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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2)遇见土拨鼠小姐 我像往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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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往常一样走进学校旁边那片被拆迁的一塌糊涂的废墟,我衷情这片废墟的原因是这片废墟还剩一栋没有被拆掉的废弃大楼,这栋大楼的内墙上写满了贴满了当时我们留下的便签纸。在这些花花绿绿的纸条上有歌词有情书和暗语,甚至还有人把自己拙劣乐评和诗歌也贴在上面。更有甚者认为这是我们青春真正开始的地方,虽然不敢苟同但大家依然尖叫于这种荒唐的说法。这是我们那个年代不会写微博和空间的唯一慰藉。而土拨鼠小姐和她那位叫兔子大人的家伙,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土拨鼠小姐从油漆剥落脱落的墙壁上扯下一张字条,那是当年她自己留下的。这张黄色的便签纸现在更加泛黄,纸条上用铅笔写下的也因潮湿的水汽常年侵蚀变得模糊不清。可她依然能一字不错地念给我听,因为她记得字条上面的内容,甚至连我也记得。
“亲爱的兔子大人,今天我看见几只羊掉进了河里,而岸边那三个可恶的女人非但不去救它们,也不让别人去救。反而人人都在岸边架上一台单反相机,她们对着这些奄奄一息的山羊聚精会神地拍照。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们看见山羊挣扎呻吟的扭曲面孔会浑身湿透呢?另外,我想往你的□□里放把火,虽然纵火犯会受到严重的处罚。”
我撕下另一张兔子大人对她的回复,土拨鼠小姐见我随手撕下有关于他们的东西便对我怒目而视,直到我深情并茂地把上面的内容朗读出来,她才勉强原谅了我。
“你好,土拨鼠小姐,我看到的却是对岸那些女人嚎啕大哭,羊们只是被哭声吓得战战兢兢,随时准备一头栽进水里而逃离她们而已。所以你不要故弄玄虚,骗我。另外,我不想往你的□□里放把火。因为纵火犯会受到严重的处罚。”
“土拨鼠小姐我发誓,如果我听懂了你们在说什么,那就立刻把我绞死。”说毕,我便竭尽全力地反复回忆,希望记起来这句妙趣横生的措辞出自何人之手,但没想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那时我脑子里便满是这些怪异的念头,如果不把它们都释放掉我便会整天处于抑郁状态,我是个神经兮兮的女人。只有他受得了我,会耐心地听我天马行空地胡扯,受我影响,他也开始脑子里装满这些东西。所以最后是我们两个一起发神经,一起看别人看不懂的书,听别人嗤之以鼻的音乐,只有他能懂我……”土拨鼠小姐看起来很失落,土拨鼠大美女毫无顾忌地瘫坐在地上。
我们高中毕业那天,兔子大人就神秘消失,从那以后土拨鼠小姐变得放荡起来。这几年中土拨鼠小姐甩掉了好几打男人,就为那个神秘的兔子大人。与他重逢,这是她对未来的唯一的梦想。土拨鼠小姐风流成性,以夺得我们校友之间那个臭名昭著的坏名声,指望着有一天兔子大人会不忍心她如此堕落下去而回来拯救她,然而兔子大人却一直杳无踪迹。
“其实,我后来见过那个家伙。”
“你?”她慵懒的声音里突然变得急迫与悸动起来。想顷刻间就知道整个过程。
那时我刚结束了第一年的大学生活,同时结束的还有我那段三角关系的初恋。这段撕心裂肺的恋情让我对生活,对大学彻底失去了希望,我记得那个绝望而炎热的暑假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去旅游,每天邋里邋遢,戴着耳机心情黯然地浪迹在大街小巷。有一天黄昏我依然像个行尸走肉似的游荡在街上,路过桥下时我看见有个家伙一个单挑三个穿着球服的抠脚大汉。他死死拽着一个女人用的手提包,而在一旁默默观战的女人也双目圆睁地盯着他手里的包。当时我只是觉得这个被按在石壁上揍的家伙曾经在哪里见过,知道他是兔子大人那是后来的事。
“那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她很关切的问道:“你是不是都没站出来帮他,你这个懦夫,见死不救的胆小鬼。”她猛推了我一下,把我推去撞在墙壁上。
“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帮?况且那家伙当时是个扒手,是偷包的贼。”
“贼?他后来到底怎样了?”
