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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经住处 ...

  •   天阁阁主顾倾言之死之所以轰动得非凡,也是因当今圣上干了件大事,将朝代名“嵇”改为“忌”。一人之死而至朝代名号之变更,位同国丧,何等不凡。
      且说到张家小姐表明自己的心上人是顾倾言。啧啧,不得不提天阁阁主顾倾言这人心善归心善,但在这风月之事上还真是个风流性子,一袭白衣,玉面书生的模样,可谓当今美男子,叫人为他痴心。
      卓焚见张佳宜又忍不住落泪,赶忙问道:“可真是天阁阁主顾倾言?”
      张佳宜点了点头,见姑娘楚楚可怜的样子,卓焚心道这顾倾言也真是作孽,明摆着也给不了这张大小姐什么正经名分,死了还叫人如此伤心。卓焚自然也想不出好法子来宽慰这小姐,只得在一旁干看着,心道也是巧了,这刚出门便碰上个与顾倾言有干系的女子,也不知是幸是不幸。
      好不容易,张家大小姐的情绪稍加稳定了些:“让公子见笑了。天阁阁主是何等身份,小女子只是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却是相谈甚欢暗许了心意,只是这没来由的情谊终究还是断了。”
      “既是断了,姑娘何不走出情网另寻郎君?”
      “他说过,定会与我再叙!还将此玉佩留与我作为信物,我自当是倾心于他,怎料这世事无常,阁主大好年华的居然、居然……”说着,张家小姐拿出贴身玉佩,看来对这所谓信物也是宝贝得很。
      卓焚见这玉佩果真是当初顾倾言随身的那块,通灵剔透价值连城。心道这风流之人还真是下得去血本。
      “姑娘不必太过伤心,既是姑娘的心愿是不嫁他人,在下定当守诺,日后上门提亲。”卓焚起身,正了正金铜面具,也该走了。
      张家小姐也慌忙起身,端得受了人没来由的恩情,心中百味:“敢问公子姓名?”
      “卓焚。”
      卓焚,焚劫宫宫主?传言焚劫宫的宫主面上……果真是他!张小姐也不多想,既是蒙宫主搭救,日后报恩便是。
      卓焚与张老爷言说了一番,张老爷自然是欢喜。只不过名门世家出生多少不大看得上江湖人士,自家女儿怎的又接二连三遇上江湖之人?好在卓焚的焚劫宫中藏书无数,言谈举止之间也甚是得体,又是能对自己女儿有意,罢了,江湖之士又如何,嫁入这焚劫宫也总是比没名没分的守着个死去的顾倾言来得妥当。
      说定亲事后,张老爷便许之日后定要上焚劫宫去拜会拜会亲家。
      卓焚说,我爹娘早已过世了。许是言语间多是轻描淡写,仿佛也不能让人觉出卓焚年幼丧失双亲的哀伤。张老爷为卓焚伤心之际转念一想,自己女儿嫁过去那就是宫主正妻,还免去了公婆的审视,如此也好。定了日子,卓焚拜别。张小姐望着卓焚离去的身影,竟是有些出神。
      晌午,卓焚靠在棵树上小憩,斑驳的暖光透过丛林洋洋洒洒,风光虽好,卓焚也游得乏了,只身一人平日里倒也不觉寂寞,前些日子被张家小姐一搅和,也想起那人摇扇间的些许清风,那人摇着扇子时倒是和平常严肃的形象有些出入却又勾得人心痒,想罢竟也是出了神。
      卓焚想的这人,正是顺盟盟主乾义。当今圣上的堂兄,亲王之子,可真是与江湖浪迹之人八竿子打不着的皇亲国戚。那乾义为何不居高官而混迹江湖呢?恐怕还得从乾义之父,先皇之兄亲王说起。
      当亲王还是皇子之时,也曾是夺嫡势力中响当当的一支。但凡事皆有命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能真正做到这莫强求的才是真英雄。当年亲王上了唯亦城,求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城主亲自算的一卦:辅佐天龙成帝运,八方皇土皆太平。
      这一卦算的,亲王当时自然是忿恨。都是皇子,却命数不同。但亲王果真是真英雄,还真就辅佐“天龙”成了帝运,也使得他在日后先皇对众多兄弟的大屠杀中免去一劫,好歹封了个有名无实的亲王,倒也是富贵一生。
      后来,当今圣上宬谨帝乾越一出世就被册封为太子,身份最为尊贵,越是尊贵越是孤独,更是危险。乾义身为亲王之子,太子的堂兄,打小就同太子一同长大,读书习武样样都在一块儿,少年之际,自然也是同他出了许多主意,挡了那些个皇子们的纷争。
      所谓狡兔死走狗烹,这道理乾义十分明白,打小就知伴君如伴虎,如今太子已继承大统坐上龙椅,他若自个儿不识趣,那以他那不偏不倚的血统,宬谨帝岂能不办他。云游四方逍遥自在才是昔日太子伴读,当今圣上的亲堂兄最好的去处。
      可这有真才实学之人,想要归隐山林不问世事的心愿是万万达不成的。横竖如今乾义也不在朝为官,身体里流着皇族血统却也不割地封王,不过一江湖之闲散人氏,整日里结交结交义士,摆摆场子吃吃酒,在江湖上也颇有些名头,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乾义终究不能做到与朝廷无有瓜葛,还是被宬谨帝给揪了出来:“堂兄云游四海可真是惬意,令朕不由羡慕。”
      “朕知你无心于朝纲,也甚是淡泊名利。兄长自幼与朕交好,朕怎会不明白你的肝胆忠心。”
      “你不愿在朝为官朕自可以准许,你愿混迹江湖朕也不拦你,只是你不该如此漫无目的荒废这大好时光。现如今江湖之士声名远扬,天阁阁主顾倾言乐善好施更是被百姓尊为活菩萨。你既愿意在江湖立足,朕就要你成就一番江湖功业,将他的名头盖过去。”
      就这么的,顺盟盟主乾义,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腰间一把不起眼的佩剑,出鞘时专治劫匪盗贼,也踏平了不少欺压百姓的山寨,声名大振。
      ※※※
      三年前,乾义去往宫中议事,归途路过那谨地七谨湖畔,好巧不巧地救下了不通水性不慎落水的卓焚,殊不知,他这一救,便毁了自己一世的姻缘。
      卓焚迷糊着睁眼,脑子昏昏沉沉,胃里着实涨得难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尚好的轻缦床帐,挣扎着起身,传入耳中的是一低沉得想令人轻薄的男声:“你醒了,可还有何大碍?”
