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水眸》佯悦

8、Chapter 8 当意识到这

　　正式开学之后，光是适应晚自习，就是个累人活。

　　我坐在呆了没几天的教室，在天已经黑透了的时候；在还没有开始转凉的时候。忽然回想起军训期间的某一天。

　　那天我一时间心血来潮，想在宿舍住一晚上，作为高中新生活的体验。晚餐的时候，我给妈说，今晚我想睡宿舍试试。

　　不过到了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就开始有点后悔了，虽然和几个室友还算交谈得不错，但是却莫名地开始想家。随即而来的是一系进行自我怀疑的思想。明明学校离家不过几公里的距离，想家好像也不该出现在一个高中生的身上。

　　我和妈妈一起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她带来了些许日用品，原本只是想开学之后我中午留宿有可以使用的；我却一时坚定地提出，今晚住一次试试。那天下午一直在下雨，虽不及雷暴之后的黑雨可怕，却也不算小，至少是要比江南梅雨猛烈许多的。

　　“今天下雨了，要不还是回家住吧。”

　　“没事啦，今晚就试试。”

　　我穿着凉鞋，脚上粘住了一点点一定不干净的沙子，走起路来整个脚步十分不舒服。我拉着妈，觉得这种走在一起的时长与机会，将会越来越少。忽然自己也有些动摇了，但想了想，还是决定那晚上留在学校。只是原本好好的心情，一时间被一种强度不小的力量狠狠地撕碎，分解。

　　没有大家口中所说的“成长”一词那么矫情。

　　当意识到这种力量与即将面临的长久性竞争正一同向自己涌过来时，能感受到的只有一层很深的冰凉感。

　　至于那些随着雨水溅起来的黏在脚上的沙子，无疑更像是一种生活琐事般的存在。

　　甩掉了这次，还会在下一次溅起的雨水里黏上新的。永远都别妄想能够拥有那种一点麻烦都没有的生活，要么把麻烦都化为自己乐意处理的事务，要么，就别活了。显然两种“要么”对于我而言都是不可能的，于是还是老老实实地接受每一种生活中突如其来的不适感。

　　和妈妈分别后回到宿舍，我安静地把所有带到宿舍的东西都整理好。那几天还没有什么书可以看，就无聊地刷手机，彼时朋友圈之类的东西在我所居住的小城市还不算太盛行，所以多半在贴吧上看些有的没的帖子。

　　不想玩手机了，就爬下床走到宿舍门口，看到楼下一群人排着队在领凳子，眼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深蓝色宿舍大门，每个门里都住满了来自各地的同学，随后我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好像不该出现的思想：赤裸裸的全是竞争对手啊。

　　不觉得害怕，只是怎么样都不能找到以前在家里的夜晚，朦朦胧胧出现的温馨感了。

　　我凑合着在宿舍睡了一个晚上，真的是凑合，毕竟完全没有睡着。十一点之后熄了灯，突然没有光照，我感到极不适应。手机也由于一直在播放歌曲的缘故，快没有电了。一方面自己睡不着，一方面又担心吵到室友而不敢翻来翻去。

　　没到天亮的时候，我便匆匆爬起来，吃着前一天和妈妈在超市里买的零食。黎明前的黑暗时刻，我独自坐在自己的小桌前，轻手轻脚地撕开了一包饼干，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便那么默默吃着。

　　之后的日子，我宁可很晚地坐车回家，也不愿意在宿舍睡觉。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同学之间也还挺好，环境也没有想的那么差。但就是，不愿意。包括超长时段的晚自习结束后，十点多的时间，也还是要求爸妈把自己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