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日月》公子决

4、第四章 我跟掌事的

　　我跟掌事的公公来到坤宁宫，我守在宫门外，等着掌事公公通报，片刻，他又回来，带着我进殿，殿内，面阔九间，掌事公公带着我过东西间过道，向西转了一个弯儿，便来到了交泰殿，这交泰殿是历代皇后在元旦，冬至或者是她的生日，率领贵妃等去朝见太后和皇帝礼毕在坤宁宫休息，再到交泰殿升座，受妃嫔们朝贺。
　　而现在，由于康熙在位死掉了一位皇后，他担心自己是克妻的命，所以迟迟不立皇后，而后宫大小事皆由我的大姑姑，皇贵妃来掌管了。
　　掌事公公带我来到殿前，蔻了叩门，恭声道“娘娘，舜安颜，舜主子给您带来了。”只听门内传来一声“进来吧”那掌事公公便缓缓推开门，带着我进了门，殿内生着暖气似得，暖和的，众妃嫔坐在两侧，此时她们都不做声，都看着我，我只得在众人的注目礼下缓缓走到姑姑面前，行请安礼，“臣，舜安颜给贵妃娘娘请安，愿贵妃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然后就被侍女从地上拉了起来，姑姑温和着道“颜儿？！来，到姑姑这边来，”她对我招了招手，又转身卸下护甲，我慢慢来到她的身前，拿眼睛寻着玛嬷和小姑姑，她们正坐在姑姑的下首，温和地向我微笑着，再抬头看着这位贵妃姑姑的样子，长得像玛法，温婉地笑容，有酒窝，鹅蛋的脸，眼睛不像阿玛那样，她的眼睛好看极了，今天她穿着一件儿淡红色外绣着牡丹的旗装，把子头上簪着大多的牡丹，两旁垂着两串珍珠与流苏，衬着她的脸更显雪白，看起来分外高贵。我忍不住对她道“姑姑，你长的真好看”
　　“呦！大哥哥家的儿子嘴可真甜，”众妃嫔被我逗得直乐，我羞涩地低下头，坐在下首的玛嬷对我道“颜儿不要胡闹”语气却没有半分苛责，却充满了慈爱。一个妃嫔坐在左手边，拿着帕子掩嘴笑着“今儿，臣妾还听闻在上书房那里，一个哈哈珠子不仅教训了另一个哈哈珠子，还做了一篇诗词，赢得太子赞赏呢”“呦，这件事臣妾也听闻了，”另一个穿着粉色旗装的妃嫔拿着茶杯，续道“臣妾好奇正是谁呢？让这太子爷赏识，又赠玉佩的，今儿一瞧，原来是贵妃娘娘的侄子，”她谄媚的说道“今儿瞧到，喝，不愧是贵妃娘娘的侄子，能说会道，模样也生的极好看呢”
　　众妃嫔在底下议论着我，我站在贵妃姑姑旁边，脸更加通红，热热的，辣辣的，这清朝的妃嫔口舌真是太玲珑，翻着八面夸着人，不带重样的，让人受不住。
　　这时，有太监通报，“四阿哥来给娘娘贺寿了！”众人的注意力才从我的身上移到了门口，我也不例外，伸长了脖子，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外，我今天终于能见到雍正了！哈。我抿着唇，只见门外踏进一只小布靴，再看时，出现了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头戴八宝如意小帽，辫子打着大红的络子还系着金叶子，身穿浅蓝色的袍子，腰间束着蓝色的腰带，上面系着小荷包，绣着龙与祥云，金质的小弹弓，并着玉佩，玉佩上刻着什么字，看不清。我巴巴地看着未来的雍正渐渐来到大姑姑的面前，白净的小脸儿，正八经儿的眼神，像个小大人似得，走过来，看了看大姑姑，眼神又突然看着我，我正看着他，因为太过好奇这雍正到底小时候长的是什么样子，就像傻子似的与他对视着，原来雍正小时候的眼睛真好看啊！
　　片刻，他眼神带点厌恶地蛰了我一下，我连忙收回这痴汉的神态，暗暗骂着自己，舜安颜，你真不要脸，这样想着，竟对一个小自己十多岁的小孩儿盯着他看？！脸不禁滚烫了起来，于是将头埋在胸前，不敢在看他了。这时他早已将目光转向大姑姑了，在她座前甩了甩马蹄袖，“胤禛给皇额娘请安，今日是皇额娘寿辰，胤禛愿皇额娘仙阶柏叶荣，筹添沧海日。”
　　大姑姑笑吟吟看着座下的四阿哥，对他招了招手，“快，快，起来，今日都是自家人，胤禛过来。”四阿哥起身，缓缓来到她的眼前，左边是我，右边便是他，大姑姑拉着我俩的手，笑着看着众人，“瞧，如今我们家的这一对儿哥俩儿站在一起，真是玉子金童，我这寿辰过得真是特别高兴，”我抬头看着大姑姑，她是真心的话，我看出来了，脸上胭脂里透着微红，那是因为心里激动，所以脸色才有了变化，而我刚低下头，又看到四阿哥看着我，这次，却是他突然看到我收回了目光。随后大姑姑转头对四阿哥说“胤禛，带着你弟弟出去转转吧，从此他就是你的哈哈珠子了，以后有了什么难处，本宫希望你们兄弟能互相扶持，省的么？”
　　“儿臣省的”四阿哥点了点头，大姑姑将拉我的手交到了四阿哥手里，我看着我们的手，这是我第一次与雍正的亲密接触，而他也看我，拉着我的手，恭敬的对大姑姑说道“那儿臣就不打扰皇额娘，娘娘们和众舅姥姨母说话了，儿臣与安颜弟弟告退了。”
　　说完，便拉着我的手就走，我转头看着玛嬷与小姑姑，大姑姑，她们笑着，我突然就后悔跟他出来了，因为说实话，因为刚才那么盯着未来的皇帝，被他瞪了一眼，所以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羞涩。