“那家伙平安无事,后来活蹦乱跳。”
那时候他身无分文,只想先弄一张去西藏的车票。所以他决定冒险,在取款机旁看见一个女人提了叠现钞之后他就尾随而来,不想这女人走着走着就多了三个同伴出来。不过他意志坚定,吃定她了。跟随到桥下时他他们后面窜出,夺包而逃。当场就被这几个大家伙逮着,他绝不屈服,和他们干了起来。有个家伙捡了块砖头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他终于松开了紧紧攥着的包,并顺势倒在地上。大家见此情况都慌了神,逃得一溜烟不见了,那个被抢的女人甚至在慌乱中还撂下了一只高跟鞋。他从地上翻起来,垂头丧气地看着朝他走过去的我。
“你的头没事吧,老弟。” 我感到惊奇。
“没事啊,甚至感觉神清气爽,异常清醒。”他若无其事的说。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记得啊,怎么啦?”他对我感到有点莫名其妙。而我惊讶的是:一个人被砖头拍了一下还能没事似的地坐起来,清醒地记得自己是谁。而在电视里,只要砖头往头上边一拍,即使是彪形大汉也会立即失忆,或脑震荡或直接被拍成了植物人。
“哇!”我表示很羡慕,“哥们,知道吗,很长时间以来我就希望自己拥有像你这么一个强壮的脑袋,而不是老是偏头痛,疼得像随时要爆炸似的。要不就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睡不着,被别人认为不正常的脑袋。”我甚至都想伸手去摸一下他那个邋遢的脑袋,这是每个人都有的通病,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即使是个刺猬也想用手去摸一下。
“哦,当然,我这个脑袋简直就是金刚不坏的,多亏了有这么一个强大而优秀的脑袋,我才活到了今天……”他大肆吹嘘了一番他的脑袋,我们就因此天马行空地聊起来。
“你可以叫我兔子大人。”
“竟然是你……”
“是啊,曾经是个兔子迷。因此给自己弄了这么个外号。”
那时我已经在堕落街租了房子,我们在一起住了一个月。我给他弄了一张进学校图书馆的证件,我们一起扫荡了图书馆文学三库的所有莎士比亚。多亏了他的引导,我迷上文学立志当一个文化人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一个月后我给他准备买了两张车票,一张是到重庆北,一张是到他梦寐以求的拉萨。由于那个时候我心情总是不好,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所以相处了一个月我连他真名都不知道。临别时他向我借了一千块钱,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奉还。我倒是没指望他还钱,借钱给他完全是对他充满好感,学着《隋唐演义》里的单雄信结交豪杰罢了。这家伙可比我们有远见和个性多了。冲着这点我把所有的钱都借给了他。
外面华灯初上,微弱的黄色灯光透过没有窗玻璃的窗户照进来,照着她嘴角冉冉升起的香烟的飘渺烟雾。眼睫毛像在占着晨曦的透明露珠,一种轻微抽泣的错觉在蛊惑我。我想她需要一个拥抱。
此刻瘫坐在冰冷潮湿地上的土拨鼠小姐,需要那个兔子大人的一个温暖热情的拥抱。
“怪我没有早点认识你。”她叹了一口气地说,“不然我早就找到他呢。”
她时断时续、近似“大门乐队”音乐一样谈起她自己,谈起那些放荡不羁的日子:与兔子大人的相遇,以及后来他消失后的日子,她的传奇的经历让我无地自容和嫉妒。让我觉得自己24四年的生命一片空白。我和那些正在觉悟的人一样开始慢慢认为:生活在这个死气沉沉的西南小城是我们的不幸,唯有土拨鼠小姐她们是善恶兼具而完整的,这栋废弃大楼是完整的。土拨鼠小姐的诉说激动人心。
我们默默穿过广场的时候,看见那些从我们身边走过的漂亮的美人儿,不知道为什我突然感到自己这么多年来我坚持是一场空虚,我只是在欺骗自己,我守护的那些想法可能并不美好。我产生了一种冲动,我想我该和自己坚持的那些东西告别了。我要与那些梦魇做一个了断,我不要再坚持一个大作家的梦想,我将所有的才华(如果我有才华的话)都倾泻在这个毫无出路的论坛里。而这个故事杂乱无章,没有正能量,甚至无法理解.这就是我,这就是我们的青春,如浮游般的生命。