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欢剑》Helios

59、第 59 章

　　（五十九）
　　梦瑶结婚的那天，院子里和宴席上摆满了菊花。
　　无欢听说，李浔家里也是如此。
　　梦瑶爱菊，李浔亦爱菊。
　　往来宾客除了送礼之外，都附上了一盆菊花，很快菊花便没有地方放了。
　　灵儿今天显得尤其高兴，她蹦蹦跳跳忙上忙下，她没想到小姐真的还能再找到一个依靠，这无疑使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前些日子还听小姐跟公子说起过往之事，说起赵将军，灵儿还以为那李浔从此便不会来见小姐了，没想到这两人反而结婚了。
　　公子对小姐，想必是真爱吧。
　　路过庭院的时候，灵儿看见欢姐姐倚在门口，看着满庭的菊花发呆。
　　自从李浔公子出现之后，欢姐姐好像总有些心事，也好少像以前一样跟她玩耍了。每次李浔公子来找小姐，给小姐送些东西，欢姐姐也从来不露面。
　　看看时辰，迎亲的队伍就要来了，灵儿忙着又到了小姐的房间。
　　无欢自那晚爱上这菊花的清香幽雅之气后，这还是她第一次闻到这么浓郁的芳香，可这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惆怅。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在这里一待就是两年。
　　自从梦瑶答应了主上的事情之后，但凡李浔出现，她都会刻意回避，李浔甚至不知道她是常住在梦瑶家里的。
　　但无欢总是能知道事情的进程。
　　不用去窗下偷听，饭桌上三言两语就能知道。后来甚至只需要梦瑶一个眼神，无欢就能明白所有的事情。
　　她和梦瑶之间，已经越来越不需要言语。两颗心已经如此默契，可两颗心又是如此寂寞。
　　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无欢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为了梦瑶知道丈夫之死是自己所为这件事情，无欢也想过要离开，毕竟这件事情横在两人中间，总是有些仇怨，抬头低头总是不舒服。可是无欢又担心自己走了梦瑶会遇到危险，便强压着这种尴尬，厚着脸皮在这里继续住了下来。
　　无欢知道，出了这扇门，她在哪里都不会安稳。
　　有时候无欢甚至希望梦瑶捅她一刀，这样自己还能舒服些。可梦瑶对这件事情只字不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无欢想要道歉，想要解释，梦瑶便找话岔开。
　　无欢苦笑。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她根本就没有辩解的余地。
　　杀人的是她，知道梦瑶是赵武妻子瞒着不说的也是她，还能怎么道歉？怎么解释？难道梦瑶还要原谅自己不成？
　　陈妈为梦瑶插上最后一支发簪，心中竟也感慨万千。这个年近五十的女人，看着梦瑶长大，又看着梦瑶出嫁第二次，颠沛流离，只愿小姐此后便得安稳。
　　可是，陈妈感觉不到小姐的喜悦。
　　上次嫁给那赵将军的时候，小姐远不是这种心情。
　　虽说表面上看小姐与李公子百般般配，可是，陈妈总觉得这位小姐不是真的喜欢李公子。可是具体是个怎么的情况，陈妈也说不清楚，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件事情也许远非表面上的那个样子。
　　可是小姐已经这么做了，她能做的就是默默待在小姐身边，为小姐祈福。
　　陈妈发现小姐的倏然收紧了瞳孔，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无欢从门外进来，梦瑶把陈妈和灵儿都支开了。
　　镜子里的梦瑶，真是好看。
　　本来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喉咙里了却又说不出来。
　　“我……”
　　“我明白。”梦瑶抢先开口了，“你要是不想说什么，就什么也别说了。”
　　无欢愣愣地站在梦瑶身后，却不敢看镜子。
　　两人一站一坐，沉默良久。
　　无欢从怀里拿出那个手帕，打开，镯子被白色的绢包着，尤其好看。
　　“这个镯子，还是送给你吧。”艰难开口，生怕会被拒绝。
　　“嗯，那就放桌上吧。”
　　外面迎亲的声音响起，越来越大。
　　“我还要准备一下，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出去吧。”梦瑶开口，顺手拿起耳环在耳边比划。
　　无欢只好从房间里出来。
　　迎亲的队伍从外面来了又走，那是无欢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别人结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鲜红的喜庆有些朦胧。眼睛糅了又揉，就是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