      卓焚望去,那人起身,摇着把金边的扇子,身穿黑色长衣却不失华贵之气,一袭微卷的长发披至腰间不加拘束,那人转过身来,傥荡君子英气逼人,剑眉星目,眼眶深邃,鼻梁高挺……莫不是,乾义?!
      卓焚摸了摸脸,金铜面具还在脸颊之上,松了口气,正了正面具,自报家门:“在下焚劫宫卓焚,承蒙英雄搭救,敢问此间何处?”
      那人轻笑,扇子间习习清风拂得卓焚心头直痒痒,那惹人犯罪的声音又勾人了:“原来是卓宫主,在下失敬。此处是乾府,鄙人姓乾,单名一个义字,若宫主不弃,可在此修养些时日。”
      卓焚心道,你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堂兄,谁还敢嫌弃你的府邸不成:“原来是乾盟主,多谢盟主救命之恩。如若盟主不弃,且容我在此小住一阵,也好报答盟主。”
      ……
      卓焚说要小住一阵,还当真是如此,便在这乾府住下了,一住便是三个月。整日里无所事事,就爱缠着乾义下棋作画,今日一盘棋明日一盘棋,这输赢计较着,两人还真是下得上瘾了。这下子住得久了,吃穿用度也就全都挂在了乾府的账上。
      乾府的小丫头都看不下去了,旁敲侧击道:“卓宫主,您身为焚劫宫宫主,怎地这般清闲?”
      “我既已是一宫之主,怎的就不可清闲些?”
      “我家盟主也是主,这不还时常要去顺盟理事吗?”小丫头瞪着双眼,模样甚是可爱。
      “说来你家盟主去理事的时日里,连个下棋的人都没有,本宫主甚是无聊。”卓焚笑了笑,熟门熟路地便来到后院的小池子边,吩咐小丫头去倒杯茶来,见这小丫头气鼓鼓地走了,也觉着甚是有趣。
      瞧着水中的倒影,卓焚正了正面上的金铜面具,如若有一日再不用带着面具示人,那该有多好。
      “卓宫主,有一人自称是焚劫宫左使习魏,求见宫主。”乾义府上的小厮道。
      卓焚挑眉,坏了,自己这沉迷男色不可自拔,还真将这宫中之事忘得个一干二净。数月前西凉军队头领向焚劫宫讨要了本上古时期传下来的木匠雕刻之书,依着卓焚的性子觉着这雕刻的精巧活儿可真是闲出病来的人才会干的事儿,西凉头领要此书作甚?
      虽说此书无甚大用,但这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东西也委实珍贵,也不想就此便宜了西凉的将军,便出了高价,定了个日子,算来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
      卓焚委实得回趟宫了,告诉那极不情愿端着茶来的小丫头,那小丫头还真是喜上眉梢,这赖在这儿白吃白喝又惹不得的人终于走了。卓焚又道:“告诉乾盟主,事情了了,我便回来。”小丫头又将脸鼓成了个包子。
      路上,卓焚道:“我倒想不通,咱们这样漫天要价,西凉这将军却也来取。”
      习魏说,是啊,咱们宫中的藏书属那些字画曲谱最为抢手,前段日子上古玄学也颇为热门,这工匠之书,却也是没人讨要过。
      卓焚道:“既然开的价西凉人也应了,却也没有不给的道理。”
      次日晚,焚劫宫摆席,为远道而来的西凉将军接风。歌舞之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安顿好西凉将军,卓焚唤来了习魏:“我回乾义府上了,老规矩,你同右使处理着宫里的事,若遇不解便来问我。”
      习魏:“……”
      宫主你莫不是忘了,焚劫宫才是您的正经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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