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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乾府小住(二) ...

  •   话说卓焚祭拜了双亲后,又在乾府待了些时日。但除了这平日里对弈喝茶之外,更为重要的还是连环□□箭失窃那案子,为这事儿,卓焚还随着乾义去了两趟顺盟。许是有了些眉目。
      顺盟的人说,他们日夜上街去打听,还真打听到了一处精雕铺子。里边一磨木头的小工说他师父可是亲眼见得这连环共弩箭。询问其师父下落,小工却不晓得了。只道他师父近日上大户人家做工去了,有些日子没回来。
      乾义道:“依着这图样上看,这连环□□箭环环相扣,对这雕工要求甚高。”
      “莫不是窃贼将此掳了去造了个一模一样的?”顺盟掌理邵辞道,连环共弩箭的杀伤力非同小可,若是叫歹人造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卓焚正了正金铜面具,笑了笑,摇了摇头:“你看这一处,”他指了指图中相扣的弩柄处,“这一处的衔接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钻研出来的。”
      乾义瞅了瞅,觉着卓焚整日里端详这图样观察得倒也细致入微。但这朝堂之上走失连环□□箭,西凉将军从焚劫宫讨要走了记载了上古时期雕刻技艺的典籍,与这精雕铺子里的小工说他师父见得这连环□□箭,这些个事情绝非是巧合。只是这其间是如何关联叫人费解,却也只得再细细琢磨。
      若是盗窃之人想要造箭,要挟个工匠闭门造去,何须冒着风险还回来?那西凉将军又为何要那上古的雕刻之术呢?西凉将军与他自己西凉的贡物失窃又有何干系?
      “报,盟主,天阁阁主书信来邀,约盟主三日后于溪源小聚。”
      乾义与卓焚对视了眼,也都笑了。乾义不常笑,笑起来很是爽快:“罢了,左右这案子一时间也理不顺,不如先出去散散心。”
      乾义道:“宫主近日也清闲,不如与我顺道走走,赏玩赏玩。”
      卓焚自然是对先搁着这案子没有意见,乾义去哪他也当然愿意随着去。江湖上顾倾言的名头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听闻顺盟与天阁的关系历来不错,卓焚也想去瞧瞧。
      那日路上,卓焚问,你们顺盟多半是在解决解决江湖上的大小恩怨,而天阁却是个藏宝的地方,怎的交情这般好?
      乾义挑了挑眉,反问道在下与你这做书簿买卖的不也照样亲近么?
      这话卓焚听了很是受用,很“亲近”地将乾义的扇子抢来摇了摇。
      乾义闭了闭眼睛:“倾言除了众人所知的乐善好施,更为出众的是他布机关的绝活。布机关不仅要精通设计,更是要懂得人性。他参得很通透。”
      的确如此,天阁之所以能将那许多的贵重之物藏得妥当,与天阁中顾倾言所布机关干系重大。天阁藏宝堪比国库,窥觊之人自是无数,敢去劫的,无一逃脱得了那重重机关。
      卓焚的反应很是特别:“你唤那天阁阁主倾言,却整日喊我卓宫主。这哪儿是‘照样亲近’啊?”
      “……”乾义那时自是不知卓焚计较的是什么,“若宫主不介意,日后便直呼宫主姓名?”
      卓焚摇着乾义那把金边扇子,笑得甚是欢喜。
      到了溪源,果真是处世外桃源,溪流潺潺,山花遍野,令人不由感到松弛。
      顾倾言早已寻得一处石桌子摆好了茶,朝乾义示意。
      “这地方曲径通幽难找得很,这才迟了些,还请阁主见谅。”乾义叹道,招呼着卓焚过来,“这位是焚劫宫宫主卓焚。”
      顾倾言笑道:“早就听闻卓宫主近日在乾府小住,果真是与乾义相投。”做了个揖鞠上一躬,“在下顾倾言。”
      卓焚回礼:“卓焚不请自来,还望阁主莫要怪罪。”
      “卓兄客气了,卓兄光临,也叫我这茶喝得热闹些。”顾倾言招呼着二位入座。
      见着顾倾言,卓焚也不由感叹,其身着一袭白衣,腰间一通灵剔透的玉佩,面容俊秀,谈吐不俗,这样貌还真配得上百姓们尊其为活菩萨。只是这身旁跟着位风尘女子,罢了,风流之人、衣冠禽兽,顾倾言这“衣冠”够上档次。所幸这天阁阁主与乾义应该是那狐朋狗友的关系,要是乾义哪天开始对男色感兴趣了,就顾倾言这玉面书生样,威胁很大啊。
      卓焚的腹诽毫不影响场面上的熟络,顾倾言唤身旁女子:“秀玲,去将琵琶取来,弹一曲助兴。”
      乾义见这女子妙曼身姿,自是多看了两眼,调笑道:“次次见你,总有美人相伴。”
      顾倾言道,那是你不招惹,若是盟主你烟花柳巷走上一遭,身旁美人十倍于我。
      乾义笑,那种笑很坏,男人坏时的那种坏,越是坏,越是勾人。卓焚看着,心道欲将此男色占为己有,还真是任重而道远。
      顾倾言很周到,问卓焚:“卓兄可有心上佳人?”又道,“我在怡红院还定了张桌子,不知卓兄可有兴趣?”
