想到如此之深远，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林墨顺着王上的话往下说：“如果陈王知道，那倒也罢了。如果陈王不知道丽妃娘娘的存在，那么陈王身边的那位谋士的目的，就另当别论了。”
　　梁王却一下子从方才的困惑中跳了出来，好像小孩子忽然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而转移了苦恼：“谋士的目的？”
　　梁王此言出口突然，让林墨来不及反应，居然直愣愣地看着王上。
　　“林卿一直陪伴在本王身边，又是何种目的呢？”
　　“王上！”
　　没想到王上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这样的问题，以前好像他们还从来没有讨论过。
　　“自古谋士，自然都是为名为利而来。”
　　“名利？”王上嘴里带着轻蔑，“林卿何时问本王要过名利？仔细算算，本王登基也有两年了，你早已错过了要求封赏的最佳时机，你不说，本王也故意甚至没给你个一官半职，没想到你就真的一个字也不提了。”
　　林墨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低头看着地板。平日里巧舌如他，现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卿从本王这里没有得到名，至于利，若真是为利之人，就本王给的那些东西，哪里就能填满林卿的心了？”
　　林墨这下是真的被问住了。有的时候他也会想想，自己这番到底是为了哪般，可是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明白，有些事情，就那么情不自禁地去做了。
　　“林墨？”
　　林墨忽然被王上叫了名字，立马回过神来，正要请罪，没想到王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林卿先回去罢，本王要去一趟万安宫。”
　　“林墨告退。”
　　林墨的里衣已然湿了。

　　丽姬正坐在院子里的凳子里赏刚让人从树上摘下来的桂花。
　　白色的花点散发出的香味十分迷人。
　　王上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万安宫了。上次王上来的时候，丽姬先发制人，往事重提，成功地转移了王上的注意力，想必王上很快就会回过神来。下次王上再来的时候，可就不这么好对付了。
　　“王上驾到！”
　　公公的声音传了进来，丽姬却等着王上进到院子里才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臣妾参见王上。”
　　“起来吧。丽妃竟有如此兴致？”王上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桂花。
　　“看到树上的桂花开得好看，便让人折了几枝下来。一时看得入迷，竟不知王上亲临，还望王上恕罪。”
　　他嘴角带笑：“可我听父王说，丽妃喜欢赏莲花？”最后两个字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挑衅和质疑。
　　丽妃也不躲避：“谁知道，当年臣妾的一句玩笑话，便让先王放在了心上。”居然有一种想当年宠冠六宫的豪气。
　　他逼视着丽妃：“是玩笑话，还是有人飞鸽传书教丽妃说的话？”
　　“王上说笑了。王上的意思是，臣妾说句话还要有人教么？”
　　“不是说句话需要有人教。而是在父王面前说话有人教！”
　　“既然王上都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再跟臣妾兜圈子呢。”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快就把话挑明了，还真是干脆。
　　“其实王上知不知道臣妾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并不重要。”丽姬拿起了瓶中的桂花，“就像两年前，先王知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荷花这件事情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刚好给了先王一个出兵的借口。尽管这个借口并不能让天下人信服，可这正好是先王想要的。”
　　他盯着丽姬手里的桂花看，视线从桌子上看到了桂花树上。
　　“王上是一国之君，臣妾也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后宫之人。无论臣妾有什么样的目的，也绝对难掀起风浪。最终去做这件事情，不也得通过王上之手？”
　　“王上真的认为臣妾的身份、臣妾的目的很重要么？”丽姬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王上现在不是应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陈王身上吗？臣妾听说，之前的阜城已经有了很大的恢复，作为陈国草料供应地已没有什么问题。而有一位叫苏虹的人……”
　　苏虹？就是那个掌管着陈国兵部的人？
　　“臣妾听说，陈国的兵力在苏虹的带领下，可是只曾不减。王上就不怕……”
　　“住口！”
　　王上拂袖而去，丽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桂花留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