　　因为不好意思，所以一路上都只是被他拉着走，身后跟着一群侍者与侍女。他走的很快，像要甩掉那些跟在后面的侍者们，我与那些侍者都是一路小跑，我有点气喘吁吁，但又不好意思让他停下来，于是只得跟着他后面，加紧步伐低头跟着他。突然，鼻子碰到了一个胸膛，好疼，抬头，他已经转过头来，目光看着我，厌烦地对身后的那群侍者喊道“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你们都退下吧”我摸着鼻子，转身看那群奴才恭敬的退了出去，我想，从此我就是他的奴才了，是不是也借着这个机会溜走？可是这里那么大，我一个人会走丢的。这样想着，就转头看向他，他却双手交抱胸前，“你很怕我？”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拧着眉，好笑地看着我，“你叫舜安颜，对吧？为什么不说话？今儿，我还在宫里听闻你两言三语说的内阁大臣家的哈哈珠子哑口无言，又做的一首好诗，怎么？对我就不说话了？”我暗暗咋舌，这宫里的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低声对他说道“启禀四阿哥，今天上午都是奴才瞎编的，只是那乌巴海欺人太甚，所以奴才……”“好了，好了”他打断我，拉起我的手“皇额娘说我还抱过你，所以我不需要什么奴才，你且自称便是，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所以不需要只会听话的小奴才，你晓么？！”
　　我看着他，他这才示好似的，对我笑了一下，拉着我的手，一路跟着他，他就拉着我的手顺着长长的宫墙来到一座宫楼前，我们抬头看着它，长长的汉白玉的长阶，两边石栏雕刻着龙头，我看向那头的宫殿的牌匾上依稀是三个烫金大字“太和殿”，因夕阳斜晖，那太和殿上的宫墙黄瓦显得更雄伟壮观，盛气凌人。
　　他拉着我一步一步慢慢爬上了台阶，因为年纪太小，所以没走几步我就觉得受不了了，拉紧他的手“四…四阿哥，我们能不能休息一下？”他转过头，：“累了？我原以为你从小骑马射箭体力定会爬着宫阶一半儿呢”我暗暗白了他一眼，我才几岁？要不是你的哈哈珠子，我才不会跟你来这么远的地方，他看我实在走不动了，便蹲下身子，“四阿哥？”“快，快上来啊，我背着你”我盯着他的背半晌，他有点不耐烦，转头“快点，宫里落了锁，你不要跟你玛嬷和姑姑道个别么？”我吐了吐舌，未来雍正帝背着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过。便挪着脚步，爬到了他的身上，我看着脚下，他一步一步地走着，走到一半早已气喘吁吁，他便放了我下来，他指着下面“你看”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临近夕阳的天空，天边堆积着少许的乌云，像快要散开一般，偶尔有一两只大雁飞过，那天空之下，便是眼前看不尽，望不穿的紫禁城，那些宫墙与宫殿在此刻又显得十分的苍凉与萧瑟。我转头看向他。
　　他此时正闭着眼，双手背着身后，临近的晚风吹着衣摆，有点冷。“我…”四阿哥欲言又止，睁开眼睛，又继续说道“我不是皇额娘所生的阿哥，你知道吧？”我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宫里人都知道，可，我总想去见见德妃额娘，但是我不敢，虽然皇额娘待我很好，但是，我没有办法去看她，又没有人可以去说，你明白么”我看着眼前未来的雍正，他是如此的孤独，总希望找一个人分享，倾诉他的心事，但是，我知道，这大清朝哪一个皇帝不是注定称孤道寡，孑然一身？
　　我笑着，“四阿哥，宫里总是这样，高处不胜寒，你现在觉得冷，是因为你本身生于天家，但是，如果你信任我，我可以分享你的心情么？”毕竟十岁左右，他再怎么成熟，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罢了，想及此，便抬眼带着同情道“我想大姑姑让我进宫并不是单单地给你做哈哈珠子，也是存了爱子心切吧，她不想你不开心的，四阿哥”他看着我，眼神一凝，苦笑着“皇额娘曾经说要请皇阿玛旨，要自家的孩子请进宫来，给我做哈哈珠子的，本来我不愿，现在看来，”他看着我，勾唇一笑。“你不像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他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似乎要洞穿了我。我瞥了瞥嘴，“四阿哥自然与我不同”长我五岁的小孩儿而已，但是下半句我并没有说，他笑着，很认真地道“自然与你不同，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我暗暗白了他一眼，看着这长长的白玉宫阶，他又蹲下身子“来，我背你下去吧”我刚要开口拒绝，他便抬头直直看着我，不容拒绝地。我暗叹一声，第二次地爬上了这未来雍正帝的背上。
　　“你会一直在宫里陪着我吗？”
　　“嗯”
　　“舜安颜，我也会一直保护你”
　　我在他的背上暗暗一笑，一个小孩子，还要保护我？但还是依着他，点了点头，“嗯，多谢四阿哥！”
　　我们便顺着这宫阶慢慢走下来，夕阳慢慢落下余晖。
　　我也在宫门与玛嬷与小姑姑见了面，与她们道了别。
　　我与四阿哥慢慢看着宫门被侍卫慢慢变成了一道细缝，此时，四阿哥握紧我的手，“我会保护你的，舜安颜”
　　“嗯”
　　从此，我在这大清国的故事便慢慢在时间的尘埃下重新谱写，又不知，我的命运又将变成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