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日月》公子决

8、第八章 我打量着年

　　我打量着年羹尧，比四阿哥小一岁，但浑身透着王家子弟的气势，小小年纪，微笑的样子，从容不迫的感觉，四阿哥比他性格上更显内敛，四阿哥在外人从来都是不苟言笑，像个大人，除了我与他在宫里相处的时间长以外，所有的人都说四阿哥是个铁面阿哥，我在背后偷偷拽着四阿哥的马蹄袖子，小声道“四哥，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四阿哥回头看着我，富昌却好奇地问我“安颜，你出宫要做什么呢？”
　　我笑着，没有说我的字丑，想找鹅毛，便说道“哦，宫里四阿哥想吃烤鹅，我觉得御膳房的不会好吃，所以特地与四哥来宫外找个烤鹅的店”四阿哥皱着眉看着我胡说八道，我朝他眨眨眼，想着赶紧拉四阿哥走的。
　　那个穿这旗装的小女孩看着我们要走，咬着唇，欲言又止的，年羹尧看到她的表情，语气有点不舒服，皱着眉却喊住我们，笑道“四阿哥想吃烤鹅，但那店里饲养的鹅哪里比天上飞的雁来的美味！巴海，不如我们去马场骑马射一只怎么样？”我拉着四阿哥，却被四阿哥反手拽住，他转身看着年羹尧，四目相对，年羹尧挑衅地笑着，四阿哥抿着唇，我感觉这气氛有点不对，舒裕也小心拉着年羹尧的袖子，眼神却一直打量着四阿哥，眼睛转来转去，羞涩着又忍不住看四阿哥。
　　我暗想，原来年羹尧喜欢舒裕啊，所以舒裕看四阿哥，他心里不舒服，想挑战一下四阿哥。我笑着走上前道“年公子，这时候不早了，我们不如改天，烤鹅我们也都订好了，拿了就走。”那年羹尧沉着脸，不答我的话，气氛有点尴尬，富昌看着我，又看着年羹尧，忙出来打圆场“亮工，还是算了吧，安颜着急回宫，落了锁，恐怕要回去挨罚的。”
　　那年羹尧转头却不看富昌，眼神直直看着舒裕，小声问“舒裕妹妹怎么看？”舒裕只管低着头，小声嘟囔着“我听年哥哥的”我心里暗暗扶额，小女该，你才多大？看了一眼四阿哥就要喜欢他？她说这句话，明显想多留一会儿四阿哥，我抬眼看着四阿哥，他依旧抿着唇，片刻道“我同意了，这样吧，既然射都射了，那不如咱们组个队，我和舜安颜，你们三个，怎样？”
　　这次换我拽四阿哥的衣袖，你要害死我啊，四阿哥，我哪里会骑马射箭？我不会啊，但四阿哥此时却不见我，眼神冷冷地看着年羹尧，年羹尧挑着眉，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们几行人来到了一处马场上，那管马场的戈哈什是年府的，见他的少主子来了，猫着身，来到我们身边，熟练着朝我们打着千儿行礼道“少爷，格格，少主子们吉祥”年羹尧点着头，少有老城般地道“郝朴，去牵几匹马来，再带几把弓箭，我要在这马场与我的朋友比试一场，”那戈哈什恭声“扎”了一声后，便退了出去，我们就站在这马场等着他。
　　我看着这四周的景色，圈着一大片的林子，枯黄的叶子，带着秋的肃杀，那靠西处有一口井，东边是马鹏，马鹏旁堆着粮草，好在中午的日光，被秋风带走了热气，否则这一场下来，不累也会口渴的。
　　片刻，那戈哈什身后跟着几个奴才，牵着几匹马，双手托着木制托盘，上面放着几把弓箭。
　　年羹尧看着四阿哥，扬手道“请把”四阿哥也不客气，随手从一个牵着马的戈哈什手里接过龙头，又拿起一把弓，他熟练着翻身上马，在马上看着我。
　　我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马绳，也接过一把弓和箭筒，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以一种不优雅的姿势，爬到了马背上，我坐在马背上富昌忍者笑意，年羹尧眼神带着不屑，舒裕也看着我，带着轻视，我咬着唇，羞愧地朝四阿哥小声道“四哥，我不会骑马啊，到时候，恐怕帮不上你了”
　　四阿哥头仰着天，我猜他是欲哭无泪吧，可这也不能怪我啊，只听他道“舜安颜，回宫后，我下午的骑术课，你也来！我教你”我摸着鼻子，内心有愧，只得道了一声“哦”
