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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从军训时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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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说我有多么挑剔,毕竟每天晚上学校大门口停满的私家车足以证明,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日后我了解到,很多连回家车程一个半小时的同学都不住学校,自己的要求也就显得不那么过分。
沐希则坚持要在宿舍住,虽然从她家到学校的距离比我的还要短。我的新高中可以说是位于山上。历年来,由于这所学校的存在,学校附近已经盖起了越来越多的楼房,还有不少小区。沐希的家,就在还没有下山的位置。
直到有一天重感冒来袭,她才决定晚上也回家,和我一样只是中午在学校呆着。
“你不知道,咱们寝室里有个妹子,每天晚上都在和男朋友打电话!而且声音巨吵。”
“还有这种事......以后还是回家住吧,摸摸。”
脱离了家多多少少会少点什么。不论离家的距离有多近,没住,就是不一样。
有时我也会安慰自己,其实自己很幸福,毕竟班上还有许多同学连周末都不能回家。尽管有人说,住校正可以锻炼自理能力,也是成长必须啊。
面对这种劝言,我只想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大学有的是机会锻炼。就好比一套在大学做,能拿到更高分数的题,没必要一定在高中时做完,然后整日因为不好的分数而愁眉苦脸。
抛开住宿的事情,彼时的我还是经常用“自己可以每天回家”来激励自己要好好学习。加之对香港的热爱有增无减,所以每一天都十次八次地告诫自己,“要好好学习啊。”
在一场无比激烈的竞争中,处于上层的个体纵然很累,却不会抱怨,并且通常能将许多忧虑感转化为强有力的前进欲望;但是处于底部的竞争者就不一样了,忧虑感会促使他们破罐子破摔。
至少最常见的现象是这样的。
所以当对自己的成绩还算满意的时候,说好好学习,多半时间就真的能好好去学了。这种“好”状态,安安稳稳地维持了一个学期。
一开始我对晚自习也没有那么多的厌恶感,只是花了些心思去适应。话虽这么说,但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这种没有厌恶感的时期,竟然短暂到了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地步。
就像一些潜伏期很长的病症,患者在最开始完全没有意识到,但类似疼痛之类的不适感出现的时候,病情已经很严重。至于我讨厌晚自习的潜伏期的表现症状,无非是每个周日从午后就开始,整个内心被一种强烈的心累感所占据。满脑子都是“晚上就要去学校上晚自习了”,“好晚才能回来”;更重要的是,周日的晚自习意味着第二天又是周而复始的日子的开端。
才上高中没几个周,就已经开始了这样看起来实在有些“糟糕”的状态——觉得每周都一样,无聊感像浪潮般一波一波袭来。
好在那个时候无聊是一回事,学习是另外一回事,彼时我乖巧的状态无非就是前一分钟还在嚷嚷着“好无聊啊”之类的话,后一分钟就老实地拿出练习册开始刷题了。
也想过这些题一刷,就要刷三年。刷三年,听起来就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了。只是大家都这么过,自己也得跟着这么过,没办法。长辈们都不断强调,这是没办法的;老师们不断说,这三年,是人生里最辛苦的。
第一个学期的课程,很快就伴随着天气入寒而变得越发难起来。
曾经狂妄的我被一套扣掉了几十分的数学卷子吓到说不出话。第一次半期考试的成绩一科一科公布出来,扣掉的分数再也不像以前是以“几分几分”来算的了,简直要换成以“几十”为单位。一时有点惊慌失措,方才意识到,身边人大多数也是这样。
我会想起学期开始的时候,班级里竞选各个科目的课代表。沐希的同桌和我选了一样的科目——英语。出于竞争对手的身份,彼时我对她同桌的感情,就和那种“诚心想当好朋友”的心思完全不一样,只记得后来班主任叫大家投票,中间的小插曲,大概是沐希的同桌还竞选了其他的职位,于是英语课代表就稳稳地归我了。
我不知道倘若当时只靠投票的话,是她赢还是我赢。
值得提及的是,在之后的上课日子里,沐希,以及她的同桌,还有我,每次英语成绩一公布,就要开始比。从军训时期缓慢建立起来的友谊,在一次又一次攀比中,如高空中悬挂的重物,变得摇摇晃晃。
谁的完形填空全对,谁的听力全对,谁的作文之扣掉了一两分等等。慢慢地我就接受了自己那可恶的性子——一边说自己真的很讨厌比较,一边又在心里默默算着分数。我口算加减法的能力,大抵也在这无尽的比较中提高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