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片刻,那些 ...
-
片刻,那些哈哈珠子都不似总管在时的那般拘谨,眼神有的充满好奇,不屑,小心翼翼的也有,我看着他们,毕竟小孩子心性,恐惧来的快,去的也快,也是,年岁都与我差不多大小,哈哈珠子年岁也要在六岁才能入宫陪阿哥念书,大多也恐怕比我长上一两岁,纵使如此,在我看来他们与那四阿哥一样,都是小孩子而已。
不消一会,他们便有的两三个聚在一起,我并不想搭理他们,只是因为我心理年龄实在太大,与他们有什么语言?我便离他们远远的,坐在那早已枯败的荷池旁,等着四阿哥宫里掌事太监领我走。荷池里的水清澈见底,伸手想拨弄水池里的水,奈何我太小,伸不到池子里的水,便只有枯燥的看着那群小孩儿叽叽喳喳的谈论着什么。
这是那一群小孩儿为首的一个小孩儿走到荷池来,满脸骄傲,颇为沾沾自喜,便对身后的那些孩子说道:“这池子里的荷花便是由波斯国带到我朝的,名叫“白碧玉”,只因夏季开始满池白色,犹如碧玉无暇,十里之外也能闻到花香,除了我这紫禁城,我家也有”那些孩子的神情望着他充满了崇拜感,使他更加的骄傲自满,更加挺起胸膛,倨傲地看着那群孩子,“有关荷花的诗句你们都知道多少?你们说说看?我们比比赛?”那些孩子一听要比赛,脸上都特别兴奋,好像在他面前赢了,面上有光似得。我好笑地看着他们,伏在石头上看着他们,清朝的孩子们小时候便要背那些四书五经,阿玛也说过我也背的一手好文章,只可惜,现在的我,根本一无所知了,所以也有点好奇,看看清朝的孩子们又有多厉害?
那为首的小孩儿正了正嗓子,像小大人似的把手背在后面,“我先来一句,青荷盖绿冰,芙蓉披红鲜”一个孩子马上接口道“荷丝傍绕腕,菱角远牵衣”“秋色皆空落,凌波独吐红”……
只见那些孩子你一言我一句的接连背诵起来,我不禁赞叹,他们真是好厉害,20多岁的我,诗词早就还给体育老师了,哪里还能记得这么多?
这时那为首的孩子指着眼前靠在最外的一个小孩儿说道,“你!怎么不背?”众人都停下,转头看着身后的那个孩童,那个孩童羞涩地低着头,我看着那个哈哈珠子,穿着一袭绿长袍,腰间系着绿腰带,并没有任何装饰的挂件,此时他沉默,不答话。为首的孩子跳下石阶,“你叫什么名字?哪家的孩子?为什么不背?是瞧不起我么?还是不会?”他一连串的问题把那个小男孩儿问的有点懵,张红着脸,此时已瑟缩成一团,垂着眉眼,低声答道“我叫富昌,阿玛…董鄂氏…费扬古,我…我忘记了”
那为首的孩子一听,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取笑道“原来是娼妓所生的孩!不要污了费扬古的名讳!哼,若不是你家辰泰得了风寒,哪里轮得到你这个次子来做哈哈哈珠子?”富昌被他羞辱,脸色立刻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滚来滚去,他羞愧地低下头,周围的孩子更是无人出来劝说一句,而那为首的孩子身着华丽,腰间系着更是琳琅满目,他们也害怕着眼前的小男孩儿,所以都不敢上前。
此时,我看了这一幕,想到早先在微博看到的视频,一群孩子辱骂,撕扯着另一个小孩子的视频,心里更加的不忿,谁给他们的胆子?我起身,排众上前,拍拍富昌的肩膀,将他挡在身后,那些孩子看着我,又看着那个小男儿。我抬头对那个小男儿说“那你又是谁?敢在天子脚下?紫禁城内大声喧哗?”因身份是佟家,所以说话更加有了底气,那个小男儿一愣,“我是正黄旗瓜尔佳氏三泰之子,乌巴海。怎么?富昌本来就是一个娼妓所生的孩子,还不允许人说出实情么?再说,想来他是娼妓所生的,脑子进了浆糊,不会就说不会,哪里还来忘记了?”