　　年羹尧和富昌上了马，舒裕也想上，年羹尧在马上道“舒裕妹妹，马上危险，你还是算了，在这里等着我们便好，”舒裕看着年羹尧，想下马，但目光又转向了我，厌恶一般地看着抱着马脖子的我，一咬牙，漂亮地翻身上了马，年羹尧无奈道“富昌，你看着点舒裕”
　　说完年羹尧便手上一鞭，那坐下的枣红马吃痛起来，马上撒开四蹄朝林子狂奔了起来，紧接着便是四阿哥，富昌，舒裕也催马上前，一部分的戈哈什也骑上了马跟了进去，我在马上，小心地坐直身子，用手抚摸着马脖子上马毛，小声道“马儿，马儿，快听话，我不打你，你也慢慢跑”
　　我看着坐下的黑马，他打了一个响鼻，我便当他应了我，抖了抖龙头的缰绳，我们走，那马好似通着灵性似得，在我的控制下，朝着四阿哥他们小跑起来，我夸奖般地亲了它一下，好马！完事，赏你！
　　入了林子，便听见了他们此起彼伏地催马声，那林子里的飞禽走兽便一下子被惊了起来，四阿哥熟练地搭弓射箭，那飞到半空的大雁，眨眼之间便被他射了下来，年羹尧见了，眼神恨恨地看着四阿哥，驾马往前跑去，有戈哈什下马捡起那只大雁，放在笼子里。
　　我远远跟着四阿哥，喝，四阿哥的成果不菲，那射下的野雁看数量比那三个人数量还多，我看着四阿哥弯弓射箭的模样，情不自禁地受到他的感染，也忘记了坐在了马上，耗着一把马毛，高声对四阿哥喊道“四哥！好”
　　还未待四阿哥转头，那坐下的马吃痛了一般，撩起前蹄，不受我的控制，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一决千里，撒蹄狂奔，我顿时吓得惊慌失措，抱着马脖子，闭着眼，撕心裂肺地喊着“四阿哥！救我！四阿哥！”
　　年羹尧一行惊恐地转头看着我，那受了惊得黑马，没了命地往前跑，我不敢睁眼，只管闭着眼睛，脸被树枝挂出了血，身上的衣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我想着，完了，今天没得鹅毛，把自己的小命丢了，便更没了命地哭喊着喊“四阿哥”
　　不知何时，身体被一道力往后一扯，滚向了另一匹马上，我哭着睁开眼，是四阿哥，心里想着终于获救了，眼泪更不争气地往下趟，“四阿哥，四阿哥”我紧紧抱着他，好像他解救了我全部的恐惧，他笑着安慰道“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等我们在回到马场时，半路上遇见了年羹尧他们，年羹尧看着我们，舒裕眼睛里好像不甘心地看着我，我才觉，我此刻是躺在了四阿哥的怀里，衣衫不整地，实在丢脸极了。
　　年羹尧却在此时，翻身下马，甩了甩马蹄袖，跪在地上“奴才，年羹尧叩见四阿哥”身后的舒裕和富昌一听，顿时不可思议地看着马上的四阿哥，赶紧与身后的戈哈什们都反了身下马，“奴才叩见四阿哥”
　　四阿哥见他们跪了一片，怀里还有一个我，声音平稳道“起来吧，今日是我有意隐瞒，不怪你们的”
　　“扎”众人起身后，四阿哥驱马上前，走在了一行人的前面，我在他的怀里小声道“对不起，四阿哥”
　　他好似没有听见，我羞愧地又道了一声“四阿哥，对不起了”
　　“嗯”
　　待我们除了马场，年羹尧拱手道“四阿哥，奴才今日莽撞”四阿哥此时却一笑，拍着他的肩道“年羹尧今天是我最尽兴的一天，下次，我们定要好好比试一番。”年羹尧抬起头，眼神亮亮地，兴奋道“是，奴才日后定不会输给四阿哥你的”
　　四阿哥拱手道“那我与安颜便回宫了，改日再见”富昌与年羹尧拱手道别，只剩那舒裕，福了福礼，眼神带着不舍，又带着几分羞涩。
　　我看着，想提醒一下四阿哥，奈何四阿哥扶着我，拽着我便走。
　　到了那宫门，我们溜了进去后，我跟在他身后，小声念着舒裕的姓氏，低着头，四阿哥却在前面闭着眼睛等着我，看着他的脸，恍然大悟，瘸着腿，快步向前走去，跑到他的面前，伏在他的耳朵“四阿哥，那舒裕喜欢你嘞，你将来恐怕要娶她的，嘿嘿。”
　　哪知道四阿哥一听，脸顿时红了起来，恼着我道“舜安颜，你不知好歹！”说完，竟然不理我，快步向前走去，我在后面追着他道“等等我，四阿哥，四阿哥”
　　后来，我才知道，命运让我和他以一道鸿沟的姿态，两两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