      这下乾义精神了。卓焚虽是在他府上住了三月,但这日日对弈品茶,虽说是熟络了,但这言语间是雅得很,还真没涉及到这风月之事。
      卓焚道:“心上人是有。”瞄了眼乾义一副欲探究竟的神色,又道,“既是阁主定了桌子,暮色将至,咱们去赏个曲子倒是无妨。”
      走走停停间,卓焚问乾义你们平日里小聚都聚到怡红院里的吗?乾义说若是顾倾言摆的场子,那还真都聚到那儿去了。卓焚又问,你两关系不错啊,时常聚一聚吗?乾义道是,顾倾言人周到,值得交心。
      怡红院内莺莺燕燕,卓焚看着甚是烦心。其实哪个男人少年时期不曾出入过这地方。越是禁忌着的,越是觉得新鲜。许是后来卓焚明白了,大众所喜好的,还真不一定是自个儿心底装着的。
      一曲过后,众人叫好,台上这女子眼含春波,朝着卓焚这儿阵阵推送,惹得顾倾言调笑:“卓兄当真玉树临风,叫着台柱暗许了放心。可要为卓兄打点一二?”
      卓焚摆摆手:“既是已有心上之人,在下却也无心消遣,还是莫要耽搁那姑娘的情谊。”
      顾倾言生来这风流性子对卓焚这等“守身如玉”之举却也不甚理解,转而对乾义道:“瞧你自与那丞相之女订婚以来,还是照样胡作非为。”
      乾义斟了杯茶:“内子贤德,怎会计较我这档子事儿?”
      顾倾言啧了两声:“还未完婚这‘内子’都唤上了,想必对这桩亲很是满意吧。”
      乾义浅笑,不答。
      卓焚疑道:“我在乾府也住了些日子,怎生却没听闻乾兄与那丞相之女订婚之事?”且这言语间乾义对这女子之情谊像是不止是媒妁之约这般简单。
      乾义随口道:“你不也不曾与我说过有位心上人吗?”
      “……”
      顾倾言道:“这婚乃亲王在世之时,与丞相定下的,也算得上是一桩娃娃亲。算来年末也该办了。”
      之后这怡红院里的云云,卓焚却都无心留意了。且说乾义与丞相之女的婚事,这冷不丁地横在了卓焚的跟前,像是讽刺一般,他眼光何等的高,好不容易看上了个入眼之人,这人还有婚约在身。卓焚也是欠考虑,其实就算是无有婚约,乾义也不是此道中人啊。
      卓焚觉着不成,若是乾义果真同丞相之女完婚,那他这还没燃起的火苗儿不就瞬间蔫儿了?骄傲如卓焚,他焚劫宫一宫之主想办成的事,总该是无往不利。
      入夜,乾义见卓焚兴致缺缺,也就与他一同先行打道回府,别了顾倾言。
      当晚卓焚晃悠到乾义屋内,着实把准备就寝的乾义吓了一跳。
      开口便道:“我且问你,与丞相之女的婚事,你可是真打算年末操办起来?”
      卓焚这一整日都不大正常,乾义也是奇怪得紧:“不错,怎么?”
      “乾义你混迹于江湖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不受朝中束缚吗?不就是为了明哲保身不去玩弄些个权术吗?既是如此怎地去听什么媒妁之约!”
      乾义也有些微怒,今日卓焚的确怪异,却又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只得耐心解释:“茵茵她是个好姑娘,自幼相识,我不能负了她。”
      “茵茵?”竟是如此亲昵吗?卓焚拂袖,理了理刚被风吹乱了的束发,重新扎了个结,“那便预祝盟主,新婚大吉。”
      “等等。”乾义起身,他必须搞搞清楚,这没来由的作妖是为的何事,“宫主今日情绪不佳,可能谈谈为的何事?”
      “我以为你已知晓。”卓焚回过身,正了正面上的金铜面具。
      “你不说我如何能知晓?”乾义急了。
      “待在你这府里三月余,你说我为的什么?”卓焚有些乱,在他原来的计划里,绝没有如此失控的场面。
      乾义被问得一愣,卓焚在他府上,竟是住了三月之久吗?每日里下下棋,切磋切磋画艺,倒是过得舒坦子在,好像日子本该如此却又不该如此。
      忽然,乾义觉着肩头一重,后背抵到了门框,刚想着问问清楚卓焚这又是发得什么疯,不料卓焚已欺身压了上来,金铜面具的金属触感冰凉得抵上了鼻梁,下一刻,竟是唇齿相依。卓焚吻得很疯,趁着乾义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早已单刀直入,肆意撕咬,像是发泄更像是宣示着什么。他忍了三月有余,无人晓得这硬生生地忍是有多苦。平日里言语间一丝的暗示、两三分的玩笑,乾义像是当真不明白一样,投石问路,奈何石沉水底,了无波澜。
      乾义愣了,愣了个彻底,待他惊觉此番状况,猛地推开了卓焚,还用上了几分内力。卓焚无甚防备,被震得咳了血。
      “卓焚,我当你是兄弟。”乾义那声音很冷,本就低沉的嗓音加了些许凉意像是蒙上了层薄冰,“此等背德不论之事,我且先不计较。仅此一次。”
      “男婚女嫁,才是正途。纲常不可乱,你好好想想清楚。”
      “出去吧,我困了。”
      暮色已深,明月照人,卓焚捂着胸口嗤笑了声,这盘棋,算是下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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