这小孩儿想着自己是正黄旗,拿着身份一口一个“娼妓”,真是觉得没有素质真的是不分什么年龄!身后富昌小心翼翼拉着我的衣袖,我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儿,我还能说不过他么?我看着乌巴海,仰起头,说道“这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种在上书房,你们以为就是用来欣赏的么?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我抱拳过肩,蓄道“我想着是万岁爷在告诫众阿哥与我们这些哈哈珠子要懂得自己的身份,不要被自己的身份所迷惑,不管自己在任何地方,只要保持自己清莲不妖的心态,才开出荷花的姿态,还有,入了秋,那些荷花,同声同死,管你天生富贵,还是卑微如蚁!”我看着乌巴海的神情满脸羞愧,刚要张口反驳,突然跪下身来,那些孩子都跪下来,我不解?怎么回事?难道我的一派胡言唬的他们马上五体投地?
这时他们才齐口拜道“太子吉祥!”我心想。不好!便马上扯着富昌转身跪了下来“太子爷吉祥!”
我们不敢抬头看他,我跪在地上,心里盘算着他有没有听到我刚才的一派胡言?会不会一个不高兴,把我杀了头?或者打我板子?
我心里胡思乱想着,只听头上传来“平身吧”声音特别好听,不是太监的声音,我们马上谢恩,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派,低头,我想看看这位在历史上丢了皇位的太子到底长什么样子的?正想抬眼看看他时,却一不小心与他四目相对,十四岁的少年,身着黄袍,袖子上绣着祥云,胸前是一团祥龙,腰系一条黄带白玉,天家风采,尽展无疑。带着八角如意小帽,眼睛有神,眉剑星目,此时正迈入成年人的模样时期,脸上更显地英朗一些,薄薄的唇角,微笑地看着我,我惊觉,立马又低下头。
“你叫什么名字”太子低声问着众人,我们低着头面面相觑,他便用手指指着我,我暗暗苦笑,不要问我,不要问我呀!我却只能强颜欢笑,慢慢抬起头,甩了甩马蹄袖,跪下身子,“奴才是佟佳氏,隆科多之子,舜安颜”
“哦﹖!是你刚才说的出于泥而不染?那你告诉我,除了这荷花,这上书房万岁爷还有什么指示与众人的?”我不知道!太子,刚刚那是我瞎编的,我抬眼,看着四周,偷偷打量着他,勾着唇,很轻松地看着我。身后的众人都低着头,只有富昌小心又担心地偷偷看着我。
我看着四周的景色,这上书房假山石水,富丽堂皇,我哪里又要说的?太子难道要我故意出丑么?那他的笑容却又不像,好像我一定能说出他想要的答案,呵呵,我要说什么?扯石头?你皇阿玛要你们学习石头那样,坚强坚强在坚强?还是说这水?啊…不对,忽然我瞥见上书房后的竹林,那些竹子被秋风拂过,来回摆动,我心里突然灵光一闪,不管了,整理了一下情绪,弓着身子,抱拳对太子说道“启禀太子爷,奴才不才,看见了那房后的竹子,想在太子爷卖弄几句,”随后,我挺直身子,张口吟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说完我仍低着头,心里默念着多谢郑板桥,如今我吟了他的诗,他们不可能知道,因为这郑板桥现在还不知在哪个黄花大闺女的肚子里呢。
片刻,太子默念着那几句诗,时不时笑一下,“好诗!好诗!”随即他解下腰间的一块碧玉,赏你了!我一惊,顿时跪下,他却双手将我扶住,“你是谁的哈哈珠子?”我看着他的眼睛“奴才是四阿哥的哈哈珠子。”他眼神一暗,好似嘟哝着“可惜”我却没有听清楚。
随后,他身后的掌事,念了几个名字,便领走了他们,他看着我,“舜安颜,我记住了,若你在宫里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我不答,他笑了笑,我们跪送他“恭送太子”
等他走后,富昌担心地跑过来,“谢谢你了,你没有事吧?”我看着他摇了摇头,手里握着那块玉佩,看着门外,谁又能想到这几年之后,九龙夺嫡?太子会落的那般下场呢?我将玉踹进了怀里。
太子走后,又有各宫掌事来,领走了剩下的哈哈哈珠子。我也被四阿哥的掌事总管领了去,我转身看着上书房,明晃晃的三个大字,这大清朝,也由这三个烫金字风起云涌了。
我跟着总管走着,想到小姑姑和玛嬷也在那里给大姑姑拜寿,心里又不免轻快了起来,因见到自己人,心里不用太过紧张了。这样想着,脚步又加快了许多,也无心看着四